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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收入囊中

“殿下。”相珺朝后一退,弯身伏地。

赵仪安赶忙将他托起,苦笑道:“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县尉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她一边扶人一边对人差遣道:“曹为,你随向河前去喂马。”

曹为是及有眼色之人,一听她这话便知二人有事详谈,伸手拽着向河胳膊大跨两步就出了屋。

赵仪安托着他落座在一旁后,自己也跟着入了座。

“我途遇这么多人中,县尉是唯二对我这般尊敬的,一时间倒真叫我有些不习惯。”她扬唇一笑,话音却陡然一转,“要是我没猜错,县尉大人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定是沐先皇恩德。”

“不错。”相珺轻点头说道:“殿下既然这时候来,不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我要你投靠我。”赵仪安欣喜而道。

相珺沉默片刻,并没有立马答应她。

“我身虽处闭塞中,心却不同。眼看风波起不停,殿下预备让我如何投靠?”相珺眉一皱,反问道。

这便是要她拿出三寸不烂之舌了,赵仪安心知肚明,他不是不愿,而是不确定,如此,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部署全部吐出,她道:“县尉是眼明心亮的人,想来必知晓北部内乱是由我所为。”

相珺默不作声,静凭她讲。

“我以石雕天命为饵,迫使毋兴修不得不认下,并借他之手,将赵桓赵徽二人诱导过去,从而在暗地里再与李怀相苟谋。”

“殿下这是要养虎为患了。毋将军如今士气正盛,假以时日收复北部不在话下,殿下走这一步,将李将军推出去,他日便是他二人争天下,何来殿下容身之处。”相珺绷紧脸,一副不赞同的意味。

赵仪安仰起头缓缓道:“县尉可知灯下黑。”她点着烛火下,接着说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待它伤时,我在出手。”她幽幽一叹,“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我母家为白丁,先皇殡天前未给我一兵一卒,想要在他人的地盘中踏出条路,就必须将自己当饵,叫他二人认为我赵仪安不过是块生肉,眼下先放着等那日心情好时在咬就是了。”

相珺没料到她看世事如明镜般,只好坦言。

“我不如殿下谋之深远。”

赵仪安以笑而对,她道:“人人皆有拿手活,就像县尉能将民生治理井井有条,我却不行,我只会谋算。这也是为何我要来此,要县尉投靠与我,对我而言,县尉正是我不可或缺之人。”她站起身,将桌上摆置的物件一一腾开,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她沿西关崖一路指下去,穿过岸上道直抵岩干。

“这三处是一定属于我麾下的。”

相珺凝神一瞧,赞道:“这三地距主城偏远,一来不会受战火所扰,二来这三处人烟稀少。”

“恰如灯下黑。”赵仪安扬唇一笑,“为何我独独选这三处,便是如此。”

为阎良挣功劳是一,为自己筹谋划策是二。早在看到详细布防图后,她就规划后之后的路线。

西境内所有小城加一起拢共不过八地,自虎垱坡夺下,虎垱坡以南全属李怀阵营,她赵仪安是不会傻到在李怀眼皮底下做养兵马之事,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偏偏因着西境地理环境,主城好巧不巧的卡在中间。那么围绕主城的三处城她都不能要,只能将手伸的再远点,绕过主城,处于大西头的这三地。

至于兵马一事,赵仪安也早想好了,她这头少人少粮不要紧,反正岸上道和岩干这两处她还是要夺的,到时候真打起来,就算位置再偏,狄乔也定会派遣些人来,届时她在一一收入帐中。

左不过是两手间相互倒腾,人又都是会趋吉避凶的,能好好活着干嘛非要送死不可,她可从不认为狄乔和李怀手下将士、兵卒都是完全依附主将忠心耿耿的人。

赵仪安知自己把话讲的明明白白,相珺不可能听不懂,于是慢慢直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看起来,殿下谋的不是权,而是人。”

“谋人才能得权。”赵仪安长叹一声无奈道,“县尉大人听我讲了这么大半晌话,可有转圜之味?”

相珺扬起一抹笑,淡淡的瞧着她,说道:“要是没有,我就不会听殿下半夜还在侃侃而谈了。”

赵仪安长舒一口气,对他一拜,“我来此时,狄乔已派军压往西关崖,欲要围困我方,临行前我已部署妥当,只愿县尉助我一臂之力,以成前后夹击之势,如此便能解我燃眉之急。”

“崖上道并非兵家重地,饶是我全部委派,最多最多不过两千人也。”相珺以指敲了敲桌子,随后斟酌了一番,对着赵仪安说道。

“无妨,这事我也早料到了,不过我不要多,五百人足够了。”赵仪安摆手答道:“我虽不知狄乔派兵多少,但观西崖也可略知一二,有你予我这五百人,再加上我定下的一千人足够应付了。”她想了想,后面又多加了一句。“我瞧那位守门的兵士不错,县尉能不能将他也点给我。”

“殿下是指。”

“我不知姓,听得向河多提了两嘴,似名为廉?”

“陈廉。”相珺沉吟道:“殿下看人看的准,陈廉此人确有些能耐,在我这儿是有点屈才,也罢,跟殿下去也好。此战罢,殿下预备如何呢。”

赵仪安拧住眉,深思了半天后开口道:“如今我手中握有两将,一呼阎良,一名柴义。这两人都是我从狄乔手中抓出来的,而阎良此人对李怀部下名为许庐的将领积怨已久。我是打算抬阎良,让他握功,从而和许庐能平起平坐。”

话说一半,相珺忽的转头起身,赵仪安的话也随之一停。

她望过去,见相珺捧着茶碗向她而递,她笑接到手中,润了两下嗓接着说道:“我不能在这边待太长时间,以免李怀误以为我有二心。之后如何安抚将士,还得多靠县尉你了,哦对,还有一事。”

她手一晃,水淅淅洒在桌上晕了一小块。

“阎良是个可造志才,假以时日恐能抵得上石将军。”赵仪安抿紧唇,将自己心中早想好的话全部托出,“但我并没有多少时辰能帮他,所以。”

“我懂了,殿下是拜托我,让我教导他。”

赵仪安点头应道:“是。其实不单单是他,我希望县尉可暂当谋士一位,之后再与他二人联手一举攻下岩干,如此我在远处也能安心了。”

“可我不像殿下那般洞若观火亦不甚懂排兵布阵。”相珺连连摇头推辞道。

“排兵布阵之事等日后我部署妥当后,再回去,这点你放心。他们不缺旁的,就缺一股气,一股能凝结的气。”她折起地图,将手中碗放在桌上,轻叹道。“叨扰县尉了,先下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我去找陈廉布置一番。”

说罢,赵仪安起身便离去。

“哎。”相珺抬手拦下了她,吩咐道:“殿下日后若要登基为帝,就不能和赵家在明面上闹得太僵,以免天下人道殿下是六亲不认之人。”

赵仪安听出他弦外之意,他的意思不过是,‘你既然对自己亲眷都下手这么狠,难保日后不会发狠对旁人,到时候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心就会又散了,位置也会坐不稳。’

“他人不仁,难不成我就不能还以不义吗?县尉想的太远了,着眼于前就是了。”她说罢,匆匆离去。

沿着碎石路前行,城楼下小棚中,曹为与向河一左一右并脸而坐,赵仪安只略略打了个眼,便擦他二人而直上城楼中。

陈廉是个极识大体的人,赵仪安只跟他说了两三句,他就瞬间就领悟出来她的意思,倒是不用赵仪安多费口舌。

再入一将,赵仪安心喜面不露,她把两眼放的远,直直盯着前方。

天昏天明,擦亮一线间,她与陈廉二人迈入营中,开始点兵。

天亮不过一瞬,刹那时又快入了夜。

头顶薄红,城门大开,赵仪安驾马首当其冲,而在她身后一串列骑兵正整装待发。

“以冲散敌军阵型为先,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与之起强冲突。”她勒住马,与人群前高呼道:“冲啊。”打马向前狂奔去。

与此同时,关崖内众人也以严阵以待,待到日落时分,由阎良下令,二人分兵左右而下,列队直冲狄乔军中。

狄乔军中本就疏于防范,加之他们突然袭来,一时间闹得是个人仰马翻,仓皇而逃,还没等狄乔军缓口气,赵仪安带着的五百兵从下方杀出,逼的一行人逃无可逃,只能丢盔弃甲,大呼投降。

一切正如赵仪安所料那般。西关崖本就是个小地方,狄乔派兵镇压也不过四千人也,一千五对四千,若是这将领是个机灵些的或许她们就不能成事了。

可偏偏仗着有内应,自大怠惰。

她坐在马上,不顾那将领苦苦哀求,手起刀落,一刀了结。

德昭三十一年 四月二十三日

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