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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按理到了归宁的日子,应该在这日回家一趟。但桑浓浓就不爱按礼俗行事,因为郡主的暂时放过,成婚第三天她胡玩了一天,第四天才回去。

谢筠自然由着她,至于那些质疑和训斥的声音,有他承担。

那天弹过之后,郡主送来的琴就被好好收起来了。

谢筠本还想听她再弹一首别的,毕竟她弹得那首曲子虽然很好,但名叫《负相思》,太凄婉。

长公子的意思是新婚夫妻,要奏深情款款的美好曲调。

但桑浓浓很坦然地告诉他,“我只会这一首。”

姐姐说了,能将一首曲子弹到极致就是很厉害的事,很好了。

谢筠感到遗憾后,她又说,“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学其他的。”

于是长公子表示很荣幸。

今天回家,又是需要早起的一天。桑浓浓朦朦胧胧起床,一不小心又被打扮成了“首饰架子”。

谢筠也一样,不过长公子习以为常,她还很不习惯。

侍女们还在折腾她的头发,桑浓浓百无聊赖,目光在梳妆台上乱扫,看到角落放着那天谢阁老送她的成婚礼,她都还没打开看过呢。

桑浓浓伸手拿起那个有些沉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颗硕大的珍珠,还是粉色的。

“哇。”她打开的一瞬间就被震惊到。

“哇——”

身后帮她弄头发的两个小侍女和帮她戴发饰的青萝也异口同声地感叹。

“少夫人,这是什么珠子,好漂亮啊。”

“居然还这么大颗,我从来没见过呢。”

“小姐,这得值多少钱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呢。”桑浓浓转过身去,问坐在那翻着书等他的长公子。

“谢筠,这是珍珠对吧?”

谢筠闻声抬眸,“是。”

我大郢王朝虽地大物博,珍珠却稀有,大多都是异域进贡,非皇室贵族不可得。

这么大的粉色珍珠,那更是极品。

桑浓浓捧着宝贝的手感觉沉甸甸的,颤颤问,“谢阁老是不是太大方了?”

这几天她居然就把这么大个宝贝随意放在梳妆台上摆着。

谢筠失笑,“作为新婚礼,送的不珍贵才奇怪。”

桑浓浓盯着手中的宝贝,“我知道你们谢氏不一般,但这礼物也实在超出我的预料了。”

她以为是什么手镯或者项链,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颗珍珠。

这都有她吃的小灌汤包那么大了吧?

谢筠道,“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做成首饰戴在身上。”

“做成首饰戴在身上?”

桑浓浓夸张地看着他,“那我哪还敢出去玩?”

谢筠放下书,眼尾浮现淡淡笑意,“那怎么办,再珍贵它也只是颗珠子,难不成要把它供起来?”

头发弄好了,桑浓浓终于可以站起来。

“跟你这种世家长公子说不清楚。” 她合上首饰盒,不和他多话,桑浓浓走到床榻旁把宝贝往枕头底下一塞,再把被子盖上去。

“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安全,我要不要挖个坑把它埋起来?”

谢筠看着她认真藏宝,只觉得她能把什么事都做的很有趣,“能再有出息些吗?”

桑浓浓回头,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公子,你真是个骄奢淫逸的长公子。你知道这么大个宝贝意味着什么吗?”

谢筠眨了眨眼,“我的确不太清楚。”

桑浓浓失望地摇头叹息,“我就知道,我跟你们这样的世家长公子尿不到一个壶里。”

“噗嗤。”

两个小侍女轻笑出声,青萝轻轻拍了下她们的脑袋,“嘘。”

青萝当然是习惯了桑浓浓这样讲话,所以她没觉得很好笑。

谢筠欲言又止,“……注意言辞,谢氏少夫人。”

桑浓浓哼他一声,大摇大摆抬步往外走。

然而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浑身挂满珠宝玉佩的首饰架子,裙子也比自己平时穿的长,一迈步,满身当啷作响,又一脚踩住了裙摆,整个人就这么向前栽去。

好在谢筠就坐在她面前,及时站起身一把搂住了她。

“让你嘚瑟。”

桑浓浓站稳后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脯,抱怨道, “都怪这裙子太长了!”

“以后重要的日子可能无法避免这样穿,但寻常时候你怎么舒服就怎么穿,我保证不会有人敢置喙你,好吗?”谢筠捏捏她的腰,“辛苦你,我下次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这些裙摆改的短一点。”

“好吧。”

桑浓浓不白受罪,抬了抬下巴对他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哦长公子。”

“嗯。”

谢筠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谢谢你为了我。”

桑浓浓没想到他在人前也亲的这么自然,她愣了一下,耳根一热,然后红着脸对后面窃窃私语的三个女孩子道,“不许看不许看!也不许议论!”

“少夫人害羞了。”

“长公子果然成婚之后更温柔了。”

“小姐,你和长公子好火热。”

桑浓浓听不下去,也不管谢筠了,拎起裙摆快步往外走。

*

马车一路往桑府去,在府外停下。

今日许多族人亲眷都在,按礼制接下来桑氏也会再摆两天宴席,还有得忙。

桑浓浓一到就钻出了马车,青萝扶着她下去,谢筠甚至没来得及拦住她。

他跟在后面轻叹了口气,弯腰下车。

桑浓浓还不忘回头伸手扶他。

谢筠牵住她的手,下来之后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要我先下,我扶你。”

之前他让她扶是觉得有趣,现在他们成婚了,让旁人看到,还以为他在欺负她。

桑浓浓了然,“哦哦。”

谢筠牵住她之后就没放开,就这样一起走进家门。

桑霆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桑浓浓和长公子到了之后,其他许多认识的与不认识的叔叔伯伯姑姑们携家眷也一起出来迎接了。

“父亲。”

桑霆略微点头,看到谢筠身后许多侍从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来,“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意思一下就够了。”

谢筠道,“不多,岳父大人不必介怀。”

桑浓浓正想说话,却被叔叔伯伯们一拥而来的寒暄打断了,“长公子,幸会。”

“能和长公子成为一家人,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

桑浓浓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挤到了外围,谢筠则被围在中间。

桑霆漠然旁观,拉着桑浓浓走到一边。

“不用理会他们。”

桑浓浓也不在意,挽住桑大人的手臂问,“父亲大人这几天想我了吗?”

“你有什么好想的?”桑霆满不在意,“这几天上门拜访的人都够我烦了,哪有空想你。”

“啧啧,看来桑大人的仕途真是愈发光明了。”

桑霆看着她,“就知道插科打诨,看来在谢氏这几天过得还不错?郡主没为难你?”

桑浓浓笑脸一收,老实交代,“为难了,因为我堆雪人被郡主看见,还把自己和长公子的首饰都摘了挂在雪人身上,郡主说这是很失礼的行为……但也没有太为难,我觉得郡主还是讲道理的。”

桑霆淡笑了声,“那你的雪人是被毁了?”

“当然没有,我守护住了。”

“是吗?”桑霆颔首道,“那还算有点骨气,敢和郡主争论。”

桑浓浓笑眯眯,“那是,我的驴脾气都是跟您学的。”

“有这么说自己爹的吗?”

“哦。”桑浓浓认真瞧了瞧父亲大人,好奇道,“父亲,我成婚了,你好像一点也不难受啊。姐姐成婚的时候也是。不是都说女儿嫁人父母都会很难受,会哭吗?”

桑霆不屑冷哼,“那是那些父母愚昧无知,只把儿子当命根子,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你见过儿子成亲的时候有父母哭吗?女儿生养出来从不当宝贝,嫁人了装模作样哭两声,实则女儿真受委屈了,他们根本不会帮着出头。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父母。”

“当然,这也是男尊女卑的世道逆天而行的结果。” 桑霆客观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更让人厌恶。”

他是生在桑氏没办法,他若是寻常人家的父亲,自会帮桑浓浓和桑青瑶把丈夫迎进家里,不必去别人家。她们若不想成婚,他就养她们一辈子。

“父亲说得很对。”

桑霆不做隐瞒,“这也是你母亲跟我说的,我觉得有道理。”

父亲又提起了娘亲,桑浓浓觉得颇新奇。今年父亲可不止一次提起娘亲了,过去可是从来不提的。

谢筠总算从恭维寒暄中妥善抽身,他从人群中脱离,走到桑浓浓身边,拢了拢她的大氅, “外面冷,还是进去说罢,岳父大人。”

其实今天天气好,太阳暖融融的,尽管冰天雪地,但不是特别冷。

不过桑霆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他任由谢筠被族人围住没去解救,就是故意的。正好和桑浓浓说会儿话。

谢筠知道桑大人是故意的,所以耐着性子回应了许多,否则没人有这个机会缠着他这么久,更别说这么多人。

“长公子说得对。”

“快进屋吧。”

“浓浓真是出落地越发漂亮了。”

“浓浓快来,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桑浓浓干巴巴地笑。

这会儿倒是想起她来了。

众人回到正厅,有许多同辈也在,宴席还要一会儿,按理说大家可以随意走动闲叙,但今天长公子在,所以人都聚在了这里。

谢筠也害她,又给她解大氅又给她端茶,大概是看出长公子对她的态度不一般,桑浓浓也成了话题中心,想溜走都找不到机会。

好在桑婧雪救了她,说有些知心话和她说,将她带走了。

两个人漫步去了小花园晒太阳,桑浓浓深呼吸道,“总算清净了。”

“现在可真了不得呀,少夫人。”

桑婧雪绕着她仔细打量了一圈,感慨道, “感觉我一个没留神,你就忽然嫁给长公子了,哪怕亲眼见证你一路坎坷的婚事,我到现在都还觉得像做梦呢。”

“我也是呀。”桑浓浓揉了揉脖子,“我也没什么实感。”

“你现在可真是珠光宝气,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桑婧雪左瞧右瞧,然后拉起她的手,真挚道,“苟富贵,勿相忘啊。桑浓浓,以前我抢过你的花灯偷吃你的点心强要你的手镯那些事,你一定没有放在心上吧?”

“……你刚刚不提的话我的确忘记了。”

桑婧雪挥挥手,“那就别在意啦!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

桑浓浓笑了声,“你看你这个狗腿的样。”

桑婧雪表忠心道,“你都是谢氏少夫人了,狗腿算什么,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放火我绝不杀人。”

桑浓浓叹气,“你能有点原则吗?”

桑婧雪不以为耻,“原则是什么?”

“对了。”她话锋一转,十分好奇地凑近问,“我问你一个问题,长公子是不是很厉害啊?”

“什么很厉害?”

“就是所谓的鱼水之欢,颠鸾倒凤,巫山**的那件事唔——”

桑浓浓捂住她的嘴,“说、说什么呢!”

桑婧雪逃开她的手,“不要害羞嘛,毕竟我之前对长公子也是抱有幻想的,哎,不过我想通了,长公子这样的尤物,便宜你好过便宜其他女人。”

“许今禾的画我看过,画的很不错呢。我觉得,长公子应该比她画的要更勇猛吧?”

她语气幽幽,还有几分憧憬,“那样一张脸,动情的时候一定很动人。你能跟我说说吗?长公子的身材好不好?手感怎么样?”

“桑婧雪!”桑浓浓恼羞成怒地跺脚,“……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今禾到底画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