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聚餐归来,路灯将大家的影子照成一排,淋漓雨挽着夏洛的胳膊走在最外侧,看着夜空,想到了一点新灵感,打开手机又添了一行。
淋露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漓漓听得到吗?礼服明天就到啦,到时候试一下,有什么要改的就送到鹿港的工作室。”
“嗯,好。”
淋漓雨压着声线,不太好意思被听到讲电话的声音。
“哦对,我看最近鹿港的天气快变冷了,你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
“知道了妈。”
“妈妈下个月有鹿港的时装秀,到时候来看你。”
淋漓雨盯着地面,影子从身后挪到了身前,她控制着音量,其他三位说话的声音传进了听筒,没逃过淋露的耳朵。
“哦呦,漓漓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真厉害。”
“那妈先挂了,煤球这个小家伙又在捣乱了,它最近越吃越胖,哎……我的料子!”
电话被紧急挂断,淋漓雨没忍住笑了一下。
夏洛适时凑了过来:“我们刚在聊校庆舞会的事,露西娅已经有约了,安妮还没定,我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卢卡斯的邀约,你呢,你有舞伴人选了吗?”
淋漓雨点了下头:“有。”
“嗯?是谁!”夏洛惊讶道。
“季渺。”
“啊啊啊?啊啊啊 !漓雨你面无表情地给了我一个炸弹!”
“脑子一热答应的。”
淋漓雨早上看到转账已收的显示,想把前一天晚上的自己埋了。
你说她脑子不好使的时候瞎聊什么天呢?
“你肯定不会主动邀请他,是他邀的你对吧!”夏洛一脸兴奋地分析道,“他喜欢穿黑色,你到时候穿黑色礼裙跟他一起出场,那个画面绝对美炸了!”
“夏洛……”
“好好好,我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虽然这有点难。”
“所以周日要一起出校购物吗?为舞会做准备。”露西娅在夏洛旁边问道。
“好啊!一起一起!”夏洛第一个答应。
安妮也点了点头:“我也去。”
淋漓雨收到三人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行啊~建校日志愿者的事情,得留下来帮忙。”
“好吧,我们会给你带礼物的,可怜的姑娘。”露西娅同情道。
晚间食堂,诺艾尔处理完学生会的工作,眼里带着些倦色。
他手机亮了一下,是西莉尔发来的星讯。
[今年的舞会……]
诺艾尔喝了口水,安静地放下玻璃杯,点进对话框里将邀约信息看完。
[今年的舞会人选我还没有定,你有空吗?]
作为一位合格的淑女,西莉尔主动询问他有没有空,已经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诺艾尔分析完,脸色没变,敲了几句话发过去。
[很荣幸你来问我,西莉尔]
[今年文娱表演的工作和现场安全排查撞在了一起,我有些分身乏术]
[或许,奥利弗会有空?]
诺艾尔的理由大公无私,还在最后为她推荐了另一个人选。
奥利弗,11年级A班的学生代表,学生会财务部部长,换届在上学期末同主席团一起完成。
他原本想竞选的职位是副主席,被诺艾尔插手,败给了西莉尔。
他本人对此毫无所觉,仍然感谢诺艾尔在财务部竞选时为自己说话,并私下暗恋着西莉尔。
[好的,谢谢你的建议]
西莉尔的消息回了过来,没再说让两边都为难的话。
奇普头上的小揪揪在今天夜跑时散了,皮筋掉进了一旁的草丛。
“该死。”
他气喘吁吁地扒拉着草丛,手上沾满了汗水和泥土,寻了半个小时未果也不出来,身上被蚊虫叮了十几个包。
“奇普?你在找什么。”
露西娅看到他问道。
奇普顶着满胳膊的红色划痕回头,看到了淋漓雨。
“我不小心把你给我的东西弄丢了。”
淋漓雨停下脚步,先是看了眼他头上那一撮因为扎久了还竖着的金棕色头发,然后反应过来。
“发圈?”
她挑了下眉,动了,走进草丛把奇普拽了出来,像在拽一只在草丛里耍脏了的狗。
拇指按到胳膊上的一处凸起,淋漓雨借着路灯看清。
[蚊子包?]
她松了手,抱着胳膊道:“没关系,掉了就掉了。”
奇普可不这么认为,他固执地转过身,又要回草丛找。
另外三个女孩:哇哦~
“哎——!”
淋漓雨一把又把他扯了回来。
“别找了。”淋漓雨叹了口气,从自己胳膊上取了一个电话圈下来,递给奇普,“给,当你没丢。”
奇普张了张嘴,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下发圈,露出带着酒窝的笑容,蹲下身道:
“嘿,你忘了帮我扎上去。”
淋漓雨无奈,动手给他扎了一个天线2.0
奇普满意地顶着复活天线抬头,看到淋漓雨头上新的数字:8
他咬了咬腮肉,下意识抬手想抓住点什么,不过停下了动作。
不能当狗皮膏药,他该走了。
“那我继续跑了。”奇普起身对淋漓雨说道,又看向其他三人,“女孩们,玩得开心。”
“哦~”露西娅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左手安妮右手夏洛地走到淋漓雨跟前。
“我敢发誓,这造型待的时间比奇普谈的任何一任女友都长。”露西娅神秘开口,“而且他刚刚那个表情,好像我跟吉米玩接球游戏时的表情。”
“顺带一提,吉米是我养的狗。”
安妮被她呛了一下,夏洛倒是摇了摇头。
“他只是馋我们漓雨的颜值,始乱终弃的坏狗。”
“哦,好吧~不过只是见色起意的话,可不会给别人当狗。”
露西娅跟安妮住在一楼,临别前冲她暧昧地眨了一边眼睛。
夏洛挽着淋漓雨的胳膊回到211。
淋漓雨的手机星讯框多了一个红点。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诺艾尔发来的。
[图片]
[图片]
18张图片被他做成两张九宫格发了过来,淋漓雨刚点进去,对方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条横在枕头上的发带,洁白的羽绒枕上是低调的鼠尾草绿。
这颜色不错。
淋漓雨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诺艾尔坐在床边,看着发送过去的照片。
丝带还铺在他枕上,他蜷了一下手指。
会不会有点明显?
“嗡”的一声,消息震动声响了。
[颜色真好看,哪里买的?]
她在问我产品地?
诺艾尔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把眼角泪痣衬得格外安静。
这条丝带是去年圣诞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
诺艾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说我帮你买一条,但最终没这么做。
如果是对西莉尔这么说,她会一连发三条消息表达感谢,在每一句的末尾添加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但淋漓雨的话,只会把自己推的更远。
诺艾尔轻叹了口气,发了一个店名过去。
弹窗亮了一下,淋漓雨收到了一个格陵语的手工艺店名。
她复制了一下,网上什么都没搜到。
也是,贵族用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搞到同款。
淋漓雨耸了下肩,没再纠结,认真给诺艾尔选了发型,最终挑出两张。
[我觉得第二张图片从左往右数,第七个和第八个都不错]
诺艾尔在排序的时候是按简单到复杂排的,他点开第二张图,在淋漓雨的选择里抉择了一下。
[那就第8种吧]
第八种,丝带从发顶起始,每编一股就从旁边再取一撮编入,直到两侧辫子在底部交汇,盘在一起。
淋漓雨能想象出诺艾尔扎出来的样子:温柔,文艺,金闪闪的头发配上那条丝带。
效果应该不错。
她纯粹为美丽画面勾了下唇,关了消息框。
周六起了一个大早,赶工最后一条建校日要用的画卷。
这种深邃梦幻的风格一开始并不在淋漓雨的舒适区,诺艾尔比较喜欢,她上周目给学生会打工画熟了。
深蓝的幕布作底,极细的青线斜斜划过天际,像飞射而出的箭矢,以这阵星轨作底,紫金色星云晕染而开,色泽温柔,繁星被用碎银般的颜料一颗颗点出,原本寂静的画面逐渐呼吸,星河流动,光轨拖移,明灭闪烁间。
美术教室的光亮了。
季渺松开了手,身后是提着饭菜的艾文。
他看了艾文一眼,艾文立马拱手交菜,转身走人。
淋漓雨被开灯的动静晃了晃眼睛,然后她搁了笔,看了看四周,几乎没找到能下脚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被饿死。”
季渺拎着饭进来,顺带把门带上了,他嫌弃地扫了一眼环境,落在一处尚且干净的窗台,将饭放到那里。
“过来。”季渺朝淋漓雨唤道。
淋漓雨闻到饭菜香味,胃部的饥饿感一下子被唤醒,她扶着桌子起身,头晕让她缓了缓,然后才走了过去。
食盒被季渺打开了,食物的香气催动淋漓雨伸手去拿筷子,还没碰到就被季渺抽走了。
“你知不知道你手有多脏。”他嫌弃道。
淋漓雨哪管得了这么多:“我要饿死了你先让我吃一口。”
“哪个?”
“排骨。”
季渺夹了一块,递过去。
淋漓雨一口咬住,心满意足地去洗手了。
筷尖残存着一点油,季渺看了会,放下。
我又不会抢……
人生第一次喂饭被饿死鬼扑食。
也不知道淋漓雨怎么想的,饿成这样都不吃饭,还是艾文跟他说门打不开,他找人搞的钥匙。
他的视线落到那副快完成的画卷,扫了眼就挪开了。
就画这个?
啧,给学生会打白工。
季渺满心里不爽,看哪都只是短暂地扫一眼,直到淋漓雨回来,他的视线重又停在她头上。
10。
季渺:……
涨了,但他一开始计划送饭的时候,不是想收获她的救命之恩。
吃饱喝足回到原位,淋漓雨坐下,将画掀到背面,大方地对季渺说:
“有没有想说的话?我题上去。”
淋漓雨在每副画背后都写有卷语,这幅她本来打算写“循此苦旅,终抵群星”。
但现在她打算让出来,写季渺给的东西以作报答,有钱人不都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到处印吗?
就算让她写“大展鸿图”她都认了,反正鹿港人看不懂草书。
已经做好了别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的画风,结果季渺说了句:“仰望星空,也别忘了低头吃饭。”
淋漓雨的神情一下子愣住,看向季渺的眼神都变了。
“干嘛?”季渺莫名。
淋漓雨头上数字忽然变成了15。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平淡而富有哲理的话。”
呵……
季渺没好气道:“我改主意了,你在后面写一百遍季渺吧。”
“晚了晚了,过时不候。”
淋漓雨忙捉着笔进入写字状态。
她写书法的时候,身上有一种静气从内而外地舒展了出来,灵秀的眉眼敛了几分,抬腕,蘸了笔青色的墨,她暗暗在心里规划好字距和走势,最后一笔飞白落尾。
写完,淋漓雨满意地收了手,看向季渺。
“你怎么还在?”
什么叫我为什么还在?
季渺原本扬着的嘴角垮了回去。
“不看着又让你熬一个通宵?”
“楼下喷泉才刚修好。”季渺提醒。
淋漓雨抿了抿唇,最终无话可说,默默等画晾好,卷起来,然后走到前门对里面的季渺喊道。
“快走!不然把你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