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谁都说不清楚。沉默半响，句句又道：“哎？但是树精为什么要干污染空气的事情，它们一般情况下只会为了生存和修为而努力，就算是变异了，也没有理由管外面的空气质量吧？把魂魄拘禁起来，邪气外泄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吗？”
江云道：“树精也是个冤大头，这件事情里面有人为的痕迹，那两个想出去报警的人为什么失踪了？那只树精没修成人形，他的根深扎在地下，跑不出多远，村口附近没有树洞吧？它的手伸不到那里去的话，只能是有人把村民拦下来了。”
“魔族的人。”句句断言道：“太可恶了！”
“我建议你们再搜一次西南山谷，那里可能是人造血海的源头。”江云喝了一口咖啡：“魔族的巢穴在那处的可能性很大。”
“还有，你们的工作量可能又要增加了，灵域上面灵气稀薄的，特别是偏僻的地方，大概都需要搜查一遍。”
“我们有这方面的计划，”胡清道：“这次来，也是想和你们商量这件事情。近年来的一系列事件表明了魔族想要侵染人间的野心非同小可，你们也看到了，事情涉及的区域过大，我们人手就那么多，借调多少人过来也一样不够用，而且资源有限，行动受阻不在话下，所以，希望你们可以从中协助。”
江云本来也没打算干看着，毕竟也要找仙魔。
他瞥了一眼胡清，等着他往下说。
胡清也许是怕江云又和之前一样，口不应心地和他对着干，嘴上说着好，找他的时候又跑没影了。
说道：“当然了，这次我们带了诚意。”他把桌上的小蛋糕往江云面前推了推：“你们问山魈，昆仑附近哪里有异常的原因是这个吗？”说完，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江云。
江云接过看了一眼。
上面是从某本古书中复印出来的图案，画着一把羽扇，虽然画工粗糙拙略，但字迹清晰，上面印着几个晃眼的手写字体──素尘，相传雪神的伴身法器。能召万里风雪，化急雷电雨。扇面取自青鸾羽，扇骨取自龙角骨。
“……”江云不动声色的把纸张折叠起来，死死攥在手中，生怕被奚烛看见：“所以呢？”
“山魈说了很多地方，你们选择了树精那块地，这就是你们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而上一次你们出现的地方也在昆仑附近。显而易见，昆仑周边有你们需要办的事或是要找的东西。”胡清道。
“没想到你们百忙之中还有窥探别人的爱好。”江云不由得嗤嘲道。
不止如此，他们还活学活用，用小蛋糕贿赂山魈，完了还捎带过来给他们当夜宵，这就是诚意？简直有恃无恐！
胡清一本正经地道：“我们也是为了更好的合作互利。”
“没有们，不关我的事。”句句撇开脸，默默地吸溜自己的咖啡。
胡清不理他，继续说道：“山魈所在的那个地方我们光是为了抓它们就去过不少次，所以很早就知道，洞穴后边有一处地方加了封印，一般山间的封印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前人收服了当地的妖魔鬼怪之后设下，用来隔绝后人令其无法靠近的。另外一种是那个地方有人在闭关修炼，当然了，这种情况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了。最后就是，有灵物落于那处，自行封印起来了。”
“由古时候人类发展到如今已经几千年，术士与妖魔之间的斗争时有发生，日积月累下来，每座山上多多少少都会出现封印地点，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见得多了，就会自觉的认为山魈那处也属于第一种情况，因此没有前去探查过。”
说到这，江云再听不出胡清话里的意思就是傻的了──素尘在山魈家后院！
他还由此想到了一件令他嘴角抽抽的事情：山魈说它家后院有过诡异的娃娃哭声。
这没出息的东西！
见江云端着咖啡不喝也不放，半响憋不出一句话来，胡清道：“山魈说它们时常听见后山处传来哭声，细密悠长。我本来以为那里封印了什么妖怪，随口问了它一句听起来什么感觉。山魈说，那声音刚开始听了让它们起鸡皮疙瘩，但是渐渐习惯了之后，感觉听着让人舒适。有时候太久没听到，它们还会期待它再发出声响。”
江云揉了揉额角的青筋。
胡清：“能让妖舒适，大概就不在妖魔鬼怪的业务范畴之内了。”
江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们给山魈送了多少小蛋糕？”以至于它交代得如此详细？
“不多，承诺它每天早中晚三餐都有而已。”
江云：“……”
奚烛：“……”
有句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无论如何，混沌局算是帮忙找到了素尘，这就是胡清所说的诚意了。江云道：“行吧，等我过两天去把素尘带回来，再去你们局里喝茶好吧？”
“昆仑就不用去了，”胡清道：“我们已经帮你把它请回来了。就在局里面。”
“你们动得了它？”江云有些不相信。
“这就是急需你们帮忙的原因，”胡清面无表情地道：“我们因此有几个人受伤了。”
“所以，人手更是不够。”句句点头补充。
江云：“……”
江云想建议他们抖抖脑袋里的水。
胡清希望他们明天开始参与搜山，但是江云不同意，他自称被树精毒影响，以行动不便为由果然拒绝了胡清。敏锐如工作狂，胡清并不认同江云的说法，还当场反驳，说是树精毒不会如此强烈，根本不可能导致人行动不便超过一天。而后，被江云微笑着、强词夺理着把他的疑问一一堵了回去。
眼看再喋喋不休，主人大有“送你一程”的架势，句句便连拖带拽地把胡清往门口赶了去。双方才算是得以友好的散席了。
到了第二天，江云已经可以自己在家里走动了，只是步伐有些沉重，出门的话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半身不遂，只能继续窝在沙发上，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童话故事般的待遇。虽然是被逼迫的。
一天的时间，在柴米油盐咖啡薯片里很快被他们消耗了大半。到了晚上，二人世界重新被打破，范青山晚上不上班了，出去溜达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见他风风火火的进了门，沙发上的两人一齐看了过去。
范青山提起袋子朝他们道：“哥哥！这个东西是什么？在超市后边的柜子里搁置好久了，是你的吗？”
奚烛盯着袋子道：“……不是我的。”但是他感觉到身边的江云有一瞬间的哑然，偏过头问道：“你的？”
江云：“……”
他飞快地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漫不经心：“是我的，说起来我有多久没去超市里了？都把它给忘了，谢谢你啊青山。”
“真的是你们的啊～”范青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递给江云：“这个袋子好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盒子上还有蝴蝶结，是送给谁的礼物吗？”
“……”你知道得太多了！江云眉角一紧：“本来是……不过现在过了，就不是了。”
“奥……”范青山点点头，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江云发现奚烛一直盯着他看，似乎想知道礼物是送给谁的。
他现在可不想说，只能拿起面前的水杯，边喝水边含混不清地道：“……之前要补给柳佳的生日礼物。现在不想送了。”
袋子里是他在香薰店里买的礼物。那时候奚烛去蓬莱久久不回，他买菜回来，经过那家店的时候，心血来潮之下买了这副蜡烛。想等他回来之后送出去，当作奚烛送扇子的回礼。
但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那个时候送他一副香薰蜡烛，至多算是朋友的一个回礼罢了。谁也不会多想。而现在，特别是这几天，送他一副香薰蜡烛……简直是在暗示，我想与你红烛暖帐，夜夜生欢！
虽然他们都知道不是，但是有些物品就是有这种神奇的功效，在不合适的情境之下存在，总能让人看起来很没有节操！
奚烛怎会看不出他微妙的窘迫：“既然是要补的，再迟也可以。”
江云听懂了他的话外音，想他大概猜到了。但是打死也不想承认，便趁范青山还没出来，随手打发他出去买喝的，还说了一句“你买的才好喝”，由此让范青山免于一次差遣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等到奚烛出了门，他又跑到了他的书房，把这玩意儿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奚烛不会对他刨根问底，看他不愿意说，回来之后便不再提起礼物的事情，三个人在客厅里，吃着零食，喝着肥宅快乐水，其乐融融地又待了一个晚上。
但是这天夜里，江云睡得不太踏实，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这几天太闲了，半夜醒了好几次。半清醒间，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身上，背后暖哄哄的，这样才稍微放下心来，继续閤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尖叫声倏地从窗外传来。
江云在昏沉中睁开了眼睛，这时他转过头，发现奚烛已经不在身边了。而他所能触及的地方，似乎有轻微晃动的感觉。他皱了皱眉，飞快地起身跑到窗边望了出去。
楼下起了阵阵大风，卷着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和纸屑飞了满天，他听到有几个人似乎在喊着：“好像地震了！”
此时的天色一片暗沉，江云感觉现在应该不是晚上了，但这种昏暗的天色实在也不像是白天，于是他抬头望向天上，这一望，令他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