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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但为君故

冰雪覆盖的山洞外面,魔教的人正在大呼小叫。

“你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要硬撑么?”

“有本事进来单打独斗,把我们两个人困在这里算什么?”杨箫终是年轻气盛,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和敌人讲什么英雄。

“我们不进去,你们也出不来,我们就在这里耗着,看你们能熬到几时?”

“杨大哥,我好冷。”

“彩云,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立刻将外袍除下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把她冻得发僵的双手握在掌中取暖。

“还冷——”彩云的身体已经冻得像一块冰坨。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她抱得更紧。“彩云,这件事是我把你卷进来的,你千万不能有事。”

杨箫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他奉了宁王的密令查找武林中的“魔教”,不料碰上了叛逃出来的彩云。两人结伴而行的这段日子,已经萌生了几分情愫。可是魔教中人却一直穷追不舍,他要如何回去向宁王复命。眼下,他连两个人的命都保护不了。

他们暗卫之间有一种特殊联络方法。他一路留下了刻着竹箫的印记,希望王府的暗卫能够循着他的特殊印记赶过来。但是如果其他暗卫再不赶来,他和彩云都会困死在这洞里。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莫不是王府的暗卫赶来了?”杨箫心想,他试探着往外面探了探头。

只见漫天风雪中,依稀走来十几个黑衣人。可是率先走过来的,竟然是王爷。

“王爷——”杨箫唤道,他立刻走出山洞,单膝跪下,“杨箫有负重托,旷日费时,竟然劳动王爷亲自出手,实在该死。”

“不必客气,本王托你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杨箫将彩云抱了出来,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向宁王请求道,“还请王爷救她——”

宁王的眼睛里,升腾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

三日后,宁王府的一个房间里。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彩云姑娘果然弹得一手好琵琶。”宁王故意用力地鼓掌道,

“这点技艺,不过是杀手身份的掩饰,让王爷见笑了。”彩云中止了弹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彩云一条贱命不足挂齿,王爷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

“薛彩云,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没办法对付那些人了么?你要明白,我想要你们的性命,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不过,只要你乖乖为我做事,我一定会成全你们。”

薛彩云缓缓地站了起来,“我是魔教出身,我才没有那么天真,你一旦达成目的,一定会灭我的口。”

“姑娘真是聪明,可是这也没有什么用。哪个人当皇帝,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何必执着于呢?”

“我替你做事,你放过杨大哥,你把他逐出王府,让他从此浪迹天涯。”

“一言为定。”

“不,这还不够,我要你起誓。”

宁王轻蔑地笑了笑,举起了右手,“本王以自己的性命起誓,绝不加害杨箫。否则,天诛地灭。”

“不,我不要以你的性命起誓,我要你以娄妃的性命起誓。”

“你敢——”

薛彩云发出一声狂笑,“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玉石俱焚。王爷,民女一条贱命,可比不上您的王妃娘娘。”

“好,好,好,”宁王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可真是小瞧你了。我不要你的性命,我要留下你。你们两个对我都有用。”

****

数日后,江西巡抚府衙的院子里。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本王也听了不少了,不知今日可有什么新鲜的故事?”

“还不快将戏本子呈上来,让王爷和王妃过目。”

紫妃露出一丝不屑,“不就是涂脂抹粉,咿咿呀呀的唱花腔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戏台上大红的围幔被缓缓拉起。那个小旦,用了那细细的嗓音唱起,一双丹凤眼似水含情。“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好个伶俐的丫头。”

台下的宾客都在叫好。

宁王却是看着素秋,笑意盈盈。

“只要王爷能容得杨大哥,我薛彩云甘愿从此为王爷驱策。”想到这里,小旦打扮的薛彩云水袖一舞,悬空飞起。随即袖中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向宾客中刺去。

巡抚大人来不及躲避,立刻被刺中了要害。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奔涌而出,不一会儿便染红了里衣。

“抓刺客——”

台下立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宁王将素秋护在怀中,嘴角微微上扬。凡是挡了他的路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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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宁王府。

杨箫一下子起了促狭心肠,纵身翻墙而入彩云的院子。只见她一人抱着膝盖坐在火盆边,仍是浑身颤抖。

他心里一痛,立刻解开身上的披风递了过去。仔细一摸,发现她依然手脚冰凉。心里后悔不已。

“杨大哥——”薛彩云依然颤抖。

杨箫掏出一块丝绸手绢,轻轻擦去她手上沾的血迹。

“我——”彩云有些不知所措。

“彩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在做事。王爷对我们有恩,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我们都会去做。”

“杨大哥——”

“彩云只有一个心愿,想要为你束发。”

月下,她拿起一把小木梳,细细地梳理着他的黑发。千丝万缕情丝,都在其中。

“彩云,若能护你终身,我决不后悔。”

****

数月后,京城。

金銮殿上,笼罩着一层令人压抑的气氛。

“宁王,你身为藩王,拥兵自重,实属对朝廷不敬。朕命你一个月之类裁减江西驻军,否则定将严惩。”

什么叫做过河拆桥,这就是。宁王已是怒火中烧,但是他还是摆出一副恭敬谦逊的模样听着皇帝的训诫。

宁王步履沉重地回到驿馆中,素秋早已站在门口等他。

“王爷,你回来啦——”

满地亮光,映着一片月色。素秋回头一笑,宁王只觉得心中一动,

上天确是待他不薄。

****

江西王府书房。

宁王吩咐彩云道,“虽然你帮我解决了巡抚大人,但是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做好了,我就成全了你们。”

彩云回到屋中,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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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彩云换了一件簇新的衣裳,秀发如云,眉似新月。

“杨大哥,今天是我生辰,你可得多陪我喝几杯。来,我们喝酒。”

“彩云,你醉了。”

“不,我没醉。来,继续喝。难道你都不愿意陪我大醉一场么?”

今晚的彩云比平时不同,喝得脸蛋红酡酡的,像极了新娘嫁衣的颜色。

“彩云,你真美。”

酒过半晌,杨箫大着胆子,用手拨开了她额头两边的碎发。

“这一对耳坠子,是我送给你的。你每日里出生入死,也要顾念一下自个。”

耳坠子放在彩云手里,碧绿的颜色透亮透亮的,她看着心里很欢喜,将耳坠子放在脸蛋上摩挲着,却不由落下泪来。

“彩云,你怎么了?”

“我是高兴——”

美人眼波流转,让他的理智一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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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彩云回到了魔教中。

教中圣女,她的姐姐彩霞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为情所伤。

“妹妹,不是我说你,这世上的男人,哪一个靠得住?没得到你的时候,整天花言巧语,恨不得把你捧上天去。可等他得到你之后,那股新鲜劲一过,就会把你给忘了的。”

“姐姐——”彩云打断了她,“我回来是有求于你。我们教中的秘药‘忘忧’,能否借我一用?”

“你要这个药做什么?”彩霞警觉地问道,“我听说你做了王府的杀手,莫非——”

“姐姐,算我求你,别问了。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

“好吧。”彩霞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一个小瓶子过来,“这个虽是慢性毒药,却没有解药,一旦沾上,三年之后必定身亡,你可要慎用。”

“多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