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奥利弗站在主控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刚解密的核心档案。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将那份名为"双子星"的实验原理图照得惨白。
肖恩背过身，靠着操作台。他似乎不想看那个屏幕，手指又去摸索袖口。
"解释。"奥利弗声音干涩，举起手枪抵住肖恩胸口。
肖恩平静地说:"对S级以上哨兵，普通精神控制很难奏效。你们的意志屏障太厚，强制入侵只会导致大脑损伤。"
"所以索恩想出了这个？"奥利弗指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向导信号模拟与重构】。
"是的。"肖恩转过身，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讲课，"既然无法强攻，那就智取。哨兵的大脑会对已建立深度链接的向导无条件敞开。索恩的技术核心，就是植入哨兵大脑的芯片。它能把接收到的指令，转换成哨兵熟悉的向导信号。"
肖恩停顿一下，目光落在奥利弗身上:"哪怕那个向导不在身边，哪怕那个向导已经死了，只要芯片还在，它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哨兵脑海里不断模拟向导的精神力信号。"
奥利弗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窜上头顶。
"它会用向导的声音、向导的气息，向你下达杀戮指令。"肖恩继续说，语气依然克制，但袖子里的手指已经微微蜷缩，"而你会像听从本能一样，毫无保留地执行。这就是‘双子星’——完美的傀儡，需要完美的羁绊。"
"但这有个前提。"奥利弗敏锐地抓住档案末尾的备注:
【若目标未曾建立深度稳固链接，模拟信号将因排斥反应而极不稳定。】
"对。"肖恩点头，"如果哨兵从未与向导深度链接，大脑就不会对特定向导信号产生依赖。这种控制就成了纸上谈兵。"
奥利弗愣住。
巨大的信息量在脑海中炸开，将四年前那些破碎画面重新拼凑。
他是白塔前途光明的新星。刚从军事学院毕业一年，已经履历战功，受到高层嘉奖。上学期间，他还追到了自己的导师——蜚声学界的肖恩教授。肖恩对他温柔爱护，他们建立了深度链接，匹配度高达99%。
那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向导极度信任，几乎言听计从。
他是索恩最完美的猎物。而他毫无察觉。
"所以......"奥利弗的声音开始发抖，"四年前，当我准备申请永久结合时，你突然当众羞辱我，切断链接，无论我怎么求你，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是。"
肖恩别过头，不再看奥利弗。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只有彻底切断链接，让你对我产生极度的恨和排斥，你的大脑才会拒绝我的信号。那样，你就不再符合试验条件。索恩才会放弃抓捕你。"
"我以为你是为了往上爬。"奥利弗喃喃自语，眼眶通红，"以为你嫌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配不上你这个未来的白塔高层......"
"那样想挺好。"肖恩淡淡说，"至少恨能让你活下去。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奥利弗冲上去，一把抓住肖恩的手腕。他力气大得惊人，像要捏碎肖恩的骨头。
"放手，奥利弗，数据还没处理完......"肖恩试图挣扎，依旧维持冷淡的表象。
"别装了!"奥利弗一把扯开肖恩一直紧紧扣着的袖口。
苍白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外伤，但奥利弗能清晰感觉到，在他触碰的瞬间，肖恩整个人都在细微战栗。
那是精神链接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陈旧性神经痛。
四年来，肖恩忍受着这种为保护奥利弗而亲手制造的伤痛，在索恩眼皮底下，以此为代价，换取了奥利弗的自由。
"你为了不让我变成傀儡，选择这样伤害自己？"奥利弗看着肖恩颤抖的手，声音哽咽，"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功的代价’？"
肖恩看着面前满眼痛楚的男人，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他动了动嘴唇，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习惯了。"肖恩偏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前线，也很艰难。"
奥利弗看着他，眼眶发红，眼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恨你，肖恩...... 我恨你……"
他退开一步，转过头去，“你总是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说到底，你从来不相信我能跟你分担”。
就在这瞬间，实验室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防御程序已启动，所有通道强制关闭，倒计时十分钟。"
冰冷的电子音将残酷现实拉回眼前——误解与背离，抑或生存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