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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赊月夜

长鞭紧缠,赵仪安趁机向后一扯,那人一时没站稳歪着身子向前倒去,浮尘漫天,她快跑两步正好一脚踩在那人背上。

“你们可得小心点,千万别伤着你们家大人了。”赵仪安笑道,剑锋又往身下人脖前递进了几寸,堪堪挨到外间护脖时才停下,“嘿,姑奶奶说的话装没听见是吧。冤有头债有主,这位大人你可好好看清了,这是谁害的你。”眼瞅着自己说话不顶用,她持剑在往前一入,直抵穿护脖,压在他跃动的喉上。

“殿下何苦为难这些人呢,他们不过也是奉命行事罢了,殿下可是有事,下官愿倾囊相助。”脚下人闷着嗓低低应声道:“下官与殿下亦无仇怨,殿下又何必针尖相对呢,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说是吧。”

少跟她套近乎,她不吃这套。

赵仪安抽出长鞭,将他手牢牢捆了起来,随后又拽着他衣领让他跪爬起。

“姑奶奶不喜欢交朋友,奉劝你识相点,速速交还我的人,否则没你好果子吃。”赵仪安一脚踩在他跪地的膝上,揪着他的衣领,与他四目相对,她轻声道:“既然知晓我身份,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兜圈子,活与不活全靠你。”她绷着脸握紧了剑。

只见那人嘴唇微张,倒是没发声。

长剑脱手而下,直插入地中。

“大人,您无事吧。”

“无事,来,将这闹事的乡野小民捆起来,本官要亲自问询,问出她背后是何人也。”

“这....莫不等等金官大人。”

“怎么,本官的吩咐不作数?”

“不,不敢。”

二人的话被赵仪安听在耳间,她冷哼一声倒是不做反抗,侧目瞥向那正对着官兵撒泼打滚的人,她慢慢收回了视线,这人最好别骗她,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闹剧尽散,外头人又各司其职起来,赵仪安阴着脸跟着他一前一后踏入屋中。

“啪”

手背绳索应声而断。

她刚想抬手活动下手脚,却立刻被人打断。

“殿下,您莫动,外头有人正隔窗往这边瞧着呢。”

将抬起的手又迅速落至身后,赵仪安抬起头与他面对面。

“你是父皇安插到这里的?”

那人点头,走上前去将她刚遗落在外的长剑交于她手中。

“下官与石将军均是陛下安排的,只是可惜了,石将军他...唉,闲话不多谈了,这桌上有个机关,按下便出地道,您等下沿着这地道走就能找到要寻之人,不过得快些。”

“我走后你当如何?”赵仪安摩挲着剑柄出声问道。

那人一笑,却说。

“殿下可曾听闻一计?”

“你倒是真狡诈。不过也是,眼下,只有狡诈的人才能活下来。”她缓缓抬手举起剑,寒光映出她锐利的眸,“你叫什么。”她低问道。

“下官晁松,北部南矿银官。”

赵仪安扬唇一笑,扬手向下劈去,冒着热的血霎时洒满了寒剑。

晁松两眼一翻一头正好撞在机关上,地道应声而出。

她提起剑踏上这阶,临行还不忘对晁松提醒道:“大人衣衫太整齐了,委实不像与人打斗后。”说罢,赵仪安轻笑一声钻入地道中。

呼呼的风顺地道不断涌动,随风而来的还有这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赵仪安吸了吸鼻子攥紧剑,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血腥气又重了些,黏腻的触感顺长靴底渗透全身,害赵仪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深吸一口气顺着眼前石阶而上,上头风更加大了些,抬手遮盖眉眼,她顶风而行,再入目时又是一片雪地茫茫,一道蜿蜒血痕附着在这白间,她绕行而出,每行一步,地上刻着的皆是一对红印。

“......,咚。”

远方似是有声响。

来不及思索,赵仪安大步一迈赶忙跑上前去。

再往前,歪七扭八的尸身旁,一人正艰难爬起,唯恐他会趁机溜走,赵仪安阴沉着眸赶忙两步作一步,身未进剑先出,她一剑抵上他的喉。

“说,人都上哪儿去了。”

那人捂住胸口,颤颤巍巍的应道:“殿,殿下下,是我。”

赵仪安用剑锋抬起他的下颌,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肆意放走要犯,谢慈,你这是知法犯法,他人呢?”

“求求您,快去救军师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谢慈抬起渗血指紧紧扣着她的剑,口中不断哀求着。

“什,么。”

.....

狂风肆意怒吼不断回荡在她耳中,雪地难行,饶是她脚程飞快也不免摔翻几次,抬手掀起碍眼的兜帽,将它弃之于地,如今满脑都是刚刚谢慈说的一番话。

“殿,殿下,老贺没有背叛咱们,是他,是他将消息透露给我的,这次,这次也是他救了我,要,要,要不是,我定葬在这孤寂之地上。”

“他,他们,把军师带走了,还,给他,给他上了刑。”

“啪”

再跌倒,她双手抓满了雪。

冰冷刺骨。

再爬起。

如此不休。

“贺承义,你胆敢骗王爷,怎么,你那留在西境的家眷不要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重新回去?哼,痴人说梦。”

“....”

“无话可说吧,贺承义,同僚一场,就让我送你上路去吧。”

“黄泉路上,别怪兄弟,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

“唰——”

短刀穿风而出,直直叮在那向下剑锋上,发出一声清啼。

“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犬,吠的那般好听,也不知你那远隔万里的主子听不听的到。”她踏雪提剑而来,巡视着面前众人。

却见老贺气息缭乱地捂住一残臂,死死拦住身后倒在地上之人,不教他为人所害,而为首那人气的一脚踢开老贺掉落的剩余残臂,仰起头来正怒目圆瞪的看着赵仪安。

“反贼!”他高声斥道。

雪地吱呀作响,她一步步向前。

“哟,你急什么啊,本宫还未说话,你怎的开始自报家门了?这般沉不住气,想来赵徽手下如你这般的歪瓜裂枣,应当不少。”赵仪安嗤笑一声,嚷的更大声了些,“你既这般有心,待到春回时,本宫替你上书一封,也好让赵桓大小再封你个官做做。”

发麻的指扣紧剑柄,她大步抬腿跃过施,贺二人,僵硬地举着剑便对他刺过去。

“不过,得等你死之后。”

“铮——”

双剑对碰,爆出一阵刺响。

赵仪安弓着身向后退了几步,她冷着脸盯着那人。

这人倒是难缠的很。

不待她喘息,那人一跃而下,长剑一削直冲赵仪安面门。

“真当我如那群杂兵一样?哼,也不想想王爷为何独独派我一人对付你们。”

躲闪不及,赵仪安架剑相抗,那人却转手从下而上直贯上去,她趁机抬起腿猛地踹在他膝上,身子却因力向后一倒,正落在雪中。

“哼,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受死吧。”

眼瞅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赵仪安扭着身躯赶忙向侧一闪,连连躲了他几劈。

“哈哈,堂堂公主,居然像条虫般扭来扭去,不若你朝我磕个响头,高呼一声奴错了,我便大发慈悲的饶恕你如何?”

赵仪安轻笑一声,“好啊。”她错开他剑锋,撑手滑至他右臂下,“那你可得听清了。”她双膝一曲猛地蹬起身,一手似风般唰的戳过他腰间。

“啊,啊——”

刚被打掉的短刀正从下贯穿入他的腹中,还没等他缓过神,一剑便直直劈了下来,正将他拿剑的手腕砍断。

热乎的赤瞬间喷满了这片雪地。

赵仪安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咻得滚到一旁,愣是不让那血溅身,她哆嗦地缓慢站起身,绕到那人身后,在那人惊呼中,一剑刺入他胸膛,那人死睁着目,因痛而佝偻的身躯轰然倒下,她利落地拔出剑,任那血飞溅。

单手拄着剑,呼吸间冒出的气糊住她的眼,她一点点挪向前,停在二人面前。

老贺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仪安蹲下身,看着他已变惨白的面容,指腹捂住的血也已凝冻成霜,要落不落的挂在指尖上,她的眸顺那血下滑,头渐渐低下。

“罪。”

泛黑的血字印在地上。

谁人无罪?

赵仪安站起身,绕过老贺走到他身后,一把拽起倒在地上久久未醒的施鹤,她半蹲下身,将他背在身后,随后掏出怀中的鸟哨,对嘴长鸣。

身后人残存着一丝微弱气息,赵仪安咬着牙,忍着左臂皮肉骨骼崩裂之痛,一深一浅的行走在雪中。

残风将地上那罪抹去,老贺跪在地上仍守着那字。

“愧。”

娟秀的字掩盖着那份粗狂。

而她仍在慢行。

“许,许久,未见,殿下,殿下依然,光彩熠熠。”

钳着他的手越发僵硬,他说的话似近在耳旁又远在天边。

他浑身都在发冷,她犹置身冰窖中。

“在你面前我何时光彩熠熠过了?”赵仪安低垂下头哑着嗓应道。

“见,见到,过。”沉重的头颅压着她的肩,施鹤歪在一旁,泛冷的唇浅浅擦着她的发。

身上又重了些,赵仪安红着鼻咧嘴笑道。

“是,嘛。”

“.....”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话,她的笑渐渐退散。

“施,施鹤。”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赵仪安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扭过脸,他紧闭着眼沉睡于她的肩。

“你,你倒是,你倒是个懒省事的,偷,偷懒,安睡。”

赵仪安跪坐在雪地上,身后人也跟着僵着身躯倒下。

“又,又只,我一人。”

她跪伏在地上,淌下的泪滴融了双肘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