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手机，查，直接搜索词条。
他看的比较认真，看了概念界定、研究综述、临床案例、社会案例，甚至包括大众观点等等。
等他全都看完，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期间宋断就在他旁边一动不动，默默陪着他。
“哎呀，这个病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这么难过，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周予绝凑过来，盯着宋断的脸，“有什么隐情？”
“你知不知道，它叫花美男病，笑死我了，宋断，我美吗？”
“当然。”宋段说：“你的美是客观的。”
“体毛不发达，有点冷淡，容易疲惫，都对上了呀，卧槽，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我还是上网少了。”
“宋断，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没想到吗？”
“谁会想这个？”
“可是你料事如神呀？”
宋断：“我没有过这种人设。”
“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就拿给我妈看，她早晚会想开的，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选择繁衍，我没必要掺和。”
宋断：“还没出结果。”
“**不离十了呀，不然他干嘛那么严肃过来从我要数据啊，不就是血检发现激素不对嘛？”
“周予绝，人太聪明不好。”
“哟哟哟，这时候又不好了，我真成傻子你又不喜欢我了。”
“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是啊。”周予绝说着，低头看自己脚上大出好几号的拖鞋：“现在更自由了。”
“你想养孩子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保证合理合法。”
“我不想，我是真的不想，宋哥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不觉得这是个多么严重的事儿，就算我是异性恋，就算我有喜欢的女孩儿，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我会问她的意见，我会根据她的反应判断，如果她更看重孩子，那我肯定不会再纠缠她，我会放手，试管对女性很不公平，我这辈子一个女性都不想伤害，我已经很对不起我妈了。”
这结果送到他妈那，肯定是不小的打击，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一直没想过他和宋断以后要怎么公开，他一直在回避逃避，现在好了，真正无法逃避的事命运自然会推着走，寸步不退。
“睾酮素低，影响健身效果，宋断，这对我不公平。”周予绝碎碎念：“还说什么胰岛素波动，腹部堆积脂肪，骨质疏松，哼，我现在就开始补k2和d3，规律运动，均衡饮食，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监督我，听到没？”
“宋断你烦不烦，你蔫吧什么，又不是绝症！还是你怕是绝症呀？真的有没有症状的绝症吗？”
宋断又握住他的手，“我抱你去煮饺子。”
“我现在是花美男了，你是不是在高攀我？”
宋断点头：“高攀了。”
周予绝趴到他后背上：“你背我煮饺子。”
“好。”
宋断穿着他腾出来的拖鞋，背他去煮饺子。
他把锅里添水，说：“明天我去做结扎，灼烧闭锁。”
“什么意思？”
“也可以切除。”
“什么？”周予绝听不懂，但隐约觉得他在说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宋断，你不要搞任何骚操作啊！”
“我必须结扎。”
“你没必要啊！”周予绝有点茫然：“灼烧……你指的是不可恢复的那种？切除……你有什么毛病宋断，卧槽，我真服了你了！我真的很生气！”
“我真的很生气！”
他挣扎着下去，“火关了！火关了！”
宋断把火关了，把人带回沙发。
周予绝踩在沙发上，伸手指他：“我告诉你你要自爱，懂不懂什么叫自爱，我不会喜欢一个自毁的傻逼！”
“宋断，你想证明什么？你想证明什么？有什么必要？难道你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的决心吗？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得我的信任？难道你没有凭借自己实力获得我信任的方式吗？还需要这个！还需要这个？”
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你以前就说过要结扎，是不是那时候你就意识到我可能有这种病了？宋断啊宋断，你藏的真深啊，你真的只有18吗？你是不是投胎忘喝孟婆汤了，其实你已经几百岁了是不是？”
他又去点宋断的鼻子，又去掐他的脸，“你不能结扎，恰恰相反，你必须一辈子保留你的生育权！我倒要看看，我倒要看看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有个孩子跑过来对你叫爸爸！哈！”
“还有，如果你，听好了宋断，如果你以后再伤害你自己，我发现一次，我就不理你一周，甚至一个月，你以为我没法子了吗？你伤害你自己，我也可以伤害我自己，不信你就试试，你大可试试！你知道什么是伤害，你从来都心里有数！”
窗帘还没拉开，屋里的非自然光把宋断的脸照的非常清晰硬朗，周予绝甚至产生一种游戏建模活了的错觉。也可能没活，就是单纯跨次元来这儿当雕塑了。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招数，因为他在说要伤害自己的时候，他终于在宋断这张如同雕塑一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新鲜啊，人生第一次！
“你听清楚了吗？”
“我听清楚了。”
“如果你敢结扎，我就用刀划自己手腕，你不可能24小时都盯着我。”
“我不做，我都听你的。”宋断说：“你别伤害自己。”
“那凭什么你能伤害自己，我就不能？”
“我会心疼。”
“放你妈的屁！那我就不会心疼吗？！啊！”周予绝简直想给他一耳光，“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我想让你心疼我。”宋断笑了，像个尼玛的痴汉，给周予绝笑的毛骨悚然。
“以后你自残我就自残，你试试，你可以现在试。”
他妈的，怎么早没找到这种好方法呢？！怎么以前没人告诉他呢！怎么现在他才开窍呢！！！
“不要。”宋断说：“我错了，宝宝原谅我。”
他抱住站在沙发上激情开麦的周予绝，“我会很乖，不要生气了。”
他们一定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互相掣肘吗？是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通过伤害自己伤害到对方，那他们一定彼此相爱。
周予绝冷静了一会儿，突然回想起那次在KTV厕所，宋断发现他耳朵出问题，仿佛连呼吸都停了似的。
他在雪地里站了七天，是不是也受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刺激？
就不能好好生活吗？就不能珍惜一切来之不易的幸福吗？！
……气死他了！总之气死他了！
“我每天检查你的身体，你不许伤害自己，宋断。”
“好，我答应你。”
“那你背我煮饺子去。”
他趴到宋断背上，腿勾着他，搂着他的脖子。
宋断的底盘很稳，这样充满力量的身形能够带给任何人安全感。只要他不故意犯蠢。
周予绝搂紧他的脖子，“宋断宋断宋断！”
“嗯，我在呢。”
“我现在感觉好轻松。”周予绝说：“我对不起我妈，但我负罪感反而没那么重了，这个病不是我故意得的，宋断，你能体会那种心情嘛。”
是他自己生不出来，能有什么办法？他无法提供精子，他无法制造后代，不是他故意想要和周梅对抗，这是命运给他的安排。
“宝宝，我爱你。”
周予绝一愣，啧声：“哎呀，你不要突然表白，好恶心。”
宋断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宋断。”周予绝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我可以释放天性啦。”
“什么天性？”
“我想和你撒娇，我想要你强吻我，让我一点不能动那种，我喜欢被你抱着，你的胸膛好宽，真的，好温暖，我真的很喜欢。”
他仿佛脱掉了一种看不见的枷锁，无形的，但是是社会原本赋予他的，现在，它不见了。
宋断呼吸乱了。
他还是沉稳地把饺子下进了锅，但呼吸和脚步都越来越沉。
他开口，声音也很哑，“你精神分裂了周予绝。”
“你也精神分裂。”周予绝蹭了蹭他的耳朵，“那我不能释放天性嘛？”
“你当然能，什么时候都能，和有没有病没关系。”
“那我也好喜欢你宋断，我也爱你，你以后要一直保护我，不让别人欺负我。”
“这是我的使命。”
“哎，你觉得方久有没有这个病？”
宋断把饺子放进去，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单纯脑子不正常。”
“你为啥这样说啊，我和他接触过，感觉没什么问题。”
“人品不行。”
“但是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有什么用？”宋断语气很急促：“喜欢我的人一中装不下。”
“哇哦，宋断你咋急了？”
“不是你撩的吗？”宋断语气低沉压抑，还带着一股快要藏不住的气急败坏。
但他依然把饺子煮完了。
周予绝戳了戳他的脸。
宋断关火，把饺子捞出来放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接着大踏步走到沙发那儿，把周予绝放下来，把他整个人像个玩偶一样狠狠搂怀里摁着亲。
周予绝被亲懵了，他确实没有挣扎反抗，但他没想到宋断会这么热烈，搞得他嘴唇和舌头都火辣辣的疼。
过了很长时间，周予绝的舌头已经发麻发痛了，一碰就钻心，宋断才把他放开。
周予绝捂着已经红肿的嘴，愣愣的，好半天才说：“你……不能这么不禁逗啊，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他坐在那，衣襟纷乱，抬头看向宋断，眼里都是水光，充满了委屈和无辜。
宋断干脆别开眼，不去看他。
周予绝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疼了，他把宋断拖鞋穿走去吃饭了。
都已经下午两点了，才吃上饭。
烫了一下，他吹了半天。
宋断赶紧过来，“要不要过凉水？”
“不用，那就冷了。”周予绝说：“你下次换换地方亲行不行？”
宋断点头。
周予绝放下筷子，凑过去抓着宋断胳膊，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接着他又在宋断脖子上咬了几口，力道不重，就撩闲。
宋断喉结一直滚动，他一直在咽口水。
偏偏周予绝又问他：“我的胸是不是有点软？”
“你说实话呗，没关系的。”
“和我的比肯定软，我的胸肌很硬。”
“那别人呢？”
“不感兴趣。”
周予绝盯着宋断的眼睛，把他的脸扳过来，让他看自己，“你会讨厌我吗？”
“什么？”
“我的胸，你会讨厌吗？”
宋断蹙眉，也直直地盯着他，“你想听真实想法吗？”
“那当然了！”周予绝说：“你放心，什么我都能接受，因为我知道这个事根本就不怪我。”
“我说我喜欢，会被你当成是变态吧？”
“……什、什么？”
“并不夸张，反而形状很好看，再加上你健身，会让它看起来像是自然的胸肌，帮你修饰了轮廓，只是摸上去会软一些，我说我喜欢，是真的喜欢。”
周予绝发现他居然说着说着，耳朵红了。
“宋断，你害羞了啊？”周予绝很震惊。
宋断垂眸，蹙眉蹙的更深了，“没有。”
“哇你还否认呢？！”
“你想到什么了？快说！”
宋断：“我想到饺子凉了。”
“不行，你快说！”
宋断干脆把他抱坐到自己腿上，“那我喂你吃饺子。”
“你还没说——”
周予绝的问话戛然而止，宋断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让他整个脸立刻变得通红。
“你都问了，就让我试试。”
“滚！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