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之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哎呀周予绝，我都碰你胳膊了，你怎么没吐啊？”
林然然：“……”这他爹是什么好话题吗？
周予绝眼圈也就红了几秒钟，他又给憋回去了。
“我要回班了。”周予绝说：“下午的待办是三套综合卷，加上一小时阅读和作文练习，时间紧迫，走了。”
明耀之：“兄弟金牌拿回去吗？”
“不要了，你随便处理吧。”周予绝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往外走。阶梯操场在教学楼的另一侧，要穿过一道门。
林然然要过去跟着，被明耀之拦住：“他应该是想一个人待着。”
“他是不是因为宋断没来看他才心情不好的？”林然然很沮丧：“为什么呀？我绝哥这么好的人，宋断这么快就不喜欢了吗？我不懂啊。”
“我倒是觉得，应该还有别的事。”明耀之说：“静观其变吧，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
“我替绝哥难受了，那么多追他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他是真喜欢宋断呀，这个可恶的宋断！他伤害我绝哥，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他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明耀之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得起来了，我是真没有周予绝这种旁若无人坐在操场，又旁若无人提前离场的勇气。”
林然然也臊眉耷眼地跟着明耀之往回走，她就知道，喜欢宋断这种人就是倒大霉！可怜她绝哥那么好的人！这个宋断真是个混蛋！
宋断听不见林然然心里的咒骂，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正坐在座位上，等待五千米。
方久坐在对面，和他隔着一个窄窄的过道，“宋断，周予绝好像拿了金牌，你咋不去看？”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好奇，之前你俩关系那么好，是掰了吗？”方久话语里很客气：“周予绝虽然不喜欢交朋友，但他做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你们闹矛盾了吗？”
宋断：“没有。”
“那是他不理你了吗？”
方久的语气里只有好奇，也没有别的情绪，起码没有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情绪。
宋断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没有闹矛盾，也没有谁不理谁。”
方久：“……”你回答了个寂寞啊！
方久四处看了看，确信没人关注他们，毕竟方久平日里人缘好，性格随和，和男男女女都能打成一片，大家默认他和谁都能好好聊天，更何况宋断还是和他一起去集训了两周的战友，俩人能聊到一起毫不奇怪。
方久身体朝着宋断的方向倾斜，凑近他，轻声问：“宋断，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你们之前，应该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吧？”
他以为宋断会翻脸，再不济就换座位不再理他，他已经做好宋断发火他也坦然接受的局面了，没想到宋断居然心平气和地回复他：“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这样不会浪费更多时间。”
方久心里叹气，但依旧没有放弃，说：“表白墙说你们分手了，宋断，你让我直说，我就直说啦！我想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在和周予绝谈恋爱？”
宋断让他直说，但没说自己会回答，他闻言也只是笑了一下，笑容意味不明。以方久的水平，更不可能在他脸上探索到任何隐藏的情绪，但他心里的目的非常强烈，所以他壮着胆子继续问了：“宋断，你是喜欢男生吗？”
他心里扑通狂跳，他想知道这个问题太久了，宋断第一天来他就看上了。看上宋断实属人之常情，可是他没有机会，宋断的身边一直都有周予绝。
表白墙一直在疯传俩人的关系，他俩一起打架，一起读检讨，上下学两个人形影不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断的座位总是南北两侧来回调换，但他俩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
周予绝这个人本来就奇怪，没朋友，谁也不敢招惹他，他学习好，还有个许书生唯他马首是瞻，就连性格泼辣的林然然也每天绝哥长绝哥短的，林然然家里是开培训机构的，很多人都不爱得罪她，更何况她还有个哥也是一中升上去的，老师们都眼熟。
方久不明白周予绝到底有什么魔力，周予绝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这种人怎么会有好人缘？他不明白，他只是好奇，所以他尝试接近周予绝，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接近周予绝没有任何坏心思，可是对方丝毫不领情。他甚至觉得有好几次周予绝压根没看他，就是没看他的脸，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
后来他看到周予绝和宋断出双入对，有点明白了，周予绝应该是交友有门槛，只能看得上宋断。
可这又是凭什么呢？他搜过很多和周予绝有关的信息，他知道这个人很抠门，不大方，和人算的很清，就在刚才他还听到林然然抱怨，说“她绝哥怎么连一瓶外星人的钱都给转过来了”。
不大方，为人又孤僻傲慢，这种人为什么会让许书生和林然然甚至明耀之这几个眼高于顶的人喜欢呢？
而且周予绝只和宋断交朋友，更说明了他势利眼。谁不知道宋断家里有钱有势，虽然安家不待见他，但宋琳也是知名女企业家，哪怕安烬死后走了下坡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宋断为什么会看得上这种势利眼？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吗？可是自己长得也不赖，方久有调查，有论证，有对比，有衡量，他觉得自己非常客观，很有发言权。
他也不是不想去一班，他的成绩塞进一班也是中层，但就因为是中层，所以不好进。一二班大多数的老师都是一样的，教育资源没差很多，如果他不能达到明耀之那种成绩，他就没办法开口说要进一班。
他虽然总成绩不如周予绝，但他可以去参加奥赛，这算扯平了。他还比周予绝有钱，他的社交网站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他长得好，有化妆技巧，还会弹唱，和周予绝比，他的优势不是一星半点。
人往高处走，交友也是如此，傻子才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问：“宋断，你是喜欢男生吗？”
如果宋断否定，他就打算继续追问他和周予绝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宋断肯定，那他就必然有机会。
宋断回答：“不知道。”
于是方久疑惑了，这是什么答案？
他偷偷打量宋断，宋断身高可能都超过一米九了，身材也太好了，他就没见过比宋断还好的身材。网上那些帅哥都有滤镜和打光加持，他自己就是干互联网的，太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但宋断这种是纯天然的，就活生生摆在眼前。
他要馋疯了。
宋断到底有没有和周予绝处过，这俩人睡过吗？自己有没有机会？不管有没有机会，他都必须尝试争取。这辈子如果不能睡到宋断，他简直死不瞑目。
“宋哥，你的意思是，不限制性别是吗？”
宋断问他：“你想说什么？”
方久微微仰头，看着他：“如果我追求你，我有机会吗？”
宋断终于和他对视了，这双眼睛也实在是太好看了，有点泛着灰色和蓝色的瞳孔，他没看过这种眼睛，怀疑宋断是不是戴了美瞳，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宋断的眼睛，失了神。
“我不想谈。”宋断说。
“哦……哦。”方久也没气馁，反而觉得挺高兴的，因为看宋断这个口吻，应该和周予绝不是那种关系，他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我们做朋友可以嘛？”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宋断，微微露出自己的侧脸，他的粉丝都说这边脸更好看，他的笑容也练过无数次，那是最符合镜头的姿势。
“可以。”
成了！
“好！”方久雀跃起来：“宋断，你真好！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宋断微微点头，没再理他。
林然然就坐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简直快要气炸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发作，不是怕宋断会生气揍她，而是她要是把事情闹大，很容易把绝哥牵扯进来。周予绝这时正在教室刷题呢，不能给他添麻烦。
林然然一扯宋断的校服，咬牙切齿：“宋断，绝哥跑三千米你为什么不去看，你到底啥意思？冷暴力是吗？绝哥什么都没做错，你凭啥这样对他？你知不知道他那时候差点哭了，你是不是想当渣男？！”
事实证明，宋断不是想当渣男，他是想当聋男，他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没等林然然再质问，五千米候场，他起身就走了。
方久随即立马就跟了过去。
林然然猛拍大腿，也起身跟过去。
“然姐，卧槽，咋这么大火气？”许书生拿着手机，里面是比赛记录表，“你跟宋哥吵起来了吗？”
“吵个屁！他是个聋哑人！”
“别气别气，他不是一直这样沉默寡言嘛。”
林然然猛地看向他，许书生吓一跳。
“你懂个屁呀？”
许书生：“……”
宋断的五千米不出意外也摘了金，运动会的盛况对主角们而言实则乏善可陈，没人在乎这种意料之内的结果。
但一班很高兴，这种高兴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等到他们周测结束之后，文艺汇演就会到来，这是个很合理的安排，劳逸结合，有活动大多数学生都很高兴。
方久开始明目张胆追求宋断。
方久的追求很有技巧，属于渗透式，他会每天在宋断桌子上摆一束鲜花，放一瓶东方树叶。
广播站站员说：“这是二年一一位十分仰慕宋断的同学为他点的歌，这位同学还有话要说，咳咳：宋断同学，你的光芒永远可以照耀我前行，愿你青春无悔，一路生花。”
鲜花宋断没动，饮料宋断给龚自飞了。
龚自飞坐在宋断前桌，第一次拿到饮料时他非常之惊恐。第二次拿到饮料时他非常之惶恐。第三次非常疑惑，第四次将信将疑。第五次则习以为常了。
甚至有一天他没收到来自宋断赏给他的饮料，那一天他频频回头。
搞得宋断都疑惑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有事？”
“呃…呃……宋哥，今天没有那个，那个吗？”
“你可以直说。”
“就是，就是，东方树叶啊！”
宋断沉默了两秒，说：“不好意思，早上忘了你，直接扔了。”
“扔了？”龚自飞很震惊，感觉自己受到损失了，“为啥啊？”
他以为宋断给他饮料是为了想和他增进友谊，没想到只是把他当更近一点的垃圾桶吗？！
“宋哥，你不喜欢喝东方树叶吗？”
“不讨厌。”
“那为啥要扔呀？”
“之前是你绝哥喜欢喝，我也跟着喝，现在他不喝了，所以我也不喝。”
“啊？”龚自飞一头雾水，但宋断没再跟他说话，晃了下手里的笔，示意他转回去。
偏偏龚自飞很不知趣，“宋哥，你和绝哥到底咋了？为啥你俩这么多天一句话也不说？”
宋断没理他，龚自飞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宋断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用锋利的笔锋写着一行字。
——小别胜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