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能让身体释放内啡肽,从而让人感到愉悦。晨跑结束的时候,夏正禾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气愤,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的反应过度。
虽然从概率上说,十六岁谈的恋爱能有结果的可能性很低,但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抱着美好的期待,这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不知道十六岁的男生有什么值得了解的,但就算山的那边还是山,她就陪着她亲自去看看,这又有什么难度呢?
多活了十六年,还是应该有所长进的。跟她置气,实在是没必要。
正想着该如何把昨晚的不欢而散翻篇,夏正禾刚回到教室,就看到了转机。
她的课桌上放着包子,油条和一盒纯牛奶。
待她落座,纪月转过身来:“你上次不是说奶茶太甜了嘛,我发现豆浆也很甜的!所以我给你带了纯牛奶哦。”
夏正禾微微一笑:“谢谢,有心了。”
纪月:“嘿嘿,想不到吧?我连夜长的。”
夏正禾笑出声来,“嗯,真有效率。”
早读结束后,夏正禾告诉纪月,她可以陪她约会,但一周不能超过两次。纪月连连点头,说两次也差不多了。
这一周夏正禾异常的忙碌。她不仅要完成最新的翻译稿件,还要为即将到来的月考挤出时间来复习。此外,班上已经另有五个女生跟她预约了剪刘海的时间,几乎每天中午午休,她都有赔本生意要做。
在这样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又出现了一个她一时之间无法处理的难题。
周三晚自习,蒲雪给她写纸条,问她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能不能跟她做同桌。说做了同桌聊天就方便啦。夏正禾还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告诉蒲雪,她需要想想。
隔天体育课上,许明珠问夏正禾,月考后换座位要不要跟她做同桌,说近朱者赤,她想离学霸近点,更快提升自己的成绩,同时承诺夏正禾,如果后面有需要用电脑的时候,可以随时去她家。
周四下午的微机课,夏正禾给魏丹辅导了Excel基础操作和高中生基础编程操作。课后魏丹问她确定好了下一任同桌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考虑她,夏正禾说等考完了给她答复。
人生的出场顺序之所以重要,就在于有先有后啊!
上一次,夏正禾是先认识蒲雪,成了朋友,后来跟纪月成了朋友。再后来她跟纪月吵架冷战,才慢慢跟许明珠和魏丹成为朋友……这一次,她把时间和交朋友的进度都进行了高效管理,成果显著,烦恼也同样显著!
周五一早,纪月就跟夏正禾说,昨晚有陌生手机号给她发信息了,问她300块卖不卖。
夏正禾震惊:“这是原话?”
“不是,原话太多啦,说了一堆什么手艺,行情,不值钱之类的。”
夏正禾:“……你是会抓重点的。”
纪月又问:“那我回不回啊?”
夏正禾说:“回,让他滚。”
“对了,”夏正禾又说,“你最近逛淘宝的时候帮我看几款口红的价格和评价。我把品牌和色号写给你。”
“好的。”纪月说。
片刻后她又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在逛淘宝呀?”
岂止是淘宝,纪月完全是网购达人。甚至有些国外的购物网站,在退出中国市场的时候夏正禾才听说它们的名字,而纪月早就是那些网站的会员了。不过现在的纪月确实还没跟她分享过这些……
夏正禾看了看纪月印着Hellokitty的粉色卫衣,迅速想到一套说辞:“你这件卫衣是联名款吧?我们这小地方哪儿来的实体店,一看就是淘宝买的。”
纪月笑着竖起大拇指,“真聪明!”
周日下午,夏正禾再次来到那家网吧,开始敲字。这次做的是中译英,译文字数比原文少好一些,打字也快。一个半小时后,译文和格式就都调整好了,她按照约定交付了译稿。
她今天下午要陪纪月约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约定的时间,她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交代。
她打开QQ列表,找到“零下”,发过去一条消息:不好意思,今天也没法陪练,你自己玩吧。
对方很快回复说好。
她又给纪月发消息,说她十五分钟后出发。
没想到零下再次发来消息:今天在干嘛?
夏正禾愣了愣,随即回复:也不陪聊。
零下:……我们难道不算朋友吗?
朋友?夏正禾有些惊讶:你是不是不想给钱了?
零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正禾不打算再回复,没想到新消息再次弹出来。
零下:你是不是接了价钱更高的单了?其实我也可以加钱的。
夏正禾顿时心里一惊,她立即点开零下的个人资料,资料显示他不在本省,年龄18岁。当然这些资料都是可以乱填的,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夏正禾于是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小学生?
零下:……不是!
夏正禾:打个语音电话。
零下:不行。
夏正禾:好,我给你讲清楚一点。如果你是小孩,我将不再跟你进行任何交易,同时,我也会拉黑你。明白吗?
零下:说得好像你就是个大人一样。
这个回答让夏正禾冷汗直冒。她不再犹豫,直接把对方删除了。
虽然此时她也是未成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机后,她从包间出来,打印了新的翻译稿件,就去跟纪月汇合。
纪月今天穿着一件某运动品牌的棕色短款棉服,宽松牛仔裤,很休闲,也很利落。走在她身边大概一米远的高俊明,穿着一件黑色运动风外套。两人从街对面慢悠悠地朝夏正禾走过来,可以称得上是俊男美女。
但夏正禾突然觉得他俩并不般配。
具体是哪里不搭,她一时说不上来。或许是高俊明一个体育生还戴着副眼镜装斯文。又或许是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穿运动品牌了,居然让她感觉有点陌生。
“月考过后会重新选座,我们做同桌怎么样?”
这是夏正禾见到纪月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或许应该选一个更好的时间地点和场景来问她。她或许应该再斟酌一下,贸然作出这个决定后,她要怎么跟另外几个朋友交代。她或许应该先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她现在还只是纪月若干个朋友之一。
但鬼使神差地,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