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晨带着初秋的凉意，于初背着小恐龙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小眉头皱得像颗小核桃。
“早早，跟甜甜老师进去吧。”徐柏宇蹲下来，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下午小爸爸和大爸爸准时来接你，好不好？”
于初的小手紧紧攥着徐柏宇的衣角，把浅蓝色的园服拽出了几道褶皱。他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蓄着眼泪，嘴巴瘪得能挂住油瓶：“爸爸……不……不要”
“男子汉不能哭哦。”于瑾舟站在旁边，声音尽量放柔和，却还是带着点Alpha的沉稳，“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交朋友，还有滑滑梯，还有好多不一样的玩具，比在家里好玩。”
“不要……要小爸爸……要大爸爸……”于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徐柏宇的手背上。
这是于初第一次离开家，也是第一次要和这么多陌生人待在一起。这和于初平常时去儿童乐园还有其他地方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没有大爸爸和小爸爸陪在身边。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显得格外黏人，睡觉要抱着徐柏宇的胳膊，连于瑾舟想亲他一下都别过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幼儿园老师是个温柔的Beta，见状走过来，蹲下身对他笑：“早早是吗？我是甜甜老师。你看，教室里有会跳舞的机器人哦，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于初把头埋在徐柏宇的颈窝里，摇得像拨浪鼓，哭声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送孩子的家长都看了过来。
徐柏宇的心像被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偷偷看了于瑾舟一眼，见他眉头也皱着，眼底藏着和自己一样的不舍，只是没说出来。
“早早，你看。”徐柏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黄鸭——那是他特意做的，“这个给你带着，想爸爸了就摸摸它，就像爸爸在你身边一样，好不好？”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平时于初闹觉，徐柏宇就会拿小黄鸭给他讲故事，说这是“保护鸭”，能赶走所有不开心。
于初的哭声小了点，泪眼婆娑地看着那个小黄鸭，小手迟疑地伸过来，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真乖。”徐柏宇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往李老师那边推了推，“跟老师进去吧，小爸爸下午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于瑾舟也蹲下来，跟儿子击了个掌：“爸爸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于初看着爸爸们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的小黄鸭，终于抽噎着松开了手，被甜甜老师牵走了。走到教室门口时，他还回头望了一眼，见徐柏宇和于瑾舟还站在原地，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却还是用力挥了挥小手。
徐柏宇也挥着手，直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慢直起身，眼圈红得厉害。
“走吧。”于瑾舟揽住他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他会不会不适应？”徐柏宇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会不会想我们想得哭？”
“会的。”于瑾舟说得坦诚，却握紧了他的手，“但他总要学会长大。我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们是从小一起上幼儿园的。徐柏宇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去幼儿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于瑾舟把自己的小饼干分给他一半，说“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那时于瑾舟才五岁，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他护在身后，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他。
想到这里，徐柏宇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幼儿园的大门，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儿子此刻在做什么。
于瑾舟把他送到家，要去公司时，忽然说：“中午我绕路过来看看。”
徐柏宇愣了愣，随即笑了：“你不是说他要学会长大吗？”
“我是来看他适不适应，不是来打扰他。”于瑾舟一本正经地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徐柏宇太了解他了，这个看似沉稳的Alpha，其实比谁都在意儿子。
中午时分，于瑾舟果然开车绕到了幼儿园附近。他没进去，只是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幼儿园的操场。
没过多久，就看到李老师带着孩子们出来做游戏。于初被一个小女孩拉着，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玩滑滑梯。他的小脸上没有早上的泪痕，只是表情还有点拘谨，小手却一直攥着口袋——那里装着徐柏宇给的小黄鸭。
“这小子。”于瑾舟低声笑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午四点，徐柏宇准时等在幼儿园门口。门一开，孩子们像小麻雀似的涌出来，于初一眼就看到了徐柏宇，挣脱甜甜老师的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爸爸！”
徐柏宇蹲下来抱住他，感觉怀里的小身子瘦了点，却带着一股兴奋的劲儿：“早早今天乖不乖？”
“乖！”于初仰起脸，小脸上沾着点蛋糕屑，眼睛亮晶晶的，“甜甜老师给我吃小蛋糕了！还有……还有肉肉跟我玩机器人！”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说谁抢了他的积木，说谁哭了鼻子，说滑滑梯有多高，完全忘了早上的哭闹。
回家的路上，于初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黄鸭，举到徐柏宇面前：“爸爸，它真的保护我了！”
“是吗？”徐柏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早早真棒。”
晚上于瑾舟回来时，于初正坐在地毯上，把幼儿园的事情讲给小三花听——虽然小三花只是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看到于瑾舟，他立刻跑过去，举起手里的画：“爸爸！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中等的，一个矮的，都被涂成了蓝色。
“这是大爸爸，这是小爸爸，这是我！”于初指着画，骄傲地说。
于瑾舟把他抱起来，认真地看着画：“画得真好。我们早早在幼儿园还学画画了？”
“嗯！甜甜老师教的！”
吃饭时，于初破天荒地自己用勺子吃了小半碗饭，还说“幼儿园的饭没有小爸爸做的好吃”，逗得徐柏宇和于瑾舟哈哈大笑。
睡前故事时间，于初缠着于瑾舟讲他小时候的事。于瑾舟拗不过他，只好说：“大爸爸小时候上幼儿园，也哭过鼻子，是你小爸爸把他的糖分给我，我才不哭的。”
“小爸爸真好！”于初往徐柏宇怀里蹭了蹭。
徐柏宇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所以早早也要像爸爸一样，慢慢喜欢上幼儿园，好不好？”
“好！”于初用力点头，打了个哈欠，“爸爸，明天我还要带小黄鸭。”
“好。”
等孩子睡熟了，徐柏宇靠在于瑾舟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你中午去看他了吧？”
于瑾舟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徐柏宇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其实我下午去接他的时候，也偷偷在窗外看了一会儿，看到他跟小朋友玩得开心，才放心。”
于瑾舟低头吻住他，冷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下来：“我们的儿子，比我们想象中勇敢。”
“嗯。”徐柏宇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就像你一样。”
月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头的小黄鸭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徐柏宇的木质香，和于初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于初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里还攥着小被角。
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藏在幼儿园门口的眼泪里，藏在偷偷张望的目光里，藏在每个为孩子骄傲的瞬间里。而家，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有温暖的怀抱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