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说完，冯秋沉默了很久。
等到沈絮要离开病房时，冯秋突然出声：“对不起，沈医生。”
老人冲她笑得温和：“也对不起你外婆，她要是知道你挨欺负了，会很难过的。”
脚步一顿，她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外，沈絮靠着墙沉默了许久。
久到背后的凉意铺了满背，她微微一叹，轻得像是一阵风。
晚上，沈絮到春野时程曼诗和柳青芜聊得正开心。
看着柳青芜自然地去帮沈絮调饮料，程曼诗贼兮兮笑着：“怎么样，游乐园我牺牲那么大，你俩有什么进展没？”
沈絮奇怪地瞥了身边人一眼：“什么进展，你在说什么？”
“感情进展啊！”
看着沈絮不似作伪的疑惑神色，程曼诗瞪大了眼睛：“你不喜欢青芜姐？”
沈絮皱紧眉头将身边人推开：“什么喜欢，我和她只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那我怎么没见你对我笑得那么温柔。”
沈絮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呢。”
“……那倒也是。”
程曼诗咬着吸管，皱着眉看着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的人，总觉得不太对劲。
冰凉的酒液流入喉管，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沈絮，你没谈过恋爱我知道，但你是不是也从来没喜欢过人啊。”
沈絮熟练地推开挡住视线的人：“是啊，怎么了。”
“那没事了。”程曼诗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弧度，顺从退开。
视线打量着酒水的价钱，程曼诗挑了挑眉：“我赌250块，你喜欢青芜姐。”
“不赌。”
“哦，那我现在就去告诉青芜姐你喜欢她。”
程曼诗刚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拉回，她瞬间“嘭”一声砸进了自己的座位。
啧，她急了。
沈絮看着面色狰狞揉着腰的人，不禁有些心虚。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急切，就好像……小时候偷看小说被沈文君抓了一样。
她扬了些声音，试图严肃：“程曼诗，你别瞎闹。”
程曼诗丝毫不惧，这些年她看都看透了，这人就是个纸老虎：“哦，那我去了。”
“我赌，我赌行了吧。”沈絮紧咬牙切齿道。
程曼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看着端着饮料回来的柳青芜，沈絮下意识勾起一抹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二人刚刚的赌约，沈絮不太敢看柳青芜的眼睛，一旦看到那双眼睛里坦荡笑意，她觉得自己就像即将犯罪的小偷，心虚得很。
正当她努力平复着躁动的心绪，身后突然传来兴奋的一声“阿絮姐姐”。
沈絮瞬间面无表情。
很好，现在她的心一点也不躁动了，直接死了。
沈絮一脸命苦地回头，果不其然，孟思雨抱着一大捧玫瑰，快步向她走来。
那人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笑得灿烂：“医院我进不去，我就想着在这蹲姐姐你，总能等到的，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沈絮面前的鲜艳玫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到底要干嘛，尾随？跟踪？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送进去才甘心？”
“我就是喜欢你嘛，你别对我这么凶。”孟思雨委屈巴巴地说着，又把花往前递了递。
沈絮深吸一口气，只怕一口气上不来气死在春野。
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揍人的程曼诗，又看了一眼没了笑意，神色不明的柳青芜。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不能让她再在春野闹事了。
沈絮冷冷给面前人丢下一句“出去谈”，就自顾自转身离开，孟思雨笑得更灿烂了，跟着走出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程曼诗恨恨地咬了咬牙。
但沈絮刚刚那意思根本就是不让她跟着。
直到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口，柳青芜才低头看向有些泄气的人：“你真不跟着，不怕她吃亏吗？”
程曼诗无奈一笑：“吃亏倒不至于，你别看她长得斯斯文文，还挺能打的。”
柳青芜哦了一声，似是不经意般问道：“她俩是怎么认识的，我听着小絮说她帮过那人？”
程曼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从前的事全都吐槽了个遍。
“你说她看不惯我就算了，她居然那么对阿絮，这不恩将仇报吗？这死白眼狼！”
气愤地喝了好几口酒，她没有注意到柳青芜彻底沉下来的眼神。
一条无人的小巷，沈絮制止住想要靠过来的孟思雨：“说吧，是不是在国外没待够，还想出国待两年？”
孟思雨瘪了瘪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并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最好一面也不要见那种。”
孟思雨看着沈絮冷淡的面容，微微蹙起的眉头，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她缓缓勾起一个笑：“没关系的姐姐，虽然医院沈阿姨不让我进，但是我总会见到你的，你看今天，我不是就等到你了吗？”
“你还嫌自己闹的事不够大吗，上次砸了人家的酒吧，之后还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许再在春野闹事，不然我亲自把你堵在巷子里揍一顿。”
“你怎么打我也没关系的，姐姐。”孟思雨的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她清楚沈絮的性子，即使从前她闹那么大，那人也只是冷声警告，从没跟她动过手。
她知道，她的阿絮是最温柔的。
看着面前清冷美丽的女人，孟思雨眸光闪烁着贪婪。
她故作不经意向前一步：“不过是一个破酒吧，为了你，我再砸多少次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见我。”
说着，她就要去拉沈絮的手。
沈絮眼里满是抗拒与厌恶，刚退后一步躲开，面前那只要抓她的手忽然被另一个人捉住。
鼻尖的花香让她霎时愣住，她向身侧看去，只看到那人冷峻的侧脸。
柳青芜抓着孟思雨的手腕，眼眸深邃如寒潭。
她慢慢用力，指尖一点点陷入那人的手腕，直到听到孟思雨吃痛的声音，她才松了手。
上前一步，她挡住孟思雨望向沈絮的视线，冰凉的声音回荡在小巷里：“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要砸我的酒吧？”
错愕过后，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女人，孟思雨轻蔑一笑：“我砸就砸了，你能怎样，反正那个破酒吧砸再多次我都赔得起。”
闻言，柳青芜还没多做反应，沈絮立刻冷下声：“孟思雨，你砸下试试！”
孟思雨被沈絮训得一怔，柳青芜眼里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沈絮的肩。
孟思雨被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气得面容狰狞，她上前两步作势要打柳青芜。
沈絮刚想抬手去拦，身侧人更快的伸出了手。
随后，女人轻笑一声：“孟小姐，这样骚扰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本来怒火中烧的沈絮瞬间呆若木鸡。
红唇勾着一个冰冷的弧度，浅棕色眼眸逃离了灯光，蛰伏在藏在夜色里，晦暗的眸光闪烁着点点怒意。
柳青芜在生气。
在孟思雨将她的酒吧砸得破破烂烂时，她依旧可以笑着处理好所有事情。在顾客闹事，甚至对她恶意调侃时，她依旧可以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从容地将利益最大化。
可她现在在生气，为了她。
孟思雨气得大声叫骂，而柳青芜面对那些污言秽语仍旧面无表情，手轻轻往后一掰，刚刚还跳脚的人只剩了止不住的痛呼声。
孟思雨痛苦得五官都皱在一起，手中的花也掉在了地上。
柳青芜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又将那手指往后折了一点。
听着耳边因为痛苦高昂一瞬的音调，她唇角微勾。
凑到那人的耳边，语气轻又慢：“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也不怕。像我这样的人走到今天，你不会真觉得我胆小怕事吧？”
目光移向折到一个夸张弧度的食指，她弯起了眼，神色愉悦：“这可没监控，你说我现在叫人过来帮你松松筋骨，也没人看到的吧。”
孟思雨努力地看向女人的脸，却恰好和那双冷然到死寂的眼眸对视，感受着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她第一次有些害怕。
与沈絮的面冷心热不同，面前的女人是好像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也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着孟思雨眼里的害怕，柳青芜终于松开了手。
鲜艳的玫瑰被轻易摔落在地上，溅出几片花瓣，再美丽的花此刻也显得颓然又衰败。
女人轻轻挑眉，带着点轻视的嘲弄。
黑色的高跟鞋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那束花，随后缓缓覆上那朵最大的玫瑰，慢慢踩下，轻碾，鞋底下，红色汁液划出蜿蜒的弧度。
安静小巷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垃圾。”
第一本书，很多地方还不成熟，瓶颈期时也会觉得自己写的有点烂，但感谢大家的观看与包容。
虽然偶尔会down一下，但看着她们一点点成长，治愈，相爱，我很开心。
希望她们也能带给你们开心或支持，哪怕只有一瞬间，于我而言也足够珍贵。
最后，祝你们看得开心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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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