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琼娘说到这儿,方雨也听的眼泪直流,家里闹了这样的事儿,大家怕是都不好受。
得知方小莉失魂落魄的带着小花小草离开了家,直到最后,方顺福都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方雨心中更是感慨。
父女俩都不善言辞,一个太心急,关心则乱,一个太尖锐,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连最亲近的家人也被拒之门外。
最后闹的不欢而散,老太太也气的不行,连连说了好几次要和方小莉断亲不许她再上门,如果不是方秀娟还劝着,她怕是立马就要出门去村长家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不论是你阿爹还是二姑,都不能多说什么,那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咱们都得把嘴闭紧了,不能让外人也跟着看笑话。”
这一家人各执一词,哪一方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站在他们的角度也确实如此,只是,唉……
“阿娘和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和大牛,将来的日子可不比家里,这家长里短的处处都要你自己打理,还记得上回王家那事儿?”
方雨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最近要忙的事儿太多,但是他怎么会忘了是谁在杏哥儿背后嚼的舌根。
刘琼娘又道:“王家这样的亲戚往后逢年过节都是要你自己招待的,这样的人咱们心里知道和他们有隔阂不是一路的,但也得顾着面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得有杆秤。”
见方雨面上的泪痕还没干,小脸皱成了一团,刘琼娘给他擦着脸,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不能做睁眼瞎,有些话说出口了是收不回来的,你只管和大牛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管怎么样,都有阿娘在呢。”
方雨重重的点了点头,阿娘这是要教他谨言慎行,张弛有度,亲密如亲兄弟也有不能随意开口的话,更何况是夫夫之间。
“阿娘,我明白了,往后我绝不掺和大牛哥家里的事儿,我只管和大牛哥过自己的日子。”
刘琼娘欣慰的点点头,方家这边有她看着呢,周家那边往后就看雨哥儿自己的了。
“行了,别哭了,小心坏了眼睛,回去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去镇上呢。”
夜里,方顺孝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还想着大哥和小莉的事儿?”
刘琼娘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小声问着。
方顺孝闻言也坐了起来,他握着刘琼娘的手,语气十分低落。“本来我是不愿管这事儿的,刚才我去那边屋里看他,人像是没了精气神,一下就老了许多的样子,我这心里……”
“我懂,我都懂,你想怎么做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就怕你忙前忙后的,最后吃力不讨好,还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方顺孝何尝不知道,他大哥家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只是连他也不管的话,那一个家怕是真要散了。
方顺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将刘琼娘搂到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琼娘,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没得叫人知道了笑话你,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即便是现在方顺福已经看似对方小莉寒心不管不顾,但是方顺孝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的。
就是真的不管方小莉,他也会看在小花小草的面子上帮衬着她们渡过这一难关。
方顺孝心里装着事儿,一整夜都没睡好,天还没大亮他便已经起身了,今日除了送雨哥儿去镇上以外,他还得去衙门找一找刘虎。
经过昨夜的事儿,家里现在气氛变得十分沉闷,方有金和李兰花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连杏哥儿也不敢插科打诨多说一个字,众人安安静静的吃完这顿早饭。
“阿娘,我先送雨哥儿她们去镇上了。”
收拾好东西,方顺孝驾着牛车领着一行人离开,方顺福也闷着头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看看。
整个方家,现在就剩下了老太太和方有金夫妻俩。
今个方有金没去镇上摆摊,方小莉也没有带着孩子过来坐车,看着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人过来,方有金苦笑一声。
“阿奶,我也许久没留在家里陪您了,明日再去镇上吧。”
老太太瞧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老太婆身体好着呢,哪里需要你陪,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镇上?等着那兄弟俩先给你的位置占了吗?”
天还塌不下来呢,就这样要死要活的给谁看,是个汉子就得在这个时候撑起这个家。
李兰花站在旁边也不敢帮腔,眼神担忧的看向方有金。
她汉子都这模样了,哪里还有心思做什么生意啊。
“你也跟着去打下手,夫妻俩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把力往一处使,这几日家里的活有我老太婆搭把手,赶紧去!”
老太太拿起堂屋角落的笤帚就开始赶人。
直到将两人给“扫地出门”了,这才慢悠悠回屋去。
越是闲下来,心里越是想的多,还不如给他们俩找些事儿干,也免得在家里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看得都心急。
只是还没等她清净一会儿,家里就又来人了。
“老姐姐?你在家不?”
这声音是宋阿奶的生意,老姐妹的来了,老太太立马迎了出去。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快到屋里来坐着,小石头怎么也没送送你?”
老太太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连忙扶着宋阿奶两人一块儿进屋去说话了。
“这屋里可真暖和,我身上都有些发汗了。”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赶忙又去拿了些瓜果点心倒了两碗糖水过去和宋阿奶一块儿坐在炕上取暖。
“我还说着过几日去看你呢,你倒是先来了。”
宋阿奶连忙摆摆手,“小石头天天给我弄的什么补身子的汤药,喝的人舌头都麻了,家里一股子药味,我这才到你家来躲躲呢!”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瞧宋阿奶的气色就知道这药是好东西,也确实能强身健体,不然单靠她自己,外面这么冷也走不到方家来了。
“去去去,还显摆到我这儿来了,小石头现在可出息了,这也到年纪可以成家了,你不着急抱曾孙啊?”
“他是个有主意的,我可说不动,我只管多活两年,早晚能抱上。”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宽慰着:“也是,底下小辈的事儿不操心也罢了,都是群没良心的,咱们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就行。”
听她这语气不对,宋阿奶连忙问,“是不是小莉的事儿?”
老太太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宋阿奶其实就是为了这事儿过来的。
“村里都在传呢,说小莉昨晚哭着从你们家出来的,已经和家里断亲了。”
宋阿奶很是担心,听到这谣传就赶忙过来问问,若是真的她也好劝解劝解,若是假的她知道了也好帮忙解释一番。
老太太一拍桌子气道:“她还有脸哭呢,你都不知道这白眼狼昨晚都干了什么好事,要不是娟儿拦着我,我昨晚就去和她一刀两断了!”
“消消气,我的老姐姐哟!孩子还小不懂事儿呢,你和她计较什么,小莉现在本来就不在家里住着了,你再和她断了个干净,她往后还能靠谁啊?”
“孩子?小花小草才是可怜孩子呢!等晚上我就让他们去把小花小草接回来,那个白眼狼爱靠着谁靠着谁去。”
“瞧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行了,别再恼了,咱们消消气,你现在可是只管享福的,这些事儿让那些小的自己操心去吧。”
有了宋阿奶在旁边劝着,老太太发泄完了之后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确实想把小花小草接回来住,免得和她那个阿娘一样学的以后只会顶撞长辈。
镇上,方顺孝帮着将东西搬进铺子里面,拍了拍手对着几人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慢慢挪着,我很快就回来。”
刘琼娘知道他要干嘛去,便很快应了下来。
方秀娟和方雨也没有多问。
方杏也不朝着要一块儿去,老老实实和小安一起帮着整理东西。
“行了,咱们都打起精神来,明个就要开业了,都高兴些!”
听了刘琼娘的话,方秀娟也扯出一个笑来。
“是啊,琼娘说得对,咱都忙活起来,别的都别管了。”
店里要用的全都准备好了,里里外外再重新打扫擦洗一遍,就能把东西摆上衣裳挂起来。
几人分了工全都忙活起来,干得热火朝天的。
小安更是卖力,跑前跑后小腿甩得飞快,方杏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你追我赶的,生怕自己干得少了。
有这两个活宝闹着,几人脸上也终于有了些笑脸。
为了做个区分,方雨将汉子和双儿的衣裳规划在一楼,二楼地方小些,便只接纳女客们,楼上还隔出了一个试衣间。
打扫干净之后,方雨将这些摆件挂饰交给小安和杏哥儿,让他们俩按照图纸的指示摆放,而他和阿娘二姑三人则是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将衣裳和展示图都挂上。
最后则是从许知礼那儿拿回来的珠钗首饰,方雨想了想没有再做分类,直接全部展示在一楼柜台旁边的架子上,也方便客人们挑选,有喜欢的他再拿出来给看个仔细。
工作间和外面待客的区域方雨重新换了一个帘子来遮挡,墨绿颜色的帘子外面还罩着一层纱。
里面则是放着方雨平日用来做衣裳的工具和料子,整面墙柜被隔成了大小一样的格子,按照颜色花色每一格放着不同的不了,只是现在基本都还空着。
上一位租客留下的一些书画也被方雨挂了起来,更显得整个铺子文雅了几分,全都规整好了之后,众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一个个的肚子也开始不听使唤的叫了起来。
“可算是完工了,这拆了放、放了拆的,真折腾人,好在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干完了,等着下午牌匾挂上,咱们早些回去养养精神!”
方秀娟擦了擦额头的汗,虽是冬日,忙活了大半日也叫人累得慌。
“杏哥儿,小安,过来擦擦手。”
刘琼娘打了一盆水来,让大家都好好擦擦。
方雨看了看后院那个小门一直都没个动静,一时有些担心。
“阿爹都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阿娘,咱们一会儿去瞧瞧吧。”
刘琼娘将帕子拧干递给两个小的,想了想,“算了,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走丢,累了大半日歇着吧,一会儿去买些饭食回来吃,说不得他等会就回来了。”
方雨点点头,“成,那我去买吧,杏哥儿和小安和我一块儿去,阿娘,您和二姑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