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刺得耳朵疼。
"想走？晚了。"
扩音器里传来索恩的声音，电流嘶嘶作响:"肖恩，我给了你四年时间。你还是选择背叛我。变量始终存在风险，看来当初不应该植入传感装置，而是应该直接切除你的额叶。"
"轰!"
唯一的出口被撞开。七八个黑衣人冲进来，动作齐整得诡异，像一群提线木偶，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死士。"肖恩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别硬撑。"奥利弗声音低沉，"不想死在这，就跟我合作。"
话没说完，两个死士已经扑过来。
奥利弗松开手，整个人像炮弹似的撞上去。灰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口咬住死士的精神体。
但这些人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
一个死士被奥利弗踹断了肋骨，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手抱住奥利弗的腰，试图将他拖入死角。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死士同时发动了精神穿刺。
"唔......"肖恩闷哼，身体晃了晃。
向导对精神攻击最敏感。死士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极其猛烈，直接往他脆弱的神经上砸。
奥利弗感觉到身后不对。他一刀捅穿缠着自己的人，回头看见肖恩靠在操作台上，勉力支撑，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之间没有链接。他什么都帮不上。
奥利弗踢开又扑上来的敌人，借力后撤，一把揽住肖恩的腰，将他带入掩体后。
"链接。"奥利弗喘着粗气，眼睛红了，"肖恩，建立链接！"
"不行......"肖恩声音在抖，他推拒着，"时间不够，你的精神图景对我封闭了四年，强行冲开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会疯的……."
"我不管!"奥利弗吼道，一把抓住肖恩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粗暴地扯开他紧紧扣住的袖口。
苍白的手腕露出来，皮下的青色血管突突直跳。
奥利弗低下头，不顾一切地将额头狠狠抵上去——却被肖恩再一次用力推开了。
身后实验室炸了，火光冲天。
"走!"两人跳起来，狼狈往外跑。
刚出废墟，奥利弗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咳出一口血。
"奥利弗!"肖恩顾不上脑子里的疼，赶紧扶住他。
手一碰上去，烫得吓人。奥利弗体温高得不正常，脖子上的血管都暴出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动。他瞳孔散了，眼神没焦距，嘴里发出含糊的低吼。
"该死......抑制剂没了。"奥利弗抖着手去摸腰包，空的。
"不关抑制剂的事。"肖恩按住他脉搏，脸色刷白，"是'双子星'的广域力场。索恩开了最大功率想镇压暴动。现在整个白塔辐射范围，就像个高压锅。"
肖恩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白塔。他的感知力比常人更敏锐——此刻城里，那些精神图景不稳的哨兵们正在承受折磨，他们的精神图景，仿佛正遭到惨烈的轰炸。
"你的屏障怎么了？"肖恩急促地问，手指按上奥利弗太阳穴，"你是S级哨兵，就算有力场压制，你的精神壁垒也应该能够支撑一会儿!"
指尖一碰到奥利弗的精神外壁，肖恩愣住了。
那座本该固若金汤的精神堡垒，现在就像被风暴侵蚀过无数次的危房，到处是裂缝和窟窿。无需多少外力，都能长驱直入，把脆弱的内核绞碎。
"这......怎么可能？"肖恩声音在抖，"不管是前线还是X战队，都会给没有固定向导的哨兵做常规精神疏导，他们早该发现......"
奥利弗扯动嘴角，露出个带血的惨笑。他一把甩开肖恩的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精神图景里那片乱七八糟的废墟。
"我拒绝了。"奥利弗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含着沙砾，"除了你......我没让任何向导进过我的精神图景。"
肖恩僵在原地。
对哨兵来说，长期拒绝疏导等于慢性自杀。那种精神垃圾堆积的痛苦，就如同附骨之蛆。
"你疯了？"肖恩眼睛红了，一向冷静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你就为了跟我赌气？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不是赌气......"奥利弗闭上眼，身体因为精神干扰剧烈抽搐，"是做不到......一想到有别人的精神触须进入我的图景里......我就恶心得想吐。"他勉强维持住一个戏谑的笑， "肖恩，我的图景里全是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怎么让别人看？"
这话像记重锤，狠狠砸在肖恩心口。
四年前那么决绝地分手，换来的不是奥利弗的遗忘，而是这种近乎自毁的忠诚。奥利弗把自己变成一个封闭的容器，宁愿在黑暗里烂掉，也要抱紧里面残留的、属于肖恩的气息。
"你要是不想死，就闭嘴。"
肖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他扣住奥利弗后脑勺，额头重重抵上去。
声音变得温柔又坚定:"别动，我先临时修补一下。"
柔和的精神力像水银流出来，小心翼翼包住奥利弗那千疮百孔的屏障。
精神链接接通的瞬间，奥利弗那股狂暴的痛稍微缓了些。他意识短暂清明了一下，随即不经意瞥见肖恩精神图景的一角。
那里不再是他记忆里那片干净的雪原。
肖恩的精神天空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线条。它们不像天然的精神脉络，更像冰冷的、人工植入的传感器，硬生生嵌在柔软的精神体里，闪着令人发怵的数据流光。
"那是......什么？"奥利弗难以置信。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肖恩拒绝建立链接。
肖恩试图遮掩，但为时已晚。
"为了取得索恩的信任，总得做点什么。"肖恩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双子星'系统需要一个数据处理能力强的人造精神域。建这个精神域的方法，就是从多个S级向导的精神域里采集数据，复刻，融合。我申请当了......适配者。"
"适配者？"奥利弗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实验体？!"
"只是轻微改造。"肖恩避重就轻，"植入了些神经传导介质，拓取我的神经信号。不过这种作用是双向的，我也得以感知力场信号。知己知彼，我愿意付这个代价。"
"轻微？"
奥利弗虽然不是向导，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银线"每次亮起，都伴随着一种灼烧神经的痛楚。这哪是轻微改造，这分明是把自己大脑变成了台一直通电的机器。
原来这四年，奥利弗在用拒绝疏导惩罚自己，肖恩却在用血肉之躯对抗一个庞大的阴谋。
"疯子......"奥利弗眼眶发热，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疯子。"
他一把抱住肖恩，把他死死按在怀里。
“不是在这种时候就好了。”肖恩很轻地说着，把头靠在奥利弗肩上。
突然，肖恩闷哼一声，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精神域的警报。
"他们来了。"肖恩猛地睁眼，看向白塔方向。
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顶上，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正往全城扩散。那是"双子星"系统的终极指令——强制接管。
"索恩要动手了。"肖恩站起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怒火，"他想把所有人变成傀儡。奥利弗，能再坚持一下吗？"
奥利弗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从刚才的涣散重新变得凶狠。那是X战队队长的眼神，也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的眼神。
"只要链接不断，"奥利弗握紧手里的枪，把肖恩护在身后，"我就能站着把你送到那混蛋面前。"
"不，不需要。"
肖恩从风衣里掏出个改装过的老式通讯器。屏幕上，无数绿色光点在城市各处亮起。
"这次，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