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和他们简单说了这里的情况之后，胡清和句句到一边去商量了一会儿，两人决定叫来增援。
而后，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江云问道：“你们之前去西南的那个山谷里搜查过，之后呢？还会再去吗。”
句句道：“不去了，我们的人搜查得仔细，在那里的确是找不到任何踪迹……”
江云：“就放弃了？”
句句撇了撇嘴，道：“其实吧，我们也很难呐……半年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堆积如山，即便局里所有人都是长了八只脚的怪物，不吃不睡天天加班也一样办不完。像这样的地方，我们之前也处理过，这里已经算是第三起了，你说的血也是，但是一直找不到源头，我们也很着急啊，真是愁死人了。”
“你们看到过那样的血？”江云不禁一怔：“具体是什么样的？”
句句描述道：“那些地方和这里差不多，一个是工厂附近，因为发现得快，所以不算严重。另一个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像这里一样，但不是路地，是一个异常封闭的小岛，因为被邪气污染，周围的人都变得怪里怪气的，除了人怪，生的病也怪，后来查出来，都是地下有妖怪作乱，像这个树精一样，好好的变了异。不是抓人来吃，就是拿来当……“饲料”。”
他的表情唏嘘不已：“我们在那个工厂的地下也发现了一滩血水，拿回去“化验”之后，检测出里头的魔气非常重，呃……这样说吧，正常情况下，魔族的人想“拉拢”一个人，需要日积月累，找到那个人的弱点，一点一点摧毁他的心智。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成功，成功了也多是半魔……”
说到这，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想往奚烛那里飘，江云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你往哪看呢？”
句句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直视前方道：“没有，我就是眼睛有点干涩，随便转转！说到哪了……奥！就是成功了也多是半魔……然后什么来着……”
“──然后那个血水，只要有人靠近，立刻就会被影响，如果有人想不开喝上一口，更是会立刻变成魔族的人！”
“立刻会被影响？”江云道：“那我怎么没事？”
句句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我说的是人！”
江云哦了一声，道：“不止人，妖也会被影响的意思吧？不然下面那个是什么玩意。”
“是的呢！”
“你刚才说只有一滩？多大一滩？那个血的来源会不会是来自它们抓来的人？”江云说到这，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这样的话那些妖最开始是怎么基因突变的……”
倏然，他想到了什么，奚烛大概也和他一样，两人默契的看向对方。
胡清一直站在边上观察，此时看出他们恍然的神情了，问道：“有发现？”
江云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们单位里面那个灵域，可以看到全球范围内灵气的分布情况？”
胡清点点头：“是，国内的会比较准确一点。”
“近几年，或者近段时间来，灵气有没有大面积消亡的现象？”江云问。
胡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是有……”他顿了顿，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者说，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们怀疑……”江云坦白道：“幽冥血海出现在人间了。”
胡清皱起了眉。
“而且，可能还是“人”为创造的，它如今也许分布在全国各地，还有很多据点没被你们发现，甚至于它的源头，仍然隐藏在深处。”江云道。
奚烛身上的魔气与仙魔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才会知道这些血水“不单纯”，但是顾一下地府查探过，古老的幽冥血海仍然无恙，证明了人间的血海不是由地府直通而上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取自幽冥血海的水，那里为什么和血海一个样？
如果不是奚烛的感觉出了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人为创造。
但是幽冥血海不是游泳池，随便放点血进去就可以魔气横生。创造邪恶之海的“人”，一定是熟知上古秘笈的，仙魔最多不过千岁，他从何得知这些？他为何有这般造诣？总不能是老祖宗托梦传授吧？冥河老祖早死到哪里去了。
“照你这么说，”胡清道：“这人间岂不是要大乱了？连幽冥血海都能创造？”
“有你们呢，怎么能乱？”江云满脸真挚地鼓励道。
他说的话语看似敷衍，但是内心的确希望混沌局可以搞定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江云一通分析下来，算是很有诚意的和他们共享讯息了。但胡清却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脸色还越发难看了。毕竟忙活了半年，事情没有消停的迹象就罢了，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他们不是神仙，即使是，解决事情也得一步一步来。
但是仔细一想，这每一步，怕是不会简单。
江云看出了他头顶上的乌云，颇有点感同身受的意思，他道：“你们局里有灵气消亡的记录吧？”
“灵域会显示灵气的分布情况，越是灵气重的地方，上面的白气越浓，我们根据它变淡的程度作了记录说明……如你所说，综合起来的话，这两年灵气下降的百分比比起之前快了不下十倍──灵气正在快速消亡，被黑暗吞噬。”胡清道。
“快速消亡……”
这是什么概念？
灵气一般在自然界里存留较多，人的身上也会有。灵气重的地方，能让人处之心情舒畅，就好像长期在节奏很快的城市里应酬着各种忙碌之后，人都会产生精神或是身体上的疲惫，如果此时他们有机会出去旅个游，爬个山，就会发现，长期压抑的心情得到了不小的缓解，此时再回去，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就会更有精神和动力，这算是来自大自然的一场灵气治愈之旅，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循环。
但是如果灵气快速消亡，可以治愈的环境乃至于有灵气的人开始变少，暴戾污浊之气掩而盖之，这可以说是人间的能量失衡。如此产生的后果就很容易想象了──乱事横生，人心焦灼，不得安宁。
更甚的是，经过长久的繁衍生息，人间各处的地底下镇压着许多古老的邪祟。他们有些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亡，何况每个时代仍有恶事，就如太阴山下阵着整个金市的魑魅魍魉。如果它们全数破土而出，金市将血流成河，变成另一个人间炼狱。
江云捂住了额头。
他真的应该反省一下，是不是先前在什么地方还干了一些天怒人怨的坏事，才导致如今的世世不得安宁。
怎么什么破事都有他的份，光死还不行，还得趟这个大浑水，不然……
他目光炯炯看向了奚烛。
看得奚烛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真好看，声音真好听，我可真是喜欢。
江云绷着个脸摇了摇头：“没事……”
他们本想等增员来之后再走，胡清接了个电话回来，无奈告知了一句人手不够。权衡之下，便只能先回去，等第二天出其他任务的同事回来了，再一起过来处理。
回到混沌局的时候，夜星已然高挂，胡清带头往停车场走，说是要送他们回去。
那小兔崽子无利不起早，刚才在直升机上不好说话，估计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江云便默不作声的在车后座上等着他发言。
窗外的风景由荒无人烟变成了车水马龙，胡清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才终于开口：“你们频频往昆仑方向去，为什么？”
说到这个，江云就不由得问了：“你们这次怎么找到我们的？”
沉默了一会儿，胡清道：“看了你们店里的监控，知道他拿了他弟弟的手机。”
江云看了奚烛一眼，纳闷道：“你们哪看的监控？青山让你们看的？”
大概是做贼心虚，副驾上的句句一听，别过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出了窗外。
这时，只听胡清有些紧绷的声音响起：“黑进去的。”
江云：“……”
奚烛：“……”
业务还挺广泛。
江云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半响之后，胡清又追问道：“昆仑山有什么。”
胡清掌握他们的行踪，之前跟到西南山谷，测出了魔气，今天又发现他们从一个被魔气侵染的树精穴里出来。要说这些都是巧合，他那样的人大概也不会相信。
江云道：“我们昨天和山魈单独谈过话，你们没去问问他我们说了什么？”
“果然和它有关么。”胡清道：“当然问过，他说你们问他山魈的克星是什么。呵，果然是撒了谎。”
“……”江云嘴角一抽：“还挺忠诚，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忍心骗他了……”
“骗他？”句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回过头来兴致勃勃地道：“难怪刚才猪猪侠说山魈在地牢里打滚，大喊大叫什么“我的小蛋糕呢，我的小蛋糕呢！”，雪华君……是因为你们吧？”
江云：“……”
可不就是嘛。
“那个……”江云道：“你们单位地址给我一下，我给他寄点东西。”
给地牢里的妖怪寄吃的，亏他想得出来，胡清和句句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把地址发给了他。
而后，爱岗敬业的胡清不依不饶地追问昆仑的事情。
混沌局手段再妖娆也不是邪教，他们的目标的确是一致的，魔族的事情已经不单纯了，江云能说的也不打算再瞒，虽然没有咖啡在手，最后一段路程里，还是和他们说了一个大概。
说到末尾，不知是太困还是太累，竟靠在车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回到家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