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贱女】
她出生在寒冷的冬天,出生时外面没有下雪,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
(注:内陆山村是会下雪的。)
“生什么孩子!生下来又赚不到钱!”山村里的茅草屋内传来了男人第不知多少次抱怨的喊声,“男的女的?男的叫贱子,女的叫贱女。”
“你又在吼什么!”女人躺在木板上叫,“生下来也好后继有人啊!又不养她,不花什么钱!”
“哼!”
男人夺门而出,继续去赌了。
李贱女从不怕冷,她最讨厌冬天,特别是冬天刺骨的风雪,因为她这一生本就风雪不停。
抽烟酗酒赌博家暴的父亲,抽烟酗酒出‖轨懒惰偷窃家暴的母亲,这就是李贱女的人生开局。
李贱女只有薄薄的一层头发,因为她的头发一长就会被父亲或者母亲拽去卖掉,就算哭喊求饶也只会得到一顿打。
李贱女身上到处是淤青疤痕,因为父亲一赌输就回家打她泄愤,也因为母亲一在家就拿烟头烫她,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如果不是邻居家大婶有时会给李贱女擦药喂食,她压根活不下去。
父母不给李贱女买任何东西,大婶也不能买,不然肯定会把那对夫妻找上门来:“给我家孩子买东西你挺有钱啊!要不借我们花花呗!”
同时买给李贱女的东西一定会被抢走卖掉。
李贱女只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东西,运气好还能捡到衣服和书本。
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人,会给大婶做事,会把自己的一点食物给流浪的狗狗吃,也会捡东西给小狗玩。
但世俗没有给她相应的奖励。
她曾在几个混混那里救了一条鱼,自己精心饲养,却在某一天深夜起夜的时候发现许久未归的父亲将鱼生吃下肚。
李贱女看着他嘴唇边满是鲜血,表情狰狞,终于跑出去吐了,但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她突然疯狂地把头往土地上撞,想把那骇人的画面从脑子里撞出去。但最终没有成功。
她也曾用自己积攒的几毛钱给一个孩子买糖吃,但那个孩子收了糖却转头告诉她父母说她藏钱。
李贱女在大庭广众的路上被打得半死,父母的叫骂声不绝:“白眼狼!死畜生!有钱不给你老子花!白养你了!”
你养我什么了?你养我什么了!你给我花过一分钱吗?
李贱女在心底呐喊,哭的稀里哗啦。
不远处那个孩子吃着她买的糖洋洋得意,冲她做了个鬼脸。
李贱女开始仇恨,她的善意在逐渐被瓦解。
后来她逃了出去,遇到了孤儿院的女院长,听她说了自己的遭遇后带她回了孤儿院。
那一段时间是【李贱女】仅有的温馨时光。
院长叫她宝贝,给她吃糖,给她买衣服。孤儿院也有很多孩子和她玩,李贱女很高兴,她会永远记住那年她七岁。
在孤儿院待了半年,在某一天她看见来了一些人,听别人说是做慈善的,后来院长偏偏告诉她,其实就是想吸引名声。
在那些人里,江菁一眼看见了跟在父亲身后的白衣男孩,看起来好像和她差不多大,她直勾勾盯着他看。
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许是感受到她毫不避讳的目光,男孩看向了她。
李贱女愣在原地,鲜血逐渐涌上脸庞,不到一会脸就红了。
男孩冲她微微一笑,李贱女一惊,急忙跑进了屋子。
等她满怀期待地带着羞涩地透过窗子往外看时,发现那些人早已走了。
等她八岁那年,父母找到了孤儿院,把她带了回去。
她又回到了那个茅草屋。
但没过多久她才知道父母不是善心大发,而是想把她买给一个六十岁的富翁。
她挣扎着,却毫无用处,她被绑着送上了车,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进了富翁的豪宅……
后来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正值雪天,她不知道该去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江菁时隔多年再次踏入孤儿院,和院长叙旧完后就去了后院的花园。
她很喜欢这花园,这里面不全是花,还种了几棵树,只是现在树叶掉光了,不太好看。
她站在玫瑰花拱门墙前,忽然听见身后声响,猝然回头,看见了那个她在电视上疯狂找寻的男人。
白少衡一头利落短发,五官精致,身着白色西装套装,搭配同色系高领内搭,整体造型简约帅气,在月光下散发着优雅、清冷的气质,仿佛是从时尚秀场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江菁忽然懊恼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好好打扮,她应该换身衣服的,至少不应该白衬衫搭配白色百褶裙,太素雅了。
“白……白少……”她局促地开口。
“你是不是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白少衡优雅的声音让江菁内心荡漾。
“你……您还记得我?”
“嗯,当时这里,你最可爱,最让人注意,也最让人喜欢。”
“那……那您喜欢吗?”江菁鼓起勇气道,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冒昧。
“……以后跟我说话不用带敬称。”
“好。”
江菁偷偷瞅着白少衡,后者笑了:“怎么你长大了,胆子还更小了。”
江菁脸红道:“白少怎么到这来了?”
“来这做慈善,你呢?”
“我就想来这看看。”
……
过了几年,突然发生了一场地震,孤儿院只有一半人逃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