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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天我突然不上线了，你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说什么傻话，怎么会有那样一天。哎，再开一局吧，我给你奶。”
“我是说真的，万一我得了绝症，你想要我的葬礼请柬吗？蓝色的那种。”
“……”
那边沉默了，久久没有消息发来。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心里也很沉默。
“一定会好起来的，积极配合治疗，不要太消极，不要想太多……”
他可能斟酌着词句，消息发的并不快。
他的游戏人物模型站在原地，眉眼清晰，衣袂无风自动。
“没事，我开玩笑的。”我打字，发出去，带了个滑稽的表情包。
那边很快地回了，语气有些严肃：“你吓死我了，别开这种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下本吧。”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打本的时候我有些神游太虚，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怎么回事，奶妈怎么这种本都能连着失误掉人头？”
“战士你他*是不是个前排能不能有点担当啊，上去顶啊！”
耳机里吵吵闹闹的，我一句话也没说。
匆匆的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
终于副本门口只剩我和那个认识有一段时间的网友。
“那……改天再约？我先下了。”
“嗯嗯。”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陪我站了一会，最后身形一闪，不声不响地下线了。
鼠标和键盘一推，我仰倒在椅子里。
耳机里的游戏BGM在流动，游戏场景在下雨，于是有隐约雷声。
我的房间拉着窗帘，好像无人在家。
我的灵魂被抽离，缓慢地行走在一片雷雨轰鸣的夜里。
雨丝打湿我，穿透我，代替原本组成我的血肉，无人与我同路，无人在意我正变得透明。
大雨让人无法呼吸，我在雨中痛哭。泪水和雨水交织成网，笼罩我，勒紧我，呼吸沉重得好像要带出血来。
我跌到地上，忍着那种无处不在的疼痛佝偻着身体去找药。
哪里痛，哪里都痛。
我不住地想着，为什么我还没有死掉，我什么时候才能死掉。另一边的我又在无声地嚎叫，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我不要死。
泪水糊了一脸，我从未发现自己如此爱哭，我的泪腺好像吃了不得了的东西超进化了一般，就算我心情一片死寂如水，它也能让我眼眶仿佛在不断呕吐一样地流出眼泪。
药片咽了一半，嗓子眼蠕动着抗拒它，我干呕着踉跄地跑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开始吐，吐得天昏地暗。
把我也吐出去吧，我的心肝脾肺肾，我的大脑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手脚，我的记忆和与这个世界所有的羁绊，都吐出去吧。
吐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