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就是陆聿修沉得发黑的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大半——
她居然在老板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还睡得这么沉?
她猛地坐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坐立难安,脸颊唰地烧起来。
自己胆子怎么肥成这样,居然睡在老板办公室里,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
“老板对不起,”她慌忙起身,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我这就下去干活。”
“站住。”
陆聿修淬了冰似的眼睛直直钉在她身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错哪儿了?”
苏怡僵在原地,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嗫嚅:
“……我不该上班时间在这儿睡觉。”
陆聿修胸口那股火气“腾”地又窜上来。
她果然什么都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一直站着。”
罚站?
苏怡小脸瞬间垮成苦瓜。
小学被罚站都快忘干净了,居然出来打工,还被老板罚站。
她又慌又委屈,可看着他骇人的脸色,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更不能把服务生推她顶事的事说出来,那不是出卖人吗。
她只能挺直脊背,安安静静站着。
一站就是大半天。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苏怡脸一红,把头埋得更低。
陆聿修指尖敲键盘的动作一顿,没抬头,冷气场却半点没散。
又过了一会儿,许扬探头探脑地晃进来,一看这架势,立刻乐了:
“哟,你们这是练什么行为艺术呢?我还以为屋里没人。”
他冲苏怡挤眉弄眼,用口型悄悄问:【饿不饿?】
苏怡轻轻摇头,依旧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陆聿修眼角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没来由一紧,火气直接撒到许扬头上:
“你这么闲?非洲的投资,现在就去考察。”
“别别别,”许扬立刻举手投降,开门就跑,“我这不就是来问你俩吃不吃饭嘛!”
办公室再次恢复死寂。
陆聿修终于抬眼,施舍给她一个眼神,语气冷沉得吓人:
“我第一天跟你说的话,忘了?”
“没、没忘。”苏怡心虚得厉害,脑子飞速飞转。
老板那天说了好多,到底是哪一句?
她拼命回想,头皮都快想破了,才终于揪出一句——
“在这儿,不是谁给的都能吃,不是谁给的都能喝。”
这句话瞬间卡在她嗓子眼儿,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终于明白,老板气的不是她睡觉。
是她擅自替人出头、擅自喝酒、拿自己去挡事。
陆聿修就这么静静逼视着她,没骂,没吼,却让她无地自容。
“我错了,”苏怡声音发颤,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下次不敢了……不,没有下次了。”
陆聿修盯着她单薄发颤的身影,积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究还是软了半截。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
“去吃饭。”
苏怡如蒙大赦,轻轻“嗯”了一声, tiny的身影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快步飘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聿修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郁结反而更重。
他气的从来不是她不听话。
他气的是——
有事,她怎么就不知道拒绝?
怎么就不知道找他?
怎么就只会自己硬扛?
他是老板,不是摆设。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片刻后,陆聿修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脸色依旧沉得难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酒吧。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色,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星漾里再也没出现过他的身影。
苏怡每天上班、跳舞、收拾、下班,都下意识往吧台、门口、电梯方向瞟。
一次都没看见那个挺拔冷硬的身影。
她心里越来越没底,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板……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气狠了?
气到都不想再来店里,看见我就烦……”
越想,小肩膀越耷拉下去。
她真的知道错了。
可老板,好像真的不想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