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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风云亭的亭子设计的极为精细,远处看着数多个亭子错落有致,极为赏心悦目。而走近之后,亭子的设计看的更为全面。

不管是位于中心位置的主亭,还是围绕在附近的其他小亭子,都极为精致,余袅袅一时看呆了去。

这便是乌鸦精说过的人间技艺吧。

穆川柏几人在未曾踏入之时,便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这时,他们看向身边的另外两个生人,虽穿着是穆府小厮丫鬟状,但观穆川柏神色,似乎又不仅是这样。

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穆兄,这两位是?”

穆川柏看着率先过来的慕凌,笑着介绍道:“我远房表弟慕凌”。

转而看着小步跑了过来的余袅袅,停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接着说道:“我朋友,余袅袅”。

余袅袅笑着同面前的这群人打了个招呼,好多人类啊。

慕凌向他们点头示意后,便听到了这样的介绍,眼睫微抬,在穆川柏和余袅袅二人间看了看。

余袅袅被他看的毛骨悚然,默默往穆川柏身后移了移。

穆川柏误以为她怕生,还有些意外,“别怕,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说罢,他指了指最开始说话的男子,“这是苏木,此次诗会便是他组织的”。

苏木手中持扇,看向一半身体已经躲了起来的余袅袅,笑着同她说道:“袅袅姑娘,这里都是爱好诗文的人,不用怕”。

余袅袅本也不是怕人,只是对慕凌有种看到天敌般的恐惧感,此时慕凌眼神已经转了过去,她松了一口气,“你好呀”。

刚一说完,余袅袅便发现侧方有一姑娘正在看着自己,只是那眼神中似乎带了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见余袅袅看了过来,那姑娘朝她笑了笑,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好你个穆川柏,认识这么俊俏的妹妹,竟然藏得这么好,都不告诉我们”。

余袅袅嘿嘿一笑,她喜欢这个直白夸她的人类姑娘。

苏木在几人间来回看了看,忽地将扇子往手心一拍,“哎呀,忘了,诗会酒水好像备少了,我先去看看,你们聊着啊”,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慕凌自发现百灵鸟有点害怕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在害怕自己的修为之后,便靠在柱子旁,没再往她那边看。

此时,见到苏木的离开,他看着还在独自开心的余袅袅,暗叹了口气,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妖啊。

穆川柏面露无奈,但还是向余袅袅介绍道:“纳兰玉,咱们虞城城主府的大小姐”,说罢,悄声对着余袅袅又说道:“人挺好,就是脾气有点凶”。

纳兰玉上前一把将其推开,“去,少败坏我名声”,接着拉过余袅袅的手,“袅袅妹妹,这里都是些臭男人,走,姐姐带你去找别的姐姐玩去”。

被纳兰玉推了个踉跄的穆川柏闻言,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想到刚刚袅袅害怕地躲在自己身后的模样,他不禁阻止道:“哎,纳兰玉,袅袅她怕生,你别吓着她”。

已经拉住了余袅袅的纳兰玉脚步一顿,看向了与以往有些不同的穆川柏,笑了起来,“啧,大少爷这么担心啊”。

穆川柏顿时一愣,还不待开口接着说些什么,余袅袅回握住了纳兰玉的手,“没关系的,阿川,我很喜欢纳兰姑娘的”。

看着刚刚还是一片腥风血雨的气氛瞬间消散,慕凌不禁笑出了声,还是个格外直接的小妖。

“哦,好”,见余袅袅的表情不似作假,穆川柏也没再阻拦,但依旧嘱咐道:“袅袅,你好好玩,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喊我,我去揍他”。

一听他这话,纳兰玉一言难尽地推开他,拉着余袅袅快步离开,再慢点,她怕变得跟穆少爷一样弱智,“行了,有我在,没人吃的了袅袅,啰里吧嗦的”。

被拉着的余袅袅回头朝穆川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好歹她也是一个小妖怪,怎么会怕人类。

在路过慕凌时,余袅袅发现慕凌神情有些奇怪地朝她笑了笑,或许是习惯了,余袅袅这次竟没再害怕,只觉奇怪。

顺着纳兰玉的带领,余袅袅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类姑娘,她们身着不同颜色的衣衫,坐在亭子中笑着说着话,一瞬间,余袅袅以为自己回到了静林同鹿姐姐她们玩耍的日子。

“阿玉回来了”,有姑娘注意到了纳兰玉的身影,却忽地看到了她身后拉着的另一个人,不禁调笑道:“哟,我们阿玉这是把穆少爷心上人给抢过来了啊”。

穆川柏过来时,这帮姑娘早就看见了,也自是注意到了同行的余袅袅,虽是丫鬟的装扮,可穆川柏那态度,一眼便能让人瞧出不对劲之处。

直到,纳兰玉也走了过去,更加确定了她们的猜测。只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这姑娘居然被纳兰玉给带了过来。

让未婚妻带着自己心上人一块玩,穆少爷还真是奇人。

这帮姑娘的胡思乱想,纳兰玉自然明白,她拉着余袅袅坐在她们附近,“什么心上人,我可没听说过,这是我新认识的妹妹,余袅袅”。

余袅袅没听出她这话有什么不对的,笑着和其他姑娘打招呼,“你们好呀”。

可这群姑娘却心思格外细腻,看来未婚妻更胜一筹啊,“你好,你好”。

本存着试探心思的纳兰玉,瞬间有点梗住,得,是个没心眼的,“我们先在这儿坐会儿,一会诗会开始了再过去”。

“好”,余袅袅爽快地应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这群姑娘们的聊天似乎很有意思,格外吸引没听过人间八卦的百灵鸟。

在姑娘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余袅袅拼拼凑凑地了解到了这座虞城的现状。

虞城不大,也没有什么大的世家,爱读书的人隔三岔五就会举行诗会,爱曲乐的人隔三岔五地也会举行乐会,爱习武的人也会举行武会,不分男女,不分贫富,皆可参与。

而地点均在风云亭。

自打发现余袅袅是个没心眼的姑娘之后,纳兰玉那隐隐约约的试探之心便彻底散了去,八成这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也因此格外照顾对虞城、对诗会一无所知的余袅袅。

“袅袅,不是本城人吧”,纳兰玉帮她倒了杯茶水,问道。

余袅袅抿了口,和穆府的不一样的好喝,“嗯,我是外城人”。

“哪里人呀”,旁边有姑娘好奇地问道,穆少爷还真是招外地人喜欢啊。

余袅袅想了想,“很远很远,在山里”,静林离这里即便靠妖力也得半日之久,要是靠马车或是走路怕是要更久了。

不远处有姑娘开始极为小声地对着旁边人说道:“你说,纳兰大小姐比不过商户女就算了,怎么连个山野村姑都比不过”。

“瞎说什么呢,哪家村姑这么水灵啊”。

“再怎么水灵有什么用,人家纳兰小姐才是正牌未婚妻”。

几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极为小心,几乎是在用喉咙里的微弱音节在交流,但纳兰玉是习武之人,耳力自是不弱。

余袅袅是个妖,对她们的话可谓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纳兰姑娘是阿川的未婚妻么”,余袅袅好奇地问出了声。

她这好奇的问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顿时开始面面相觑起来,没有一个人率先回答。

刚刚还在悄声讨论的几个姑娘也瞬间止住了话语,互相对视了一眼,她该不会是听见了什么吧。

纳兰玉惊讶于余袅袅的耳力,但还是解释道:“只是长辈们间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说罢,警告似地看了那几个姑娘一眼。

几个姑娘瞬间将脑袋缩了起来,忘了,纳兰大小姐耳朵很灵的。

看到余袅袅只是了然般点了点头,并未有多余的神情,纳兰玉不知为何,竟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穆川柏啊,穆川柏,你说你,即便是不喜欢我,好歹喜欢一个喜欢你的啊。

“纳兰姑娘”,余袅袅第一次听说人间的感情故事,还牵扯到了长辈,顿时好奇心爆棚,“你和阿川认识很久了么”。

听到两个相差甚远的称呼,明明认识才堪堪一个时辰,纳兰玉还是说道:“叫我阿玉就好”。

余袅袅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再度问道:“那阿玉和阿川是从小便认识了么”。

纳兰玉看着余袅袅若有所思,是个直爽到并不令人讨厌的姑娘啊,“对啊,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彼此的糗事可是知道的不少呢”。

余袅袅瞬间眼神一亮,本还想问些什么,却见纳兰玉看着摇头晃脑看向这边的穆川柏,略微怔愣地问道:“那袅袅是怎么同穆大少爷认识的呢”。

余袅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同穆川柏恰巧对视上,她咧嘴一笑,“阿川救过我,我也救过他”。

穆川柏本还有些担忧的心瞬间安放了回去,慕凌见状莫名竟也松了口气,看来是傻妖有傻福,没碰上什么坏人。

“英雄救美啊”,纳兰玉收回目光,穆川柏的神色愈发生动,也便是在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过机会。

“美也救了英雄”,余袅袅不知为何眼前人忽然失落了起来,但还是郑重地补充道。

“扑哧”,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声,一瞬间这小亭子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笑声。

纳兰玉捏了捏余袅袅的脸,“怎么还是个傻乎乎的”。

余袅袅本想反驳,她可是不到一百岁便化了人形的,可聪明了。

可忽地,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一熟悉的鸟影,曾经差点害她丧命的老乡乌二娘正以原形的模样在他们周边飞来飞去。

“怎么还有乌鸦啊”,有姑娘皱起了眉头,在虞城,乌鸦代表着不详。

余袅袅注意到,乌鸦精飞着的身影顿了一瞬,转而忽地朝那姑娘飞去。

眼见着乌鸦精离那姑娘越来越近,余袅袅忽地站起身来,“阿玉,我去旁边逛逛”。

乌二娘本就是冲着余袅袅来的,此刻见她离开,也无暇顾及那嫌弃自己的人类,只是在空中朝那姑娘吐了口口水,吓得那姑娘站起来四处乱窜。

完成了报复的乌二娘追着余袅袅飞了过去。

纳兰玉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话还没说完,余袅袅已经跑了出去,“不用啦,我一会就回来”。

纳兰玉刚准备跟上去,一旁窜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看着穆川柏急急忙忙跟上去的背影,她停在了亭子外。

慕凌从刚刚就发现了那乌鸦精,遮掩了气息,但是戾气太重,很难不让人发现。

随着百灵鸟离去,穆川柏也追了出去,慕凌叹了口气,得,今天是非去不可了。

*

余袅袅本想着绕一圈跑出去,但这片亭子林比她想象中要大的不少,没等她绕出去,乌二娘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哟,小百灵,怎么能背着姐姐交新朋友呢”。

余袅袅眼皮子抽了抽,这话说的她们关系很好一样,“关你什么事,你来干什么”。

乌二娘叹了口气,“带你回家啊,姐姐带你出来,总要把带你回去”。

余袅袅呵了一声,“信你一次就差点没了命,这次可不敢再信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将手放在身后默默蓄力。

“小百灵,你这可就伤姐姐的心了,姐姐是真想带你回去的”,察觉到余袅袅动作的乌二娘,以妖力化鞭,直接朝她挥了过来。

余袅袅抬手挡住了这一鞭,将所蓄的妖力打了出去,乌二娘被这一击打退了几步。

“你不是我的对手”,乌二娘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慢悠悠地说着。

余袅袅当然知道,她才修成人形不足百年,可这乌鸦精比她多修炼了好几百年,她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不过,打架嘛,也不一定非得正面打得过。

乌二娘正准备再来一鞭子,将这百灵鸟给直接绑走,却忽然觉得头晕眼花,“你下毒?”

余袅袅摇了摇头,“只是放了一点点小蝎子的血而已”,小蝎子虽然刚化成人形,但他的血即便是近千年修为的树爷爷碰了,也得睡上几个时辰,何况乌二娘。

眼瞧着乌二娘已经半跪在地上,余袅袅朝她摆了摆手,正当她在纠结要怎么把乌二娘绑了带回去静林时,她的腰间忽然出现一熟悉的鞭子 ,然后余袅袅便被甩在了地上。

“小百灵,这点毒,太轻了”。

余袅袅惊讶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乌二娘,乌二娘身上散发出的妖力,分外强劲,但也格外邪性。

似是知道余袅袅在看什么,乌二娘蹲下身来,“好奇?不如加入我们?你也可以有这样厉害的妖力”。

余袅袅不知道乌二娘加入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在残害同类,所以拼尽全力将乌二娘拍向一边,化成原形飞了出去。只是,下一刻就被禁锢在了原地,身体也渐渐被麻痹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慕凌追过来看到的就是百灵鸟直线坠落的身影,他一边解除余袅袅身边的阵法,一边垫力让她缓缓落地。

眼见着阵法渐散,乌二娘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慕凌,嗤笑一声,“又是你这个道士?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慕凌并没有错过那道阵法中蕴含的佛家之力,“缚灵阵?临水寺的”。

乌二娘一听他认出缚灵阵,就觉得不妙,那人说很少有人认得出来这阵,这道士道行不浅,上回就差点栽在他身上,须臾之间,她打算先撤再说。乌二娘看了眼地上的百灵鸟,一道妖力直奔她而去。

慕凌瞬间移到余袅袅身前,挡下了这一击,再抬眼,看到了乌鸦精逃离的背影。

慕凌见状手中瞬结成印,将治愈符放至百灵鸟身上 ,转身追了过去。

穆川柏并没有慕凌那可以瞬移的本事,即便早追出来,等他找到余袅袅的时候,便只能看到瘫倒在地的百灵鸟,一如他们的初见。

不知为何,穆川柏手有些发抖,他试探着凑近,感觉到百灵鸟的温度后,他松了口气般瘫在了地上 。

不远处,阿福也跑了过来,看到了地上的百灵鸟后,疑惑地问道:“少爷,您又捡了只鸟啊,怎么跟之前放走的那只这么像呢”。

穆川柏捧起地上的百灵鸟,“就是它,阿福,喊上慕凌,我们走”。

“好的,少爷”,阿福应完便跑开了。

穆川柏带着百灵鸟刚踏出风云亭,就看到了外面的慕凌,“阿凌,你在这啊”。

慕凌追着乌二娘出去,虽将其打伤,但还是让她跑了,他正准备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阿福这时也赶了出来,“少爷,我找不到慕凌啊”,刚说完便看到了慕凌的身影,阿福默默挠了挠头。

慕凌看向穆川柏怀中已经呼吸正常的百灵鸟,松了口气。

穆川柏有些急躁,“我们快去济仁堂,找小江大夫去”。

“穆少爷,我也略懂医术,让我来看看吧”,慕凌拉住他的胳膊,看着他怀中的百灵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