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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白杆扬旗破贼营 乾象归心作内应

斥候飞骑来报:“夫人!前方五里,叛军营帐漫山塞野,连营数十里,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

秦良玉勒缰驻马,举目远眺。但见天际烟尘弥漫,帐幕连绵如乌云覆地,自北徂南,一望无尽。她默然片刻,缓缓开口:“传令,停止前进。”

近万兵马应声而止,行列肃然,分毫不动。杨述程率前军就地列阵,弓弩手上前布防,骑兵分左右翼散开警戒。斥候分队四面撒出,如渔网般向八方展开。

秦良玉策马登上道旁高坡,举目四顾,审视地形。坡下是一片缓坡平地,背倚丘岗,前临官道,左有溪流可汲,右有林木可采,地势极佳。

她目光扫过周遭,抬手指向那片平地,沉声下令:“在此扎营。辎重车环列外围,中军居中,各营环列,留出通道。营寨不必挖壕,以拒马、鹿角为障即可。”

白杆兵扎营极快,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轰然运转。辎重队卸下物资,步军按营伍分片占地,工兵伐木立栅,伙头军就地掘灶。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整森严的营盘,便从平地上拔地而起。

营中帐幕排列齐整,通道纵横笔直,四角望楼高高竖起,营中央“秦”字大旗在迎风猎猎。

刘芬谦巡营回来,入帐便赞道:“白杆兵扎营之章法,末将今日才算开了眼。寻常营盘少说需两个时辰,夫人麾下竟半个时辰便立定,真乃神速!”

秦良玉正立于中军帐中,俯身观看成都舆图,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白杆兵长年驰骋山岭、转战四方,扎营乃是基本功。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在险山恶水间行军破敌?”

她凝视舆图上成都四门的标注,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抬声道:“传秦姣、慕婉、马良、白焕入帐。”

四人闻声即至,躬身立于帐下。

秦良玉抬目,沉声部署:“你四人各领十名精骑,分赴成都四门,探查叛军兵力虚实。秦姣去北门,慕婉去东门,马良去南门,白焕去西门,务必探明各门外土山位置、望楼高低、兵力多寡,不可有半分疏漏。”

她目光依次扫过四人:“此行只探虚实,严禁与敌交战。看清情形便即刻回营,不得逗留片刻,谨防中伏。”

“得令!”四人齐声抱拳,转身出帐。马蹄声骤起,清脆急促,转瞬便消失于暮色之中。

不到两个时辰,四路人马先后归营复命。

秦姣最先到,她翻身下马,大步进帐,拱手禀道:“夫人,北门是叛军主力所在!奢崇明亲自坐镇,在北门外筑起三座土山,每座高十余丈,山上建望楼,可俯瞰全城。城外壕沟已填平,云梯、冲车、撞木一应俱全。叛军昼夜攻打,城墙上箭痕累累,数处垛口已被轰塌,守军只能以木石临时堵住。末将估测,门外叛军不下三万。”

秦良玉眉头微蹙,未发一言。

马慕婉紧随其后入帐,禀道:“小姨,东门外叛军约万余人,营垒散漫,士气低迷。末将远远望见,营中有妇孺往来走动,似是随军家眷。”

“那必是永宁土著。”秦良玉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奢崇明倾巢而出,连家眷都带在身边。”

马慕婉续道:“叛军在东门外架了十余架云梯,但攻势不猛。城上守军以火油、滚木礌石还击,双方僵持,双方陷入僵持之势。”

马良随即上前,躬身回报:“夫人,外叛军约七八千人,以骑兵为主,营中马匹甚多。末将观其营帐排布,杂乱无章,绝非主攻方向,反倒似是在防备南面援军。”

白焕最后入内,抱拳禀道:“夫人,西门外叛军最少,不过三四千人,营寨简陋,壕沟都未挖全。末将抵近侦察,见那些叛军兵卒面有菜色,器械不整,士气低落。不过——”

他话音一顿,语气凝重了几分:“西门侧翼有一营,壁垒森严,旗帜书‘罗’字,兵卒衣甲鲜明、器械精良,与别处迥然不同。”

秦良玉目光一凝,语气笃定:“罗乾象。”

“正是。”白焕点头,继续禀道,“那支兵马约三千人,驻于西门以北,既似攻城之兵,又似在拱卫北门侧翼。末将观其营盘布阵,深得兵法之要,绝非乌合之众可比。”

秦良玉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四门间流转,最终落在西门北侧。她沉默良久,忽然道:“取笔墨来。”

马慕婉连忙递上笔墨。秦良玉提笔蘸墨,在素纸上疾书数行:

“阿民:罗乾象一事,城中可有眉目?此人若可招降,胜十万雄兵。我已至成都东郊十五里,明日自西北方向进击,望城中相机而动,里应外合。”

秦姣取来白颈鸦,秦良玉将薄纸卷成细卷,塞入鸽腿上的竹管中封好,走到帐外,抬手一送。

白颈鸦振翅而起,在营盘上空盘旋一圈,辨明方向后,径直向成都城飞去,转瞬便没入沉沉暮色之中,不见踪影。

马慕婉跟在秦良玉身后,仰头望着白颈鸦消失的方向,轻声问:“小姨,城中能收到吗?”

秦良玉目光望向成都方向:“它是阿民亲手驯养,从我手上飞出,便只认阿民的气息。只要阿民在城中,它便一定能找到。”秦良玉道。

是夜,秦良玉在中军帐中秉烛而坐,面前摊着舆图,指尖沿着成都城外的叛军营盘的位置缓缓移动,神色专注。帐外更鼓敲过三更,仍未解甲。

忽然,帐帘轻动,梅花轻步走入,低声禀道:“夫人,白颈鸦回来了。”

秦良玉抬起头,白颈鸦扑棱着翅膀落在案上,雪白的羽翼在烛光中微微泛黄。她解下鸽腿上的竹管,抽出里面的信笺,秦民屏的字迹跃然纸上:

“姐姐:信悉。罗乾象一事,朱大人早已暗中策反。此人身在叛营,心向朝廷,半月前便已遣心腹与城中联络。奢崇明残暴不仁,罗乾象久有归志,只因家眷滞留永宁,投鼠忌器。今奢寅败逃,奢崇明后路已绝,罗乾象再无忌惮,已允诺为内应。明日姐姐攻营,他佯装抵抗,暗中让路,再与姐姐两面夹击。城中守军尚有千余,士气可用,定当配合姐姐破敌。”

秦良玉读完信,唇角微扬,将信递与慕婉:“你看。”

马慕婉接过信,匆匆一览,双目顿时亮了起来,欣喜道:“罗乾象已然归降?小姨,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罗乾象是奢崇明麾下第一猛将,深得其信任,故才将西门侧翼这等要害之地交给他驻守。明日他临阵反戈,奢崇明腹背受敌,军心必乱,此战必胜无疑。”

她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距天明不足一个时辰。

秦良玉转身,沉声下令:“传令各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全军自西北方向进击,直捣叛军营寨!”

五更时分,天色未明,晨雾弥漫四野,将万余人马笼罩其中,十步之外难辨人影。白杆兵早已整队完毕,只待秦良玉一声令下。

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亲兵疾步入帐,抱拳禀道:“夫人!营外来了一行人,自称是奢崇明的使者,说有要事求见。”

秦良玉眼神一沉,略一思索,语气平淡道:“带进来。”

不多时,三名使者被押入中军帐。

为首一人四十余岁,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神态倨傲,见到秦良玉也不下跪,只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秦夫人,我家大王仰慕将军威名,特命在下送来薄礼,另有亲笔书信一封,望夫人过目。”

他一挥手,身后两人抬上一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来,金光灿灿,竟是满箱珠宝。另有一封书信,用火漆封缄,郑重递上。

秦良玉面色平静,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奢崇明字迹张扬跋扈,开篇先盛赞她为天下皆知的巾帼英雄,转瞬便话锋一转,痛陈朝廷昏庸、阉竖乱政,称自身起兵实乃被逼无奈。

信中许诺,若秦良玉肯与之联手,事成之后便平分西南,封她为王,许白杆兵自成一军,不受朝廷节制,言辞谄媚,条件优厚。

秦良玉看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将信纸放在案上,抬眸看向那使者,语气不辨喜怒:“奢崇明好大的口气。平分西南?他凭何敢出此言?”

使者误以为她动了心,连忙赔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大王麾下精兵数万,安邦彦在贵州遥相呼应,川蜀之地早晚必为我等囊中之物。夫人若能与我主联手,裂土封王,岂不胜过在朝廷麾下仰人鼻息?”

秦良玉看着他,缓缓道:“这番话,樊定邦早已替他说过了。”

使者茫然不解,秦良玉亦不解释,只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樊定邦劝我降贼,被我斩于马下。奢崇明若忘了,你便替我提醒他。”

使者脸色骤变,额头沁出冷汗,急声道:“夫人息怒,我家大王确是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秦良玉打断他,目光如刀,“他围困成都,残杀百姓,焚毁田舍,这便是他的真心实意?我石砫世受国恩,岂能与叛贼同流合污?”

她顿了顿,声音愈冷:“况且,我大军已至成都城外,奢贼败亡在即。他此时遣尔等来降,不过是想拖延时日。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使者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宣抚明鉴,小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大王之命不敢不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