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急报如惊雷般炸响在朝堂之上时,虞靖昭正握着秦清霜冰凉的手,在寝宫偏殿看他昏昏欲睡。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内侍高举过顶,红漆印鉴刺眼夺目:“蛮族复叛,连破三城,边关告急,恳请陛下速派主将驰援!”
满朝文武哗然,京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或因宫变旧伤未愈,或因资历尚浅难当重任,思来想去,竟只剩被陛下“禁足养伤”的镇国将军秦清霜。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叩首:“陛下,秦将军乃国之柱石,文武双全,北疆战事危急,唯有秦将军能解燃眉之急!恳请陛下准秦将军即刻领兵,驰援边关!”
“不可!”虞靖昭想也不想便回绝,眼底满是厉色,“秦将军伤势未愈,岂能再赴北疆受苦?”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宗室大臣紧随其后,语气恳切,“秦将军身为镇国将军,护疆守土本就是其本分!如今边关告急,百姓流离失所,若陛下因私情耽误战机,恐难服众!”
群臣纷纷附和,“恳请陛下派秦将军出征”的呼声此起彼伏,压得虞靖昭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殿内躬身叩首的百官,又想起寝宫偏殿中那个日渐消瘦、毫无生气的人,心中满是挣扎与痛楚。他知道,群臣所言句句在理,如今朝中确实无人能替代秦清霜,可他更怕,北疆的风雪与战火,会彻底夺走他仅存的念想。
“陛下,”丞相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臣有一议。秦将军既有家室,且夫人身怀六甲,不如让秦将军一人前往边关,一来可让将军无后顾之忧,二来也能彰显陛下体恤功臣之意,堵住悠悠众口。”
戍边?虞靖昭浑身一震,这个提议,无疑是将秦清霜彻底推离他的身边。可面对满朝文武的逼迫,面对边关危急的局势,他终究没有选择的余地。
“朕准奏。”虞靖昭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传朕旨意,命镇国将军秦清霜即刻领兵三万,驰援北疆,抵御蛮族,若能击退敌军,护得边境安宁,朕必加官进爵,重赏秦家!”
散朝后,虞靖昭步履沉重地回到寝宫。偏殿内,暖炉依旧燃着,秦清霜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躯裹在锦被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虞靖昭,没有惊讶,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边关告急,群臣请你出征。”虞靖昭走到榻边,声音低沉,“朕……答应了。”
秦清霜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缓缓起身,躬身行礼:“臣遵旨。多谢陛下恩准,让臣能再为大虞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不舍。这份平静,彻底激怒了虞靖昭。他猛地捏住秦清霜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疼得蹙眉:“秦清霜,你就这么想离开朕?离开这座皇宫?”
秦清霜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陛下,臣是将军,战场才是臣该待的地方。”
“战场?”虞靖昭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猩红的疯狂,“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盼着逃离朕的身边,回到你那位夫人身边,过你的神仙日子?”
“落雁怀有身孕,臣求您护她周全。”秦清霜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靖昭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与秦清霜相处的最后一晚,明日之后,秦清霜便会远赴北疆,隔着千山万水,再也无法触及。
“既然你这么想走,那在你走之前,就好好陪陪朕。”虞靖昭的声音带着嘶哑的疯狂,他猛地将秦清霜推倒在榻上,龙袍压覆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陛下!不要!”秦清霜奋力挣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臣明日还要领兵出征,身体实在……”
“身体?”虞靖昭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偏执的怒意,“你在乎你的身体,在乎你的夫人,在乎你的孩子,可你在乎过朕吗?秦清霜,今日你便给朕记着,就算你要走,你的身体,你的心,也只能是朕的!”
衣衫撕裂的声响在殿内响起,伴随着秦清霜压抑的呜咽与虞靖昭粗重的喘息。虞靖昭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意、不甘、痛苦与绝望,都宣泄在这最后的夜晚。他的动作粗暴而疯狂,没有丝毫温柔,只有无尽的占有与掠夺。
秦清霜只觉得一阵屈辱与剧痛涌上心头,胸口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一口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嘴角溢出的猩红,很快便被虞靖昭的吻吞噬。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示弱的声响,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锦被。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晚了。明日之后,他便会远赴北疆,或许再也不会回到这座让他欢喜让他痛的皇宫,再也不会见到这个让他爱入骨髓、也让他痛彻心扉的帝王。他多想在最后一刻,告诉他自己心中的情意,告诉他自己身中剧毒,时日无多,可他不能。他只能任由虞靖昭摆布,将这份未说出口的爱意,连同这无尽的痛苦,一同埋藏在心底。
一夜纠缠,直到天光大亮,虞靖昭才疲惫地停了下来。秦清霜躺在榻上,浑身酸痛,气息微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毫无生气。虞靖昭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眼底满是疼惜与不舍,却终究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朕让人送你回府收拾行李。”虞靖昭的声音沙哑,“下午,朕在城门口送你。”
秦清霜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晌午时分,秦清霜在禁军的护送下回到靖安侯府。沈落雁早已收拾好行李,见他回来,只是平静地迎了上去:“夫君,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秦清霜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无碍。准备一下,下午便出发。”
他没有告诉沈落雁昨夜的屈辱与痛苦,也没有告诉她自己身中剧毒的真相,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看着沈落雁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满是愧疚。这个孩子,他或许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他出生,没有机会尽一份为人父的责任了。
“落雁,”秦清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此次出征,我未能回来,你便带着孩子,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不要再回京城了。”
沈落雁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夫君,你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清霜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北疆的战火,身体的剧毒,都在预示着他的结局。
下午,秦清霜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率领三万大军,在城门口集结。虞靖昭身着龙袍,站在城门楼上,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有下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秦清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城门楼上的帝王,心中默念:“靖昭,若有来生,愿我们不再是君臣,只做寻常人,相守一生,再也不分开。”
他调转马头,不再回头,率领大军,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破尘土,卷起漫天风沙,将他的身影渐渐淹没。
城门楼上,虞靖昭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与秦清霜的最后一面。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桃花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满是悔恨与绝望。他多想冲下去,将秦清霜留下来,哪怕放弃江山社稷,他也愿意。可他不能,他是帝王,身不由己。
他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那个他用生命去爱、去守护、去占有,却又一次次伤害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北疆的风雪依旧凛冽,战火纷飞。秦清霜率领大军,与蛮族展开了一场又一场血战。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可身体的剧毒却在不断发作,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体力也日渐不支。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秦清霜率领残余将士,与蛮族主力展开了最后的决战。他手持长枪,浴血奋战,银枪划破夜空,刺穿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胸膛。可就在此时,剧毒再次发作,他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将军!”将士们惊呼着围了上来。
秦清霜躺在雪地上,望着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他想起了御书房的烛火,想起了天坛的风雪,想起了禁宫的最后一夜,想起了那个让他爱入骨髓的帝王。
“靖昭……”他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爱意。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当秦清霜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时,虞靖昭正在御书房处理朝政。他看着那份染血的军报,手中的朱笔“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疯了一般冲出御书房,翻身上马,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他终究还是来晚了。当他赶到北疆时,只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墓碑上刻着“镇国将军秦清霜之墓”。虞靖昭跪在墓前,泪水滚落,滴在冰冷的墓碑上,声音嘶哑地哭喊着:“清霜!朕来看你了!你醒醒!朕错了!朕不该逼你!朕不该放你走!你回来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北疆凛冽的风雪与无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