肩膀传来尖锐的痛意,乔然试图起身却始终动弹不得。
她无能狂怒:“我有什么可自卑的,放开我,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听她骂自己,沈絮反而平静了些。
她伸手拦下试图动作的柳青芜,安抚地拍了拍那人手背。
随后轻飘飘看向被自己按住不能动弹的人:“好好说话,别狗叫。”
话语一出,就连柳青芜都怔愣一瞬。
相处至今,沈絮始终知礼,温柔。
她从没想过,原来那样清清冷冷的人也会这样骂人。
沈絮一脸无所谓地听着乔然恼羞成怒的污言秽语,直到乔然骂累了喘口气的功夫,她才淡淡反驳:“这么有钱怎么不记得给自己买嘴套?乱咬人可不是好狗。”
大道至简。
乔然骂的跟那些病人家属相比,简直毫无杀伤力。
骂了半天,沈絮仍旧满脸淡然的样子,乔然气得破防:“果然是物以类聚,你个没教养的穷鬼!
沈絮面容瞬间冷了下来,压住肩头的手揪住了乔然的衣领,将人狠狠扯到眼前,目光凌厉:“穷鬼还会打人呢,要试试吗?”
脖子被衣领紧紧勒着,有些窒息。
乔然试图将女人的手往外扒,可那双手未动分毫。
她只能瞪着眼,强装镇定威胁:“你敢,你要是动我一下我让你在宁城混不下去!”
“好了,你别脏了手。”刚刚乔然怎么也扒不开的手被柳青芜轻轻按下。
她神情冷峻:“还不走,需要我叫保安请你吗?”
乔然抻了抻衣领,试图再说些什么,可视线一瞟,便看到了沈絮正冷冷注视着她。
她佯装镇定道:“算了,今天的兴致被这个暴力狂破坏了,改天我再来找你,姐姐。”
本欲再说几句,可看到沈絮横过来的眼神,乔然眼睫不安地颤了颤,转身离去。
沈絮眼带嘲讽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便低头把玩着酒瓶。
胸腔的怒意还未平息,一想到柳青芜曾经可能被这样的人轻视,她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愤怒烧得滚烫。
面前忽然覆盖下一片阴影,带着熟悉的清香。
沈絮抬眸看去,就见女人正笑眼盈盈看她。
旋转的酒瓶忽然顿住,她突然想起刚刚说的惊天之言。
沈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掩饰过去,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柳青芜微微凑近,感受到面前人忽然顿住的呼吸,眼眸弯起:“谢谢你,小絮。”
尾音被狡猾的人挂了钩子,勾得沈絮心神不宁。
她眼神无措地飘忽,可余光却始终被那人稳稳占据着,逃也逃不掉。
扣住椅背的指尖渐渐泛白,柳青芜看着那人泛红的脖颈、耳尖,过去的一切串成了线。
或许,真的有这样幸运的可能吗?
她没有再给面前人逃跑的机会:“你刚刚说是我的追求者,只是为了帮我赶走乔然吗?”
不知是谁的呼吸乱了,沈絮已经来不及分清,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摄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像是广袤又安静地海,温柔,美丽,又危险。
沈絮觉得她应该否认的,毕竟她还不知道柳青芜是什么心思,冒然暴露,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看着那双眼睛,她竟然连一时遮掩的话都说不出来。
滚烫的脖颈将掌心灼得发疼,音乐断断续续地飘到耳边。
“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莫吉托,
我喜欢阅读她微醺的眼眸——”
茉莉清香近在咫尺,好像嘴里都泛着清甜,她看向面前人。
不再只是温和的面具,她清楚看见那人笑意下的忐忑,看见抿起的红唇,看见沉默许久后,女人垂下的眼眸和唇角勉强的笑。
好了,她再也骗不了柳青芜了。
在女人收手的那一刻,她拽住了细瘦的手腕。
沈絮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或许……你想喝一杯莫吉托吗?”
手腕的温度顺着血液一路烫到了心底,燃起了一场大火。
柳青芜看着面前女人,白皙的脸颊飘着粉,即使眸中的不安要溢出来,她仍然固执地、坦荡地望向自己。
说来奇怪,明明酒吧声音杂乱得要命,慵懒婉转的音乐、客人的笑语或哭诉、还有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音……
可她清晰地听见沈絮,或者说,此刻她只听得见沈絮。
二人陷入沉默,沈絮紧张得要命,好像心脏都跳漏了好几排拍。
就在她在这令人不安的安静里,她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那人微弯着红唇,笑意从唇角的一点慢慢扩大,直至笑得开怀,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沈絮被她笑得有些羞恼:“你别笑了,柳青芜,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双手捧住沈絮的脸,轻轻晃了晃,柳青芜温声道:“好啊,你要给我调吗?”
脸颊烫得要命,沈絮眼神四处飘着,就是不敢看向面前人的脸。
柳青芜从未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她圈住脸颊旁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就将手拿了下来,顺势牵住。
对上那人调笑的眼神,沈絮侧过眼眸,但还是没有放开手。
她小声道:“那我这算是表白了吗?”
柳青芜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絮苦恼地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太快了,按照我的计划还没到这一步呢。”
女人笑眼盈盈地调侃:“要不你继续循序渐进,我今天就当没听到?”
沈絮想了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女人眼中的诧异,沈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我想正式一点,这样将来回想起来就不至于遗憾。所以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表现吗?”
说着,她不自觉轻轻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
柳青芜眸光温柔如水:“好,听你的。”
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她突然想到什么。
柳青芜轻轻笑了笑,举起二人交握的手:“那你是不是要放手了,毕竟我们现在只是暧昧关系。”
沈絮眉眼瞬间染上了失落:“啊?哦,抱歉。”
说着,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看着那人眉梢都委屈地耷拉下来,女人轻叹一声。
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人的额头,她无奈一笑:“笨的你。”
沈絮被点的有点懵,不过她喜欢这样的亲昵,于是她心情很好地笑了笑:“还要喝莫吉托吗?”
“好。”柳青芜撑着头,浅笑着看着笑得纯真的人。
她坐在吧台,安静注视着调酒台边动作利落的女人。
心一点点软成了水,温度顺着心脏涌到四肢百骸。
她怎么会有遗憾呢?
沈絮会喜欢她,就是最幸运的事了。
晚上,沈絮照常来柳青芜家吃饭。
只不过这次,她莫名有些紧张。
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沈絮看着黑屏的电视,目不斜视。
柳青芜换完衣服出了卧室,就看到了沙发上坐姿僵硬的人。
她不禁失笑:“你干嘛,又不是第一次来。”
摩挲了下膝头布料,沈絮有些局促:“第一次以暧昧对象的身份来,总得好好表现。”
端着刚倒好的水,沈絮递了过去。
暧昧期,也是考察期。
她懂。
柳青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我知道了。”
她提着袋子进了厨房,沈絮跟着进去自然地开始洗菜。
这次洗好之后,她没有急着离开。
走到那人身边,她不好意思低声道:“青芜,能不能让我试试?”
柳青芜眉头一挑,轻笑:“这也是表现的一部分?”
沈絮摇了摇头:“不是表现,毕竟……”
她扶着脖颈,鼓起勇气继续说:“毕竟我们将来一起生活的话,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做饭。所以不是表现的一部分,是生活的一部分。”
柳青芜微微怔住,面对羞怯又真挚的话语,她第一时间竟然感到的是无措。
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没事,你平时工作就很辛苦了,而且我本来也擅长。”
“不行。”
“嗯?”
沈絮以为她没有听清,于是又认真重复了一遍:“不行,你平时也很辛苦,而且我想给你做饭。”
被拒绝了啊。
其实沈絮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她本想着给对方一个台阶,心照不宣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原来真心想做的人,是不会任由她糊弄过去的。
柳青芜垂眸掩下复杂思绪,她侧身让出位置:“想好做什么了吗?”
“嗯……西红柿炒鸡蛋吧,我前几天试了一下,感觉还好。”
“好,那我先做别的。”
一番手忙脚乱后,沈絮僵在灶台旁,面对着糊了的鸡蛋陷入沉思。
这还是柳青芜支援的成果。
看着跟被霜打了一样的人,柳青芜藏住笑意:“其实,初学者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糊的不算多。”
“谢谢你费心维护我摇摇欲坠的自尊。”沈絮面如死灰。
她将菜放在了自己旁边:“你就别吃了,等我再练练。”
柳青芜没有听她的劝阻,自顾自夹了一口。
她眼眸微亮:“味道还不错,只是卖相不太好而已,你尝尝?”
沈絮半信半疑尝了一口,居然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看来在家刷的熟练度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放糖了?”
“是啊,你不是甜口吗?”沈絮疑惑地问道,“是不喜欢吗,那我下次不放了。”
柳青芜眸光潋滟:“没有,很喜欢。”
和乔然恋爱的三年,她从没吃过恋人做的饭。
可她和沈絮甚至还没开始恋爱,沈絮就已经在为将来考虑了。
面对这样汹涌又真挚的情感,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惶恐。
如果有一天沈絮厌烦这样的付出了该怎么办?
如果沈絮在见过真正的她之后,发现她根本没有这么好该怎么办?
柳青芜安静注视着面前人,目光转晦。
是不是只要对沈絮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
沈絮根本离不开她就行了?
先A上去的还是柳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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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