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过后,万物复苏。
侯夫人命管家找裁缝过来给府上裁衣,老夫人量过后,侯夫人便让带去给几个表姑娘们做几件春装,世子那今早派人来说不必定做紧着老夫人她们。
另外侯夫人还特意叮嘱道:“去松苑把方姑娘的也量一下。”
管家带着人退下,老夫人扬着眉。
“怎么突然对方姑娘这么上心了?”
侯夫人笑道:“上次去看这姑娘又瘦了,瞧着让人心疼,我就想着多照顾一下。”
老夫人点头:“若是身子好些了,多让表姑娘们去陪着说说话,人一多热闹心情也好。”
“是,我也常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到的尽量帮点,也不知是京里哪户人家,我也好给人送个请帖让人过来探望。”
这话说的不错,方姑娘在他们府里住个把月了,也没见家里人过来探望,侯夫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永安侯府进来是挺有难度的啊!
奈何陆昱珩同住一个院子里的也不关心一下。
侯夫人心里责怪自家儿子不懂事不贴心。
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听管家进来禀报:“老夫人,侯夫人,定国公府江姑娘来了。”
江一禾?昨日才参加了他们府上的花宴,怎的今日又来了?
侯夫人:“请进来吧。”
不过会儿,江一禾带着侍女走了进来,对比昨日的高贵娇艳,今日再见倒是打扮的素净不少,瞧着也楚楚可人的模样。
侯夫人在心底里替陆昱珩可惜,面上带着笑意:“江姑娘怎么来了?”
江一禾上前给老夫人和侯夫人请安,让身边的芙蓉送上带来的礼品,温柔说道:“今日冒昧前来还请老夫人和侯夫人恕罪,昨日宴上见表姑娘喝多了酒将她送回永安侯府来,我娘听到骂了我一顿,说是怠慢了客人,让我今日带着礼品给那位表姑娘陪个不是,还有一些特意准备的补品送给老夫人养身子,还请老夫人和侯夫人勿怪我的擅作主张。”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特意前来,国公夫人也是太注重规矩了,让你亲自过来。”
侯夫人忙让江一禾坐下,让人端上好茶前来招待。
老夫人慈眉善目,温和道:“定国公老夫人近来身子可好啊?”
“祖母甚好,平日里也常挂念您,说哪一日邀您外出赏花呢!”
江一禾规规矩矩的回话。
老夫人笑道:“她还记得呢?那都年轻时候的老黄历了,没想到老了还记得呢!”
“您可不老,我祖母都比您年纪大,也没您精神呢!”
江一禾嘴甜的,老夫人脸上乐开了花。
“瞧这孩子嘴上像抹了蜜似的。”
侯夫人也笑的不行,倒是没发现她这么能说会到。
也派人一边请了表姑娘们过来说说话。
江一禾倒难为情道:“其实今日一禾前来,也是专程给怀谨哥哥道歉的,不知他今日可在府上?”
侯夫人瞬间嘴角向下,她就知道这丫头有别的目的。
“他今日休沐在他院子里呢。”
侯夫人浅笑并未出声,还是老夫人出声化解尴尬。
江一禾不在乎,反正目的达到就行:“那我先去找怀谨哥哥,回来再陪老夫人和侯夫人说话。”
“好好好,去吧。”
江一禾带着丫鬟款款离去,侯夫人撇了撇嘴:“一口一个怀谨哥哥,也不怕我们误会,小时候瞧着可爱,怎么长大了就变得和她娘似的这么多心眼呢?”
老夫人:“幸好瑾哥儿有自己的主意,定国公府已经如日中天,再和我们永安侯府联姻陛下第一个反对,你就别担心了。”
侯夫人默默点头,虽他们年少时有过成儿女亲家的打算,但这些年两府日益壮大,来往的就少了,结亲的念头就不再有了。
定国公府支持四皇子一脉,自然要把儿女的婚姻往皇家靠,而永安侯府坚定的站在皇上的下头,做一个纯臣,安安分分的固守府邸,两家站队有些分歧,永安侯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单独再联络过。
所以江一禾再怎么喜欢陆昱珩,他们俩都是不可能,这一点陆昱珩早就明白,定国公府也明白,只有江一禾不相信罢了,甚至还做起两家强强联合的打算,真是做梦呢!
……
松苑门口,由管事的带路没人阻拦便走了进去。
路过一侧,见有两个女子在石桌上喝茶,旁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在晒太阳,见到管家带她们进来,就看了一眼便自作自的,丝毫没有任何表示。
江一禾低声问着一边的管家:“这几位是什么人?怎么住在世子的院子里?”
她记得陆昱珩不喜别人打扰的,即便是住进来的表姑娘他都有意避开,倒没听说他院子里竟也有人能住进来?
难道是丫鬟?可其中一个姑娘的打扮可不像啊?
管家边走解释道:“是府里莫大夫带来的客人,方姑娘身子不好不便挪动才住在这。”
身子不好?不便挪动?
江一禾眼里瞬间结了一层霜,临进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丫头说笑的方以棠。
还真是不怕闲话传出来。
江一禾暗暗攥紧手指,觉得自己循循善诱的钓着陆昱珩此刻有些矫情了,这人都住到眼皮子底下了,她不能用再那么被动。
转身跟上管家进了主院,锦书接到下人的禀报带江一禾到陆昱珩见客的小厅。
给她送上一盏茶,锦书才去书房请陆昱珩过来。
……
再说外头和麦冬闲聊的方以棠,远远的瞧见管事的引一位姑娘走进来,明显是要去主院见陆昱珩的。
方以棠无意扫了一眼,这姑娘高傲的很,除了身边的丫鬟进来看他们这边一眼,她竟然丝毫不乱,只与管事的说一两句话,一路高昂的进了主院。
“也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姑娘,这样貌可比表姑娘们还美上几分。”
麦冬吃了一碟子点心,抹了抹嘴巴上的碎渣随口道。
方以棠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对这些攀比可没兴趣。
倒是莫大夫掀开面上的蒲扇,回道:“听之前过来的下人说定国公府的大姑娘过来找世子爷说话,想必她就是了。”
“啊?定国公府的大姑娘吗?听说她喜欢世子,扬言只有她可以做世子妃,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你也说是传言了,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们两家可并没有这个打算,定国公府还想把女儿送进宫呢?总之人家是与皇家有联姻的打算,和世子应当是不可能了。”
莫大夫摇着扇缓缓解释道。
麦冬吃惊:“那不是这江姑娘自作多情嘛,她会不知道吗?”
“她怎么不知道,只是啊从小就喜欢陆昱珩,尤其长大了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不听人劝啊能怪别人吗?”
好吧,这也算是个痴情种了!
方以棠饮过一杯茶,一直并未插话,她真的已经被别人误会层生了,还是少说为妙,不过心里是挺不得劲儿的,这一个两个的,京里面是只有陆昱珩一个男人了吗?
他倒是有什么好?
除了长得好看点,她还没看出什么优点来。
反正她这辈子是不打算找一个长得英俊的伴侣的,让人没有安全感!
方以棠决定回屋里继续躺着,刚迈开步子,麦冬就截住她:“姑娘,你刚出来怎么又想回去躺着呢?莫大夫不是叮嘱您要适量的运动吗?”
“哎呀,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呢,我回屋里歇会儿,等下再出来。”
方以棠装模作样的捂着脑袋,慢慢挪回屋里,莫大夫无奈的叹气,这丫头如今是真懒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中了一回毒,之前的勤快劲儿都没有了。
还好小麦冬是勤快的,要不然他非得抓狂了。
……
小厅里,江一禾坐了一会儿,陆昱珩才推门进来。
“有些事急着处理,让江姑娘久等了,还请见谅。”
陆昱珩略有歉意,又让锦书端一些茶和点心来。
江一禾笑道:“怀谨哥哥不用和我见外,没打扰到你就好。”
“今日找我为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陆昱珩皱眉,这话说的有些怪异,他一时都想不出怎么接了。
江一禾却轻轻一笑:“怎么?我来找你就让你这么为难吗?可我怎么瞧着你这院子里还住着女子呢?怀瑾哥哥常与她说话吗?”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你都不想见我,怎么还能让那姑娘住进你的院子呢!
陆昱珩淡淡道:“莫大夫一直住在我府上,他带来的客人侯府并不会干涉。”
“是吗?那男女有别,怀瑾哥哥不是一直谨守克礼,怎么能答应那不明来历的女子住进来。”
江一禾脑子里一想就控制不住的多说了几句,尤其当她最后一眼看清她的容貌,她更不会坐视不管,那狐媚子的长相怎么可以留在她的身边,这永安侯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松散了?
她说的话令陆昱珩眼神微冷,眼里寒冰一现,话也说的不再客气。
“这是我永安侯府的事,江姑娘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