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面庞，沈絮率先撑不住，侧过了头。
待她缓和了急促呼吸转回头时，女人已经退回原位，正认真看着纸张上的注意事项。
“有哪里看不懂吗？”
柳青芜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我这个酒吧老板怕是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喝酒了。”
“是的，柳老板。”
看着那人瘪了瘪嘴的可爱模样，沈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她突然出声提议：“要不，我给柳老板调杯酒，给你点暂别的仪式感。”
柳青芜眼里瞬间点燃了惊喜的亮光：“真的吗？”
“当然。”说着，沈絮熟练地走到调酒的位置。
打量了一下工具，她抬头问道：“想喝什么？”
柳青芜撑着下巴，弯着唇角逗人：“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你要想好，如果太复杂遭殃的可是你。”
柳青芜低声笑了起来：“好吧，你威胁成功了，那就做个你最擅长的吧”。
沈絮弯了眉眼，看了看调酒台。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眸一笑：“之前你说雪国很像我，那我今天也做一杯像你的酒，如何？”
灯光逐渐暧昧，慵懒的音乐混杂着细碎的交谈声，成了小世界的背景音。
二人的视线就这样缓慢交织，缠绵。
柳青芜定定望着那个人，看着她勾起的唇角，狡黠灵动的眼眸，像是密林里的精灵，诱惑旅人深入危险的森林。
她当然是，欣然接受。
“那我拭目以待。”
沈絮轻笑出声，收回视线。
轻巧拿起杯子，冰块与酒杯碰出清澈的叮咚声，轻轻搅拌，直到杯壁凝了模糊的霜雾，沈絮利落地加了小半杯龙舌兰。
再次搅拌后，她将准备好的橙汁尽数加入，淡黄色的酒液瞬间被金橙色强势渲染。
又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后，沈絮慢慢俯下身，小心地将红色糖浆倒入杯中，眼眸认真又虔诚。
那抹红色直直坠入杯底，橙黄与红色慢慢交融，像是一副渐变的水彩画。
沈絮满意地勾唇一笑，捏了一颗红色樱桃放到未融化的冰块上，直起身，将杯子慢慢推到那人面前。
直到杯中的涟漪渐渐平息，她浅笑道：“金色日出，柳老板，请指教。”
在沈絮倒橙汁那一刻，柳青芜就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可直到现在，她仍旧缓不过神来。
她的父母，同学，说她是命贱的杂草；她曾经的爱人，说她是多少名牌都遮掩不了土气的井底之蛙。
但只有沈絮，说她是金色日出。
紧紧抿住唇，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想去拿那杯酒，可就在即将碰到那一刻，又像是真的被日出灼伤了手。
怔怔看着那杯金黄色的，漂亮的酒，她声音有些艰涩：“为什么是日出？”
“为什么不呢？”沈絮毫不犹豫地反问道。
被这突如其来被丢回来的问题打了个措不及防，柳青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絮饶有兴致地看着女人少见的无措的样子：“柳青芜，我很不可信吗？”
柳青芜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出了一个这样丝毫不相关的问题，但还是毫不犹豫道：“当然没有。”
“那我之前夸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你从来不会当真呢？”
所以，才会仅仅是面对一杯“日出”，还那样的小心与怀疑。
柳青芜瞬间哑然，她知道此刻应该反驳的。
可她更知道这一刻，没有应不应该。
所以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地将自己袒露。
沈絮看着默然垂首的人，放在膝盖的手动了动，试探着伸手覆盖住吧台上微凉的手。
感受到掌心地手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眼眸柔和似水，她小心翼翼放软了声音：“青芜，抬头看着我，可以吗？”
话音落下，沈絮没有催促，安静等待着。
直到那轻颤的目光晃着水光轻轻抬起，试探地将自己的脆弱拆开，袒露。
沈絮心头瞬间酸酸胀胀，她微微俯身，好让柳青芜微微垂眸，就可以看见她眼里的诚恳与真挚：
“柳青芜，你聪明稳重，所以可以把那么大的一个酒吧打理得井井有条；你温柔善良，所以你的员工犯错时，你会耐心地教她们该怎么做，你还会教我弹吉他，会细心记住我的口味和喜好。”
沈絮慢慢攥紧掌心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柳青芜，你就是最厉害的人。”
那目光太过炙热，柳青芜本能地想要逃离，可手上切实的温度让她莫名生了几分勇气与贪恋。
她强撑着快要溃不成军的自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如果……我这次还是不相信呢？”
沈絮轻轻歪头，笑了笑，带着点无奈与纵容：“那能怎么办呢，我只好再说一次喽。”
太多了，太温暖了，也太刺眼了。
柳青芜低下头，躲开目光，假装自然地去喝那杯酒，至少这样，她可以藏住眼角的那滴泪。
经历过太多的嘲笑与诋毁，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突然有一个人，那样诚恳地说她是日出，说她是最厉害的人。
柳青芜突然发现，她不是没有委屈的。
只是在今天之前，她的委屈毫无意义。
沈絮没有追问，如果柳青芜还没有做好准备将全部的脆弱与泪水都坦诚……
她愿意假装。
假装看不见眼角的泪光，即使她心疼得也要哭出来了。
等到柳青芜迅速整理好了情绪，二人心照不宣地换了话题。
沈絮笑意盈盈，刚想继续说，就见一个高挑女人朝她们这边走来，那人目光定定柳青芜身上。
柳青芜微微疑惑，顺着沈絮目光看去，等看见那个人的脸时，她瞬间没了笑意。
乔然毫不犹豫坐在柳青芜身边，指了指沈絮，笑容玩味：“怎么，新欢？”
柳青芜神色冷凝：“乔然，你来干嘛？”
见柳青芜没有承认，乔然瞬间换了脸色，笑嘻嘻回道：“来支持一下我前女友的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柳青芜紧皱眉头：“你若是来喝酒，春野当然欢迎，但你若是再对我的朋友如此无礼，我就只能请你出去了。”
听到“前女友”三个字后，沈絮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别这么凶嘛，姐姐，你这样我会难过的。”
乔然神色委屈，配上她的那张娃娃脸，倒还真有点可怜小白花的意味。
乔然见柳青芜毫无反应，便想伸手去抓柳青芜的手，可刚伸出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
乔然吃痛地叫了一声，看向沈絮：“你发什么疯，快松手！”
沈絮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她声音冷淡：“人贵自知，她不想和你有牵扯，还请乔小姐自重。”说完，便放开了手。
乔然连忙抽回了手，不停揉着手腕，恨恨剐了一眼沈絮，但终究不敢再去牵柳青芜。
柳青芜眼里闪过暖意，抬眼时恢复了漠然：“说完了吗，如果今天乔小姐就是来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揉了揉手腕，乔然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随后突然朝着沈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哦，我看明白了，你喜欢她是吧。”
“是，我是她的追求者，我喜欢她。”沈絮抬眸，平静的眼眸里藏着危险的暗涌。
柳青芜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沈絮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追求者？”乔然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絮，目光扫过平价的衬衫，手表，笑容变得玩味又讽刺：“巧了，我也是。不过你这种穷鬼，拿什么和我比？”
“够了乔然！”柳青芜冷言打断，“你这种烂人确实没法和她比，请你尽快离开，这不欢迎你!”
乔然被吼得一愣，刚还算得上清秀可爱的面容瞬间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柳青芜！你居然为了她骂我！你现在当上老板了，就忘了之前你只是破调酒师，说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连牛排都切不好的时候是谁忍受这些还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啊！你以为她能忍受你这些吗？”
“为什么不能？”
沈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乔然身后，看着柳青芜微微黯淡的眼眸，素来清冷的眼眸却翻腾着怒火：“这些你居然觉得这些要到‘忍受’的地步，你才是真的令人难以忍受，恶心至极！”
一把按下因为愤怒想要站起来的乔然，沈絮指尖紧紧扣着她的肩膀：“还是说你之所以诋毁她，是因为嫉妒她即使没有你这样的出身，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宁城立足，而你除了家世一无所有。”
沈絮眼里满是轻蔑：“你这么愤怒，该不会因为你很自卑吧？”
假期快乐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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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