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仔细想想,我和余礼都是人前人后反差特别大的人。
我是中二病幼稚鬼的集大成者,他是被我带歪的。当然,不排除他天赋异禀的可能。然而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太幼稚,所以在外人面前我俩人设端得巨稳。
余礼这人,童年打不过我,少年损不过我,后来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嘴皮子是练出来了,可惜发展方向不太对。
性格好是真的,怼人狠也是真的。
只要他想,怼起人来是数一数二地绝。怎么形容他的段位呢?网上有个怼人段子说20岁的A担忧说四十岁就脱发怎么办,B回答说你二十就开始脱发了。而以他的水平,他一张嘴,能怼到A怀疑自己没长过头发。
我有幸被他怼过一次。
不愿再提。
总之目前余先生的口头表达能力,一张口就知道有没有。我怎么写也还原不出那种味道,所有对他的语言描写简直是弱化概括后的委婉表述。
有次我反话正说明褒暗贬怒而反击:“当年你要是有这口才,何愁追不到人。”
他很认真地思考半晌,反以为荣:“当年我要是有这口才,谁追谁还真说不准。”
“... ...”
好气啊!
02
有天去楼下商店买东西,我看见货架上摆放的某牌的薄荷糖,忽然想起相当久远的曾经,我还是有过那么一点的忐忑的。
女生宿舍嘛,经常有大晚上不睡觉开夜谈大会的时候,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话题就是聊男生聊who like who。
那天不知为何我成了该话题的中心人物。上铺的小R小姐积极性特高,一通好说歹说之下,我第二天有对某人多关注些。
余某人当年是真的钢铁胜负欲。
第二天的体育课,老师说竞争才有进步,转头就把几个跑得比较快的女生安排和男生一起训练。小R小姐和余礼站到一排,但她很热心地和我换了位置... ...后果可想而知。
下节课犯困,找他要颗薄荷糖提神。明明有其他口味的,他偏偏挑了一颗黑色包装的那种,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某人觉得这种醒脑效果最好!完全不考虑同桌的承受能力!
回宿舍时小R小姐为昨晚她的发言道歉,还是兄弟情最好了。我深表认同,还是兄弟姐妹靠谱,互相伤害没后顾之忧。
——我已经把他抽屉里的存货全部换成同款口味薄荷糖。
榆木小苗苗奋力向下扎根,长成了榆木疙瘩。
03
说到做饭这件事,余礼很好地掌握到余阿姨的手艺。
在我只会踩着板凳煎鸡蛋的时候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处理各种肉类。后来自从他教会我之后,我就成了家里主要掌勺的。
他愿意来厨房打下手就很不错了,可能这是这男人的通病,和当年我爸教会我妈后的情形一模一样... ...
油、酱油、盐和蚝油是我们家炒菜调料的标配。放调料我跟着手感走,有时会翻车,翻多几次就熟练了。他这人,追求份量精准必用食物秤。我说我烤蛋挞时才用这玩意,他说人一天盐的摄入量不能超过六克。
这和他拿着食物秤称蚝油有什么关系?
04
但凡前一天熬夜,余礼第二天睡醒必然会犯迷糊。
短则五六分钟,长则十来分钟。迷迷糊糊的特别乖,上手揉脸捏耳朵都不带生气的。我总喜欢逗他,说上班要迟到了,我妈已经在门口了之类的,他一激灵清醒的样子不要太好玩。
不过他‘糊作非为’,迷糊事是做了不少。
我有一次刚洗漱完,这人进来把我的洗面奶当成牙膏用。我全程震惊脸:真的不觉得嘴里的味儿... ...不对劲吗?
我把危险物品拿走,以为安全了。
结果他还试过拿着干牙刷往嘴里放!这人又有点洁癖,早餐吃到一半反应过来,立刻跑去刷牙。
行吧,看来只有刷牙的动作是刻在他身体里的肌肉记忆。我只能说,我洗漱前先帮他挤牙膏的习惯,绝非一日养成。
05
余礼身上,多多少少是有些傲气在的。
学生时期,其他男生后仰跳投进教室门的时候,他只会说麻烦让一让。看不出他喜欢谁,但他不喜欢谁,被讨厌的那个人一定知道。(但能把他彻底惹毛的人不多,能搭上话就代表没被拉进黑名单。加上成绩和长相加成,人际关系还算不错。)
犹记得有次班会写对班干部的印象,很多同学评价他学霸,稳重有责任心啊什么的。我当时写了有些矛盾的两个词:谦逊有礼,傲骨铮铮,还被小R小W打趣说我是随手写的。
后来发现错是没错的,前一个词是素质,后一个词是性格。
我有时也想不明白,这朵高岭之花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高岭之花叹息似地说,始于震惊,不小心看多了几眼。
我以为是啃苹果啃掉牙害他被骂那件事,没深究所谓的几眼具体是几眼。
后来有一次余阿姨拉着我看余礼的相册。我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了自己,在一群幼儿园儿童中间,带着顶手工毛线帽的他,和拽着他帽子上的毛绒球不撒手的我,特别醒目。
余阿姨说:“哎呀这小女孩,咋这么像你小时候?”
我呆滞地说:“因为... ...这就是我。”
“哎哟!”余阿姨笑道,“可底下这名儿不对啊。”
我闭了闭眼,才说:“我改过名字的,原来的名字笔画太多,远超出我的写字能力,上一年级前我爸托人改了。”
丢人啊!!
两家父母没发现,我也没印象,当年我一岁八个月去的幼儿园,称王称霸好几年,真不知道曾经和他在一个班。
但对于这件事,余礼一点也不惊讶。
我质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答:“大概是你逮着我弟,使劲薅他毛线帽那阵子意识到的。”
我:“... ...”余家小弟那时多大?还有我这是,一薅薅了俩?明白了,某人当年躲着我并不是单方面地与我结梁子。
“没想到这才是...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某人施施然,“不是。”
我愕然:特么还有?!
确实还有,而且不止一件事。
事件一:有次在某个游泳场,他刚换衣服出来,眼前一个眼熟的小胖丫头支棱着两条小短腿跑到成人区的泳池边,扑腾一下往水里跳,只剩水面上气泡咕嘟嘟。
这事听我爸说过,第一次带我去学游泳,没看住我,让我在一米六水深的泳池边自由跳水沉了底。后果很现实,游泳没学会还留下心理阴影,我到现在还是只旱鸭子。
事件二:泳池事件后了没多久,有次我俩同坐幼儿园校车回家(那时我家在教职工宿舍里)。司机送我到校门口,我没进去,背着小书包往路的另一边走。在路口被一个阿姨揪着送回学校里,堵车堵在半路的他目睹了全过程。
这事听我妈说过,我那时就一小不点,校门保安压根没发现我没进门。她同事恰巧下班路过,一看这不是卿家丫头吗!忙不迭把我扭送了回去,我还不配合,挣扎着说要去逛街!
我妈当时心有余悸:“亏你运气好!进了那路口,谁也发现不了你!分分钟被拐走卖掉,再也回不来。”
余礼不说了,翻了几页相册又合上。我心怀祈求地看着他。
没有了吧?这次真的没有了吧?
这些事情在今天看来,哪一件不是大型黑历史现场?
可惜余某人做事向来一不做二不休,必须彻底。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了段视频。视频的像素很模糊,估计是他爸妈拿相机拍的。视频中的他被余叔叔抱着站在头大象前,有些闷闷不乐。周围的人群突然一阵喧哗,他循声转头,蓦地笑出了声。
这事我记得且印象深刻!我说;“你给我等着。”
回家翻出我的家庭相册,找到某张照片。
照片里我被大象鼻子卷得老高,害怕得快要哭出来。旁边‘不小心’入镜、笑得贼欢乐的路人小孩,不是余某人是谁?
太狡猾了,我小时候那些黑历史,这人听我爸妈翻来覆去地说,早就知道不说,还把这视频单独导出来存到企鹅相册里!
余礼说:“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你。”
我突然心平了,问:“你怎么记住的?”
他不可奈何,“你那时脖子上总挂着一个大号平安锁,主要原因还是你太... ...想不留下印象,挺难。”
我:“... ...”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真是不好意思。
不愧是我。
——能把这命中注定相遇的宿命感演成欢乐喜剧。
06
随着年龄增长记性反而变差了,以前背一首诗只需要读一遍,电话号码啊生日啊什么的,哪怕是无意间听到也能记下来。
有阵子忘性特别大,想到些有趣的事情,写完两个想不起第三个。转头去做其他事情时想起来了,得空记录时又忘了。昨天念叨着今天去办事要带身份证,今天下到楼下才想起来。
办完事回到家,掏出手机和余礼吐槽。
一段消息发过去,居然立刻就收到了回复,这人还分享了好几篇关于如何预防阿尔兹海默症的文章过来。
速度之快,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真的是,我在他心里,究竟退化到什么地步了?
我说:“那完了,以后我啥都不记得,可怎么办。”
他直截了当地表示:“我是空气?”
我还是很惆怅,万一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哪天出了门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警察一问,我只会喊你的名字,人家送我回来... ...那场面得多丢人啊。
他说:“有什么丢人的?有我在,丢不了。”
出差时的余某人最坦率,我瞬间快乐地犯病了。
我嚣张:“你怎么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
余礼很配合,“什么病?有救否?”
我打蛇随棍上,“相思病啊!你再不回来我就病入膏肓了。”
这人出差半个月,归期未定。
过了一会,他发来语音:“笨蛋吗。”
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出发前我千叮万嘱让他带的好吃的,另外一张我们家楼下的照片,刚好拍到站在阳台里的我。
珍惜下‘现在’看起来还算沉稳的某人吧... ...别再往我歌单里加奇奇怪怪的歌了蟹蟹= =
and悄悄搞事被发现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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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余某人的二三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