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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君长虞默了一瞬,再抬眸时,模样温婉平和,同往日一般无二。

她平淡开口道:“妾身还有很大进步余地,当不起官人一声赞。”

桌案上已没有了纸,君长虞目光扫过地上的木箱。

同别的木箱不同,这只木箱置于暗格阴凉处,还上了锁。

有樟脑丸的清香从中逸出,显示出箱子主人对它的重视。

君长虞的目光难免在上面多停留片刻。

很快,箱子便被往后一撤,塞入架上的暗格。

君长虞:“……”

堂行水沉沉地看着她,不辨喜怒。

感受到堂行水对木箱的在意,君长虞难免好奇里面放了甚么。

不过她很快便遏止了心头疑惑,朝堂行水欠身一礼,“官人今日教的墨法,妾身懂了泰半。剩下的,或恐无法全部掌握。”

堂行水搁下笔,视线落在她身上。

君长虞顿了下,试探问道:“要么妾身回去慢慢练习?”

还没等堂行水回答,有书童慌慌张张来报,“官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堂行水蹙眉,刚想斥责那书童,就见书童急行一礼后,看了一眼迟向晚,欲言又止。

显然是有事不便让除堂行水之外的人听到。

君长虞也不介意,冲堂行水笑笑,“那妾身先告退了。”

没等堂行水说话,她施了一礼,提着裙角款步离去。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堂行水觉得,对方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可是眼下不是思索这事的时间,书童还焦急地望着他。

堂行水虚抬一下手臂,示意书童将门关好,这才命书童一五一十把事情道来。

书童吁了口气,不知怎的,他觉得娘子离开之后,屋中气压骤降不少。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道:“官人在府中的这半日,外头可是出大事了,小的下午从岑家茶铺经过,在后门听见几个举人交头接耳,说的正是本次会试的事。”

“当时小人便留了心思,在隐蔽处细细听着,发现他们在用银钱买此次会试题。”

书童说到这里,心里有些肉疼。

本想将攒了几个月的月例寄给老母,谁知途中遇上这等事。

不仅钱没寄成,还倒贴进去不少。

“小的知道事关重大,就去套了近乎,特买了一份所谓的试题带回来。”

“官人不妨看看。”

书童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一边恭谨呈上一边道。

堂行水听到会试题目泄露后,目光微沉,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青筋凸起。

听到书童买了试题,他神色不改,从对方手上接过。

大致浏览了一遍,试题乍一看引经据典,颇有往年会试题风采,使人难辨真假。

他以手支额,指节骨肉分明,有如白玉扇骨。深沉的眉目像在酝酿着翻涌墨海,喜怒难辨。

科举泄题的风声走漏的这么快,连他的书童都已误打误撞知晓,皇帝那边肯定也会很快得知此事。

试题既然泄露,肯定不会再用了。所以这份无论真假,那些买题的举子都做了无用功,银子打了水漂。

不过比起这些人很快招致的牢狱之灾来讲,银子没了只是小事。

堂行水这般想着,心中没有一丝同情。这些想走捷径的举子,落到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

他反而比较关心皇帝对负责此次会试的官员,会如何处置。

这次负责出题的官员就是太傅何道济。

出了这档事,就算他没有参与其中,也担着监管不力的罪责,皇帝势必会换人到各个书院进行巡视。

想到此,堂行水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个牛皮信封,把试题小心地装入其中,再将信封揣进怀里。

接着,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铜盆前。

铜盆中盛着七分满的水,旁边还放着澡豆和洁净巾帨。

堂行水一丝不苟地洗了三遍手后,才擦拭着洗至发红的手指。

书童习以为常。

官人爱洁人尽皆知。方才摸了试题,又将要出门,反复舆洗几遍手很正常。

堂行水将濡湿的巾帕撂在一旁,道:“叫白盛备车。”

白盛是堂行水随从的名字。

书童躬身,正要退下,听见堂行水悠悠补了一句:“你买了试题花费了多少,到娘子那里支取两倍数额即可。”

书童一听这话,笑逐颜开,之前的肉疼烟消云散,一迭声应是。

外头都说官人远离凡尘,不近人情,他们哪里懂得在堂府当差的好。

他美滋滋地想着,领完钱后,一半给老母,剩下的钱要攒着娶媳妇用。

一路想着,他很快就到了娘子的院门口。

可君长虞却不在。

这么热的天,太阳比火球还炙烫,娘子会去哪里呢?

书童挠了挠头。

君长虞在前往大相国寺的路上。

虽然天干地热,但道路上遍植杨柳,万条丝绦依依垂下,有树影的地方很是凉快。

夏风吹得行人醉。君长虞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声响,听起来像是自己的车夫与别人发生争执。

她等了片刻也不见事情解决,不由拉开帘,问询道:“发生了何事?”

“娘子,”车夫脸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听到她问话,急急道:“咱们的马车,不知怎的和这位娘子家的对上了。只是她说甚么也不肯让道呢。”

“甚么叫不知怎的,明明就是你家马车突然从巷子拐角处冒出来,我们来不及躲避,这才对上的。”

一个圆脸少女从车内钻出头,随即从车上跳下来。

她推开身边丫鬟的手臂,怒气汹汹地向前走了两步。

车夫呐呐道:“可是我们转弯的时候,娘子你们的马车,还没在这条路上。”

怎么说责任也是一半一半吧。

“你——”

少女一甩帕子,“我们也是确认前方无车后,才变道的,谁知道你们突然冒出来……”

站在她身后的绿衣丫鬟小心地扯了扯少女的衣袖,少女才停下和车夫的争辩。

她打量了一番后,确定君长虞是马车的主人,目光就朝君长虞面上落去,像是在等她给个说法。

君长虞算听明白了,车夫看到这条道上没有逆行的车辆,拐弯时速度便快了些。

谁知这时对面有马车变道,对方也是变完道才发现这边的马车,此时避让也来不及了,因此两车对上。

说白了双方都不是有意的,这算多大的事。

君长虞失笑。

她望向面色不善的圆脸少女,道:“此事不难解决,两车对上只需各退两丈,就可以错开了。”

圆脸少女咬唇,脸色变幻不定。

君长虞明白她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说白了这只是一场意外,若细细论起,双方都有过失,何不各退一步呢?”

圆脸少女点头,“那好吧。”

说罢,她便欲坐回车上,让车夫后退几丈。

君长虞微微一笑,抬手阻止她的动作。

在众人愣怔的目光中,她走近一步,对少女道:“小娘子发髻左侧的簪子歪了。”

丫鬟站在圆脸少女右侧,车夫又为男子,不便帮她扶正。

君长虞伸出手来,趁着扶正簪子的间隙,低声对少女道:“你方才跳下马车时,裙子剐了一下,系带似乎勾破了。”

自从少女在车中开口,君长虞就一直留意着动静,少女跳下马车的那一刻,君长虞亲眼见到她的裙带,蹭上马车外壁的雕饰。

虽然那一下极轻极快,就连正主和身边丫鬟都未察觉,但她看到了。

少女闻言错愕,登时脸染红绯,如红梅落雪。

她紧紧捏住帕子,颇有些不自在地看了君长虞一眼,小声道:“多谢娘子。”

别人都以为她是谢君长虞帮忙扶正簪子,只有君长虞知道,少女是谢她以这般方式,委婉告诉她系带一事,全了她在众人前的颜面。

君长虞温和笑笑,道声无妨。她向少女致意后,自己转身向马车走去。

身后传来少女迟疑的声音,“娘子请留步。”

君长虞回头。

少女有些别扭,但还是开口道:“今日与娘子也算不打不相识。不知娘子眼下可否有事,阿婵想和娘子一同沿街逛逛。”

君长虞扫了眼斜对面的成衣铺子,心中了然。

这个名叫阿婵的少女,是想让自己陪她去成衣铺子换件新罗裙。

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方身边有丫鬟还要自己相陪,不过君长虞去大相国寺还有要事。

就在她想婉拒时,不远处响起“嘶”的一声马鸣。

阿婵嗳一声,神情有些懊恼,“糟了糟了,忘记这事了。”

歉疚地朝君长虞笑笑,阿婵解释道:“都是我不好,先前气不过,便报了官,这会子定是他们来了。”

那时,她听见对方车夫和自己这边争执不休。阿婵在车上听着气不过,偷偷命人报了官。

后来双方和解,她竟忘了此事。

就在她说话的当口,几个官差簇拥着头戴官饰的身影步步走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酒楼上,云德书院的夫子们汇聚一堂。

听见下面隐约传来的声响,有人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一身雪衣好似白练,兀自流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