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米酒入口香甜,院中的秋风凉爽。
“娘子,我受伤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我敬你一杯。”韩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俞柔笑而不语,也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一早,韩栩起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件深蓝色的新衣服。
起来试过后,很合身,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刘大爷定做的柜子和妆箱都做好了,只待上完漆就完工了。
俞柔的摊位生意这几日也不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这日,俞柔正在整理摊位,一顶小轿停在了摊位不远处,轿上下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二人径直往她的摊位走来。
“夫人,您随便看看,若有合眼缘的,我给您包起来。”俞柔招呼道。
那妇人拿起一个荷包和一方绣帕仔细观摩,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苏绣。”
“是的。”俞柔回答。
“这是你绣的。”。
“是的,夫人有喜欢的吗?”
那妇人目光满是欣赏,“你的苏绣手艺在这整个县算是数一数二的了,针线缝制的手艺也不错。”
“夫人过奖了。”俞柔含蓄道。
“我女儿三个月后出嫁,府中绣娘的手艺远不及你,我想聘你为我女儿绣制嫁衣,你可愿意?”
“做衣服的布料和丝线,我们提供,我只想要你的苏绣手艺,绣成之后我付你十两银子。”
俞柔被对方的大方惊住了,十两银子够她赚大半年的了。
“如何?”那妇人再次发问。
“是需要我上门去做工吗?”俞柔问。
“不错,每日巳时初到申时末,中午在我们家吃饭。”
俞柔思索了一下,“贵府在哪条街呢?”
“城南落安街,陈府。”
“你若愿意,我先付你二两定金,你明日便可上门来。”
城南落安街,半个时辰的路程,倒也不算远。
俞柔心里是愿意的,这笔生意很划算,但还是要同韩栩说一声。
“我需要同我家人商量一下。”
那妇人也爽快,“没问题,你若有意,明日巳时初,准时来我府上即可。”
晚上做饭的时候,俞柔把去陈府做工的事说了。
正在烧火的韩栩一怔,那他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要自己一个人吃午饭,白天一个人在家。
“怎么了,你不高兴我去吗?”俞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
“没有,娘子喜欢的话我没有意见。”韩栩柔声道。
“好,那我就去了,十两银子,还是很划算的。”
“娘子开心就好。”韩栩见俞柔心情愉悦,脸上一片笑意。
次日早上出门的时候,韩栩不放心的想要送她,被俞柔拒绝了,韩栩站在店铺门前目送她走远,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回去店里。
俞柔来到陈府的时候同门口看门的门房说明了来意,那人让她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儿,昨日陪在那位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出来将她带了进去。
一路亭台水榭,俞柔第一次见识到大户人家的气派,既惊讶又觉得新奇。
在丫鬟的带领下,俞柔跟着她来到一处雅致的院子,走进屋内,正堂上坐着昨天的那位夫人还有一位年轻靓丽的小姐,两旁各站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
“夫人,人带进来了。”
引路的小丫鬟说完站到了一旁。
“夫人,小姐。”俞柔礼貌的打招呼。
“这就是为娘给你找的绣娘。”陈夫人一脸笑意的望着俞柔对旁边的女儿说。
那位小姐上下打量了俞柔,起身走到俞柔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俞柔。”
“俞柔~,你都会绣些什么?”
“花草山水,动物飞禽都会一点。”俞柔不卑不亢的回答。
“我自己花了花样,待会儿拿给你看,你照着绣就好了,要是绣的好,钱不是问题,要是绣的不好,你就不用来了。”语气满是傲气。
“没问题。”俞柔直视着她的眼睛,自信的回答。
“鸢鸢,她的苏绣绣艺娘昨儿个见过,你带这位俞姑娘回你房间去吧!”陈夫人开口说道。
俞柔跟着这位傲气的小姐一路来到了她的房间,房里的摆设琳琅满目,都是俞柔没见过的。
但这是别人的房间,出于礼貌并未多看,只注意到了窗户旁边的绣架。
上面红色的绸缎光滑明艳,一看就是上好的软绸,旁边的丝线也都是上等的桑蚕丝线,俞柔心里唏嘘,到底是有钱人家,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陈鸢递给她几张纸,一张画着纸鸢绕翠竹,一张是凤穿牡丹,还有一张是百合花。
“你就照着这些画上的绣就好了。”陈鸢说。
“行。”俞柔一口答应。
俞柔来到窗前的绣架旁坐下,穿针引线就开始动手。
陈鸢靠在旁边的榻上悠闲的喝着茶。
有时她看的无聊,就跑过来看看俞柔的进度,可刺绣是费时间的事,苏绣更是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一针一线都要仔细。
陈鸢看了会就靠在旁边的榻上睡着了。
中午时分,饭菜是丫鬟送进房里来的。
“原本呢,你是要跟她们一起吃饭的,但看在你不讨厌的份上,你跟我一起用饭吧!”陈鸢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俞柔没有说话,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完手擦干净后,才转身面对她,依旧从容温婉,不卑不亢,说道:
“其实,我在这里吃或是跟她们一起吃都是一样的,她们拿你的银子伺候你,我也是拿银子办事的。若是没有银子,我想她们也不会愿意伺候你,我也不会白帮你干活。”
陈鸢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但还是那副语气:
“你跟她们一起去吃饭,来来回回的,又要浪费时间,我可是花了银子的,你就在这儿吃吧!吃完就继续绣。”
俞柔也不客气,在她旁边坐下后,直接拿起筷子就夹菜吃了起来。
陈鸢的态度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但拿钱办事,谁让人家给的多呢!
大户人家的菜肴还是很丰盛的,每道菜的点缀也很漂亮。
见俞柔不客气,陈鸢也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俞柔吃的不多,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
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浸完手后,擦干净水,就继续埋头刺绣。
陈鸢觉得被无视了,嘟着嘴看着俞柔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吃两口也不吃了。
春困秋乏,窗外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犯困。
陈鸢打了个哈欠,抬头见俞柔没一点反应。
“你不困吗?”
许久,没见回应,陈鸢不满,又问了一句,“我跟你说话呢!”
俞柔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才明白,刚才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在问我?”
陈鸢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
“困啊!可我收了你的银子,总不好偷懒。”俞柔回答。
陈鸢一听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俞柔没理她,只觉这人又傲慢又奇怪。
陈鸢笑完后,觉得困意也消了不少,不满道:“你这么说,好似我很不近人情似的,你看看她们,不也是坐在廊下打瞌睡,我也没说她们呀!”
俞柔透过窗户望去,跟着陈鸢的两个丫鬟确实在廊下睡着了。
“哎,你梳着妇人头,你是成亲了吗?”陈鸢问。
“没有成亲的话,我梳妇人头做什么?”俞柔反问,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小姐真奇怪。
“你相公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鸢继续问。
“他是做木工的。”俞柔回答。
“成亲是什么感觉。”陈鸢好奇的问。
什么感觉?
这句话一时把俞柔问住了。
是什么感觉呢!是多了个家人的感觉吧!重拾了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孤单。
见俞柔不说话,出了神,陈鸢的兴趣上来了,她搬了条小凳子到窗边,靠近俞柔坐下,半靠在窗户上。
“是什么感觉?”陈鸢又问了一遍。
俞柔的思绪回神,继续低头手上的动作,“就是,不在孤单的感觉吧!”
“孤单?你没成亲的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吗?”
“嗯。”俞柔回应了一声。
不止孤单,还有担惊受怕!
“我怎么不觉得。”陈鸢不理解,随后又道:“你父母不理你吗?”
俞柔苦笑了一声,“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陈鸢听见她这个回答,错愕住了。
“那你是一个人生活吗?你没有其他亲戚吗?”
俞柔摇了摇头,那样的亲戚怎么能算是亲戚呢!
陈鸢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父母生前很爱我,我的人生过得很充实,尽管有不愉快,但现在都过去了。”俞柔平静的说道。
“我才没有同情你。”陈鸢否认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
“那你的刺绣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娘。”俞柔回答,想起母亲,脸上充满了幸福。
“那你之前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陈鸢对眼前这个姑娘充满了好奇心。
“卖绣品。”
“你都卖些什么绣品?”
“绣什么卖什么,手帕,荷包,香囊,鞋面。”
“能赚钱吗?”
“可以的。”
陈鸢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眼神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