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有什么好羡慕的。”宁王一身白色长袍,半倚在卧榻之上,倒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看也不看面前的人。“如今大权在握,美人在怀。本王才不稀罕那把龙椅。”
“真的?”郑王派来的使者半信半疑。眼前这位王爷,虽然有个风雅的名声,到底势力也算雄厚,占了西南的半壁江山。他就不信,这尊贵的藩王,会没有一点野心,对自家王爷提出的建议会一点不动心?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通报,“娄妃娘娘到——”
宁王一听,来不及放下手中的酒杯,立刻迎了上去。
只见来的这名女子身着浅藕色长裙,头上插了一根白玉簪。自是妆容淡雅,却有一种出水芙蓉一般的气质。她正要向宁王行礼,却被他抢先一步上前。
“你的发簪松了。”宁王笑着把她扶了起来,也不顾外人在场,伸手拢了拢那支玉簪,顺便又替她挽了一挽秀发,甚是亲密。
“王爷,酒洒到扇子上去了。”眼看王爷手中这杯佳酿,确是污了她手中半幅团扇面,娄妃一双眉目似嗔非嗔。
宁王仰面大笑,“管家,去拿十匹上好的苏州绸缎来,专门替娄妃裁制扇面。”吩咐完毕,语气一转,“今天,你可得好好陪我。”双手一伸,便将娄妃揽在怀中。饶是她莲步轻移,也挣脱不了他的双臂,反而一下子完全摔到他怀里,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当着外人的面,宁王竟如此与妃子做亲昵状,饶是风流,却也未免轻佻了些。郑王使者心想道,听说宁王风流名声在外,府中姬妾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眼见王爷只顾着与妃子调笑,把自己被晾在一旁半边。他只好知趣地行了个礼,小心地退下了。
“宁王真是宠爱这位娄妃啊!”郑王使者出门后,一路向管家打探道。
“那是自然,王爷虽然有好几位妃子,可是最得宠的,就数娄妃娘娘了。这不,府里的一切陈设,都是按照娄妃娘娘的喜好来的。这份宠爱,可是府里其他几位都没有的。”
听了这话,郑王使者若有所悟。
这会子在房间里,宁王正半倚在美人的怀中,一脸享受的模样。
他那散开的黑色而细密的长发被素秋梳得顺滑光亮。只是这副画面要是让外人瞧了去,恐怕又是个沉醉温柔乡的典故。
“王爷,你看我梳得可好?”素秋取过一面镜子给他看。别人府里都是让丫环侍妾来做这些事,可是他偏偏要腻着她,说什么丫环不如她手巧,还不是变着法儿和她亲近。
“只要是你梳的,自然是极好的。”宁王伸手将镜子夺过来,看也不看便扔到一旁。顺势捉住她的纤纤素手。他只觉得掌心下的肌肤细滑莹润,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不禁又多摩挲了几下。
“王爷——”素秋的脸颊有些微红,落在他眼里,又添了几分娇媚。
“王爷刚刚为何故意做出那副姿态?”素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硬是被他捉住不放。
“是么?”一丝轻笑浮上宁王的嘴角,“难道我平日里不是这样待你的?”他忽然就一下子坐了起来,反手将素秋搂入怀中笑道。“我怎样宠爱自己的妃子,也不为过吧?”
“可是当着别人的面,王爷也该庄重些。”素秋嗔怪道。这要是传了出去,府里另外那几位还不得嚼碎了舌根。
“庄重?那岂不是少了许多闺房乐趣?”宁王笑道,这才松开了她。“郑王那个蠢货,派人来探听我的虚实,我才不上他的当。不做出一副风流的样子,怎么能快点把他打发走?只是委屈了你,倒落了个红颜祸水的名头。”说完,他戏谑地看了她一眼。
听了这话,素秋的脸颊变得绯红。
“好了,”宁王整了整衣衫,还不忘握住她的手。
两人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宁王摊开一幅雪白的宣纸。“让我看看,你的字写得如何了?”一边笑道,“就让为夫替你研墨。”
素秋笑得眉眼盈盈,拾起一根紫毫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小楷。
宁王在一旁开始研墨,也不知是在看她写字,还是看她这个人。半晌,忽见他点头道,“不错,明天让人把这个也裱起来,就挂在书房里。”
“可是我还没有练好呢。”
“只要是你写的,都是好的。要不然,我来教你。”说完,他就真的捉住她的右手,在铺陈开来的宣纸上写字。写的竟是那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一旁的烛光柔柔地跳动着,给整个房间投下一片红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