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到的比想象中到来的快。
尚卫读的是双轨制的学校，学习成绩和读重高的学生没有办法比。
但得益于户籍优势和他本人聪明的双重要素，考上A大倒不是很难的事。
于季礼也申到了一所北美院校，虽然排名不是很靠前，但是艺术类却很突出。他打算去在大洋彼岸钻研他理想的电影事业。
唐清则要去澳洲读本科，他父母做的是外贸生意，她又是家里的独女，所以她母亲打算和她一起去，作个陪读，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里落地开一间新的公司，扩充一下自己的商业版图。
两人都没有参加高考，但是却都顶着大太阳来陪尚卫参加高考。
尚奶奶和傅奶奶赶时兴，见人家的妈妈都穿着旗袍，两人也一人弄了一身，尚奶奶银发配红色的旗袍，看起来洋气得很。傅奶奶不服老，把头发染成了黑的，穿暗红色的旗袍，看起来也是端庄大方。
四个人在房车里开着冷气吃傅奶奶亲手熬的牛奶芋圆。
尚奶奶看起来对唐清十分感兴趣，一直围绕着她制造话题，正合了唐清爱与人交际的脾气，两个人聊得有来有往，几乎要成为忘年交。
尚卫考完语文回车上的时候，尚奶奶正和唐清围绕着唐清新裙子上的花朵是哪个设计大师绣的喋喋不休。
见到尚卫上车，两人才暂停话题，来庆祝尚小少爷顺利考完第一场。
“你怎么来了？”他皱着眉问唐清。
唐清不说话，只是双手拖下巴作花朵形状摇晃，看起来像在对尚卫说：“就来，你管得着吗？”
尚卫把脸扭过去，不接收他的挑衅。
他在车里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傅嘉年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傅叔叔没来吗？”他问到。
傅奶奶道：“他和你爸都上班呢，忙，不过和他们俩说好了，你考完那天，他俩一定一起来接你！”
“这样。”尚卫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自从上次他和傅嘉年坦白性向以后，虽然还是照常有空就接送他，但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有一次，傅嘉年同他一起吃过饭后，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尚卫受不了这种探究似的眼神。
他盯着傅嘉年，直接问道：“傅叔叔，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傅嘉年晃了一下神，刚才他虽然看着尚卫，但是思想却是放空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尚卫有点不爽。
尚卫又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傅嘉年却没问什么话，而是又挂上了那副尚卫熟悉的笑容，眉眼弯弯。
他道：“没什么，走神了一下。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家。”
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尚卫一个人的错觉。
似乎尚卫透露性向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尚卫乖乖说吃好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嘉年一定有什么事要和他说。
尚卫猜想。
并且他很主观的认为，傅嘉年在知道他是同类以后，很快就会透露自己也是一样的人的身份。只是目前介于他还自视为尚卫的长辈，所以这句话要让他从嘴里说出来格外困难。
还是他攻略计划的第一步没做好。
尚卫暗暗反思。
他本来的计划是：先拉近和傅嘉年的关系，尽量修改他对自己的辈分凝视，把他们拉到一个对话层次上来（25%），而后以朋友的身份和傅嘉年透露自己的性向，让傅嘉年慢慢接受（25%），而后再慢慢贴近傅嘉年的生活，套出傅嘉年也是同类的事实（25%），最后在两个人都坦诚相见的情况下，在他毕业之后顺理成章的在一起（25%），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的完美。
但是真推进起来，却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
尽管前面傅嘉年同意和他坦诚一些秘密，但是又不完全坦诚，并没有真正的，完全将尚卫当可以倾诉的对象看待。所以这一步只推进到15%。
而且严重影响了后续计划的跟进。
导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的计划才只完成了40%。
计划脱离掌控，这件事让尚卫有一点不爽。
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某些方面，他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他有些不安地又向傅奶奶确定了一遍。
“明天傅叔叔确定会来吗？”
这引得旁边的于季礼有些无语。
“大哥。”他道。“你叔叔来不来不知道，我在这儿陪你考试考了半天了，能不能慰问一下我呢？”
傅奶奶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来的。”
尚奶奶拉着尚卫的手道：“你安心考试小卫，别的这些都不用想，他们不来，我老婆子回去数落死他们！”
得到两个奶奶的肯定回复，尚卫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他怼于季礼道：“大哥，我在里面累死累活的考试，你在外面吃我奶奶做的甜点，你要我慰问你什么？”
于季礼想了想道：“那我们也是在外面给你加油助阵了！”
言罢又指着唐清道：“如果唐清我们两个不和奶奶们聊天，奶奶们多孤独呢！”
尚卫有些危险地眯了一下眼。
于季礼火速表露自己的邀功意图：“一张游戏光盘，不过分吧？”
尚卫比了个手势，算是同意。
房车坐四个人刚刚好，尚卫回来，坐了五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
傅奶奶把和尚奶奶把准备好的菜端上来，三个号称自己成年的学生立刻变成了嗷嗷待哺的小孩，争先恐后地下筷。
正吃着，傅奶奶的电话却响起来。
傅奶奶擦擦手。将脖子间挂着的花镜戴上，看起来颇有几分老知识分子的作派，完全想不到她竟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人。
尚卫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傅嘉年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们吃什么饭？”
傅奶奶将镜头调转一下，在桌子上扫过一圈。
傅嘉年在电话那头笑道：“吃的不错。”
“你和云殊吃什么？”傅奶奶问。
“还没吃。”傅嘉年道。“云殊在给股东们谈话，要等他出来。”
尚奶奶凑上前去道：“那你等他做什么，让他自己出来吃自己的就好啦，你吃你的，不要饿肚子。”
尚奶奶转头向孩子们抱怨：“哦哟，小卫的爸爸就是忙起来什么都不顾的一个人，你们可不能学，不吃饭是要伤身体的。”
唐清和于季礼听进去般地点点头。
尚卫屏气静声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对话。
傅嘉年一边答应着会好好吃饭，一边又嘱咐了傅奶奶记得吃药，注意身体。母子俩絮絮叨叨了一阵子，他似乎才想起打探尚卫的事。
“小卫心情怎么样？”
傅奶奶道：“看起来不错，刚刚还问过你。”
尚卫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准备顺理成章把电话接过来。
却听那头的傅嘉年道：“那就好，中午时间不多，让他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傅奶奶应了两声好的好的，看样子就要把电话挂断。
尚卫出声道：“傅叔叔。”
傅奶奶的手停了一下。
尚卫道：“傅叔叔怎么不和我讲话？”
傅奶奶笑了，对电话那头的傅嘉年道。
“你瞧，小卫记挂着你。”
傅嘉年低低的笑声透过手机音响传了出来。
傅奶奶将电话递给尚卫，他就看到那张让他的攻略计划无法进行的罪魁祸首。
傅嘉年半倚在沙发上，神情慵懒，长长的睫毛垂着，一见到镜头那边的脸换成尚卫，他的眼睛就弯起来。
“你记挂我做什么？”他道。“不该抓紧时间复习你的考试？”
尚卫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只飞蛾。
不然为什么，傅嘉年扇动一下睫毛，他就像遇了风暴一样，气血上涌，魂都给吹的飘走。
他用意念拉着自己的魂，维持着表面的镇静。
“是要抓紧时间复习。”
尚卫的声音带上了撒娇的意味，道：“可是你怎么都不关心我，打来电话都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傅嘉年又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我不敢问，问成绩不是最影响学生心情的吗，我看人家都这么说。”
“那你也可以跟我说别的。”尚卫斤斤计较道。
“说别的？”傅嘉年认真思考了一下，透露说。
“考完以后，你可能会收到小惊喜。可以期待一下。”
“是你准备的吗？”尚卫问。
“不全是。”傅嘉年道。
“是一般的惊喜嘛，”尚卫继续追问道。“如果是一般的惊喜就不要说了，我可是很挑剔的。”
傅嘉年笑道：“好，我准备最特别的惊喜。”
尚卫隔着屏幕，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道：“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傅嘉年果然好奇的哦了一声，尚卫正要继续解释，电话那头却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想来是尚云殊结束了和股东们的面谈，来找尚卫吃饭。
尚卫还欲挽留，说自己也给傅嘉年准备了惊喜，傅嘉年却笑道：“我也很期待，你安心考试，不多说了。”
傅嘉年挂断了电话。
尚奶奶也道：“快休息一下吧，下午不是还要继续考试呢吗？”
她催促着尚卫去房车后面睡觉。
尚卫躺在床上，轻轻地闭上双眼。
希望到时候给你的是惊喜，不是惊吓，傅叔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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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