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周课的方年疲惫的回到家,没看到窝在沙发的方安家,烦躁的心平静了几分,缓步走到自己房间,关门,上锁。
打开手机,锁屏页面弹出来一条信息。
许嘉卓:【明天要出来玩吗小年年~】
出去玩?
方年大致算了一下,高一的时候他省吃俭用,除了吃饭几乎是没花什么钱,也没添置什么东西,暑假的时候也出去打暑假工,赚的也不少,与其在家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和让他开心的人呆在一起。
方年又想了一下。
方年:【只有我们两个吗?】
还有一句他没发:时岁会去吗?
半分钟后。
许嘉卓:【不是,还有郭舟,时岁那边还没回。】
那他也不着急回。
方年:【你明天要出去玩吗?】
没一会儿,手机嗡嗡两声。
时岁:【你想去?】
你去我就去。
方年:【我都可以。】
时岁:【嗯。】
两分钟后。
许嘉卓:【时岁也来,你来不来?】
方年:【嗯。】
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方安家还没回来。方年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方年擦着头,点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又一想,出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躺床上闭目。
半个小时后,方年抓起衣服出门了。
夜色暗涌,不太温和的风吹着方年的脸,打的他的生疼。
他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的找,心里愈加烦闷,直到在一个巷口听见一丝动静。
几个男的叼着烟,手里拿着棒球棍,不停的踢着地上的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骂着脏话,仔细一看,地上的不是方安家又是谁。
他冲过去,把那几个男人拉开,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领头的矮个子男人面色不善道:“你是他什么人啊?”
方年还未回答,方安家畏畏缩缩从地上爬起来,抓着他的胳膊道:“这个,这个是我儿子,他还年轻,他有钱!你们找他!不是有个词叫父债子偿,你们找他,你们有事都找他,别打我了,别打我了!!”
债,钱。
方年瞳孔猛的一缩,他反抓着方安家的胳膊,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你干什么了?”
方安家畏畏缩缩不敢抬头,方年心里隐隐不安。
领头的男人不屑的笑道:“干什么了?欠债不还干什么了?!你老子刚刚一直在念叨你,说什么,我儿子可以帮我还钱,去找我儿子,他抗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冲上来护着他,你爷俩跟我装什么父子情深呢?”
说罢,扬了扬下巴,后面的几个人就冲了上去。
方年还未缓过神,腹部挨了一肘子,反应过来后用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推,绕到那人身后,踢了对方的腿窝一脚,他本意不是要伤人,所以下手很轻。
奈何对方人多,有的身上还带着棒球棍,只是防守的方年很快就落了下风,他靠着墙,嘴角流着血。
矮个子男人抬了下胳膊,攥着方年衣服的手慢慢松开,他也没力气的滑落在地上。
“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还不上,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方安家逐渐抬起头,神情还是被打时的惊恐。
“你欠了多少?”方年麻木道。
吃过苦头方安家现在安分的很,哆哆嗦嗦的:“二十万。”
“…说实话”
“五十万。”
五十万,方年无力的攥着头发,五十万,把他买了都不够五十万。
“你一定要帮爸爸啊,好儿子,乖儿子,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说三天还不上还会做的更狠,救救爸爸…求你了。”方安家跪在地上,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
方年见他这样跪下来求自己,突然情绪失控,大吼道:“关我什么事?你欠的钱他妈的关我什么事?!我欠你的?!五十万!五十万有一分花在我身上了吗?啊?!我帮你我怎么帮你?!还不上怎么办?你还要像刚刚那样把我推出去吗?!”
意识附近还有居民在睡觉,他麻木捂着脸,禁了声。
方安家颤颤巍巍道:“我们把房子卖了吧,以后咱爷俩租房子住,好不好,爸爸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爸爸就这一回,真的,爸爸发誓,发誓没有下一次了,你不能见死不救,你是我儿子,你想想小时候,小时候咱俩多亲啊…”
小时候…
小时候他跟他妈妈以各种理由不去参加他的亲子活动,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愉快的玩耍时,他在一边缩成一团,眼里满是羡慕。
羡慕为什么他们的爸爸妈妈不忙,羡慕他们有爸爸妈妈的拥抱,亲吻,羡慕他们伤心了有爸爸妈妈安慰,甚至有礼物。
“你没有爸爸妈妈吗?”本来是一句小孩子无心的言论。
他却情绪激动,一把推倒对方,哭喊着:“我有爸爸妈妈!我有!”
后来,老师请了家长,回去的路上,走了多长时间,他就听了多长时间的责骂。
他跟那个小孩道了歉,小小的他帮那个小孩接水,郑重的道歉,这是他力所能及的。
再后来,他也不奢求陪伴了,不是他的光,他不要,也没必要偷。
“小时候…”方年轻声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方安家立马点头:“你问,我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你那五十万有没有干违法的事?我要听实话。”
“没有,没有。五十万我…”方安家立马摇头。
“行了,”多余的话方年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人说,“房子也没写我的名字,怎么处理随你。”
方年晃晃悠悠的直起身:“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一分钱,咱们,能不见,就不见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路走一阵停一阵,肚子疼的一抽一抽的,路边的灯一闪一闪的,喉咙有点涩。
回到房间,他瘫倒在床上,他还有谁呢。没有人了,以后真的只有他自己了。
脑子一疼,他摸索着手机,打开,明天的安排被打乱了,也没心情去玩。
一小时前。
时岁:【定了,他们说去游乐场。】
游乐场,方年还没去过呢,想去。
摁灭手机,他又去冲了澡,无力的倒在床上,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