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就在一针一线里流逝,陈鸢禁不住秋风的吹袭,趴在窗沿上睡着了。
丫鬟进来后轻手轻脚的给她披了一件披风,随后又给俞柔倒了杯茶,小声道:“俞姑娘,喝口茶水吧!”
“谢谢。”俞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递还了回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采荷。”
丫鬟接过茶杯,站在她身后盯看了许久。
“俞姑娘,你绣的真好。”
“糊口的本事而已。”俞柔语气温和。
等陈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了。
俞柔将针线固定好,准备回家。
陈鸢上前检查,露出惊讶之色,“两面完全不一样呢!连颜色也不一样,太厉害了。”
“这是双面绣。”俞柔解释。
陈鸢看的目不转睛,“太好看了。”
“我今日先回去了。”俞柔说。
“等等。”陈鸢拉住了她,对采荷吩咐,“采荷,去取五两银子。”
“这是定金。”陈鸢说。
俞柔吃惊,“陈夫人说的是给二两订金。”
“我喜欢你的手艺,值这个价。”陈鸢爽快的说。
采荷将一锭银子双手奉上,陈鸢拿过塞进俞柔手里,“收好。”
“多谢。”
俞柔不再推辞,将银子放进身上的荷包里。
“是你应得的,明天见。”陈鸢笑着说,眼神里全是欣赏,随后对采荷说,“送俞姑娘出府吧!”
“是,小姐。”
“俞姑娘请。”
俞柔跟着采荷穿过条条长廊,荷包里沉甸甸的,心情大好,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来到大门的时候,采荷招呼说:“俞姑娘,明早巳时初,我在门口等你。”
“好,明早我准时过来。”俞柔应下。
太阳西垂,秋季昼短夜长,才申时末太阳就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晚霞无比绚丽。
街上的摊贩也都开始收摊了,俞柔加快了脚步。
忽而,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韩栩。
见到对方,彼此快步迎了上去。
“相公,你怎么来了。”俞柔惊喜的问。
“我不放心,来接你。”韩栩不好意思的说。
他今天一整天都思绪不定,俞柔不在家,他怎么也不习惯。
俞柔笑了,心里莫名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我们回家吧!”
“好。”韩栩应道。
两人并肩走着,胳膊时不时相碰,韩栩时不时看向俞柔,一日不见,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想拉俞柔的手,手指伸出的瞬间又缩了回去。
“娘子,今日上门做工辛苦吗?那家人好不好,有没有给你气受。”
“挺好的,那家小姐挺大方的,原先答应给二两订金,今天多给了三两,一共五两。”俞柔开心的说。
“娘子真厉害。”韩栩夸赞道。
“相公,今天赚钱了,我们买只烧鸡回去吃吧。”俞柔说,
“好。”韩栩温柔回应。
“相公,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下了点面条,娘子今天中午吃的好吗?。”
“嗯,陈府的菜肴很丰盛。”俞柔转而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相公~”
“嗯~?”韩栩看向她。
“我留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你会不会不高兴?”
韩栩温声笑道:“怎么会呢!”
“那就好。”俞柔眉眼弯弯的看向韩栩。
“娘子,跟我在一起不要胡思乱想,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韩栩认真的说。
“嗯。”
买完烧鸡到家后,韩栩让俞柔坐着休息会儿,他去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韩栩夹起一个鸡腿放进俞柔的碗里。
“娘了今天辛苦了。”
“谢谢相公。”俞柔说完,夹起另一个鸡腿放进韩栩碗里,“相公也辛苦了。”
“娘子,等我们有钱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俞柔想了想,“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我以前想得是,如果我有钱了,我要开个绣坊,将我娘传给我的苏绣手艺传承下去。”
“这个想法很好。”韩栩说。
“那我要多赚点钱才行。”
“我陪你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
晚饭过后,俞柔去洗漱,韩栩在收拾厨房。
虽然平时刺绣,也是一坐一整天,却不知为何,今日却觉得特别辛苦,大概是不如家里轻松自在的缘故。
韩栩收拾完厨房,就去洗漱了,看见俞柔换下来的衣服,韩栩一起洗了,回到房间的时候,俞柔已经睡着了。
娘子今日一定累坏了。
韩栩心想。
吹熄了蜡烛,韩栩轻手轻脚回榻上躺下,怕吵醒了俞柔,连翻身都小心翼翼。
次日清晨,韩栩起来做好了早饭才去叫俞柔起床。
当俞柔起来看见院中晾晒的衣服,很不好意思,脸一下就红了。
“相公,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俞柔走进厨房,对着正给她盛粥的韩栩害羞的说。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韩栩满不在意的笑着说。
“可是……。”俞柔还是难为情。
“娘子,你愿意帮我洗衣服吗?”韩栩问道。
“愿意。”俞柔想也不想的回答。
“对啊!娘子愿意帮我洗,我自然也可以帮娘子洗,洗衣做饭并非都是妻子该做的,丈夫也一样可以分担。”韩栩道。
俞柔抬头看向他,见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吃完早饭后,韩栩同昨日一样在门口目送俞柔走远,才回店里。
过了几日,韩栩约了刘大爷来取货,衣柜和妆箱都做好了。
下午的时候,刘大爷才带着他两个儿子过来抬柜子,韩栩帮忙搭了把手,送到了他家。
刘大爷付了钱,一共七两银子,衣柜四两,妆箱三两。
“韩栩,今天谢谢你了,等我孙女出嫁那天,请你跟你娘子过来吃杯酒。”刘大爷客气的说。
“到时一定来。”韩栩笑着说。
从刘大爷家回去的路上,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了下来,风也变大了,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韩栩加快了脚步。
眼看到申时末了,想起俞柔今日出门没带伞,韩栩回到家拿起油纸伞就往城南跑去。
街上行人匆匆,都急着在风雨来临前赶回家。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雷声骤起,大雨顷刻间倾盆而下。
韩栩心里着急,这几日气候转凉了,这一场雨下来,空气中冷意又加深了几分,若是在淋了雨,怕是要生病的。
“相公。”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俞柔撑着一把伞也正向他跑来。
“娘子。”
韩栩跑上前,拉着俞柔到就近的屋檐下躲雨。
风大雨也大,两人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
韩栩心疼的蹲下身拧干她裙摆的雨水,发现她鞋袜也都湿了,眉头皱起,这样肯定要生病。
“娘子,上来我背你回去。”韩栩半蹲在俞柔面前说。
“不用了相公,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俞柔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
韩栩却不依她,“娘子,我这样蹲着很累的,我们身上都湿了,再不快些回家,两个人怕是都要生病的。”
“那好吧”
俞柔俯身扒在韩栩背上,韩栩背着她,她一手打伞,另一只手拿着陈府借来的伞。
这还是成亲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的碰触,背后的柔软贴上来,韩栩的身体立马有了反应,被他强压下去了。
韩栩的肩背很宽厚,俞柔在他背上觉得很安心,让她回想起小时候被父亲背在背上的感觉,很有安全感。
韩栩的脚步很快,雨下的也大,踩在地上能溅起水花。
“相公。”俞柔柔柔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韩栩扭头看向她。
“我喜欢你这样背着我。”
韩栩一时没回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以后背你一辈子。”
到家的时候,雨小了很多,两人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韩栩在浴桶里倒满热水,让俞柔洗个热水澡,又去厨房煮了姜汤。
等俞柔沐浴完,韩栩端着煮好的姜汤放到她面前,
“先把姜汤喝了,趁热驱寒。”
说着,拿过她手里的帕子帮她擦拭头发。
“相公,你喝了吗?”
“喝过了。”韩栩回答。
俞柔端起姜汤,边吹边小口的喝着,韩栩在她身后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干头发。
“娘子的头发又黑又软。”
“随我娘了,我娘的头发也是又黑又软。”俞柔声音软软的。
“相公,我喝完姜汤自己擦吧!你也去洗个澡吧!你也淋了雨。”
“我身体好,没那么容易生病。”
俞柔喝完一碗姜汤后,韩栩把碗收走了。
晚上吃的很简单的,下了面条,煎了两个鸡蛋。
看雨势,怕是还有几天下,韩栩怕做工用的木头受潮,饭后俞柔收拾厨房,他把木头都搬进了屋里。
就寝的时候,韩栩担心下大雨还会淋湿衣服,“娘子,要不明天别去了。”
俞柔坐在镜前梳理头发,轻笑了一声,“我今日同她们说了,这几日如果接连下大雨,我就先不过去了。”
闻言,韩栩放下了心。
半夜的时候,屋外雨势电闪雷鸣,雨势更大了。
韩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间几点水落在他头上,惊的他坐了起来。
抬头网上一看,屋顶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