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莫家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黎月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得到那个药方里最后的两味药,作为交换傀儡术必须废除。而莫离愁的所作所为也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
“呵呵。”莫家主冷笑着:“你比我想的,是不太一样。不过,你还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她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法阵自空中显现,精准的将黎月压制跪倒在地。眼见着周围的弟子持剑逼近,周闫水抬剑挡在黎月身前,咬牙道:“住手!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她的。”
莫家主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我是答应过,可她不配合啊。若你真想保全执俨宗,就不要拦着。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周闫水手中的剑攥逐渐紧了几分。原来是这样……黎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颚,不管他的立场如何,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傀儡之术抹除。系统的显示屏再度显现眼前,下一瞬那黑色的毛毛球出现在了黎月的手心,即便是随机的也要赌一把,她心底一横,用力一捏,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抬眼间她出现再一间昏暗的小屋,还没缓过神,她就被眼前的画面吓的近乎失声。
只见原本瘦弱的莫子振被砍去了四肢,脖颈上拴着拳头大的铁链,屋子再昏暗也掩盖不住冲鼻的腐肉味。黎月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撞到了门,发出“嘭”的声响。
察觉到有人,门外的看守的弟子立即开门查看,却见屋中无异常便只当错觉把门关上。而躺在地上的慕子振缓缓睁开近乎凹陷的双眼,见黎月从屋顶的房梁处跳了下来,他还愣了一下,嘶哑的“咿咿呀呀”声,划破了屋子的寂静。看样子舌头也被拔掉了。
黎月将存放树根水的符纸和情果一起拿出来,莫子振看到后“咿咿呀呀”的更厉害了,好在外面的看守似早已习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还不知道那傀儡术的主阵的位置,黎月思来想去还是得用问心符,这类符咒极其耗费心神,原本按黎月的道行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但系统都说了她突破了什么法力临界值,意思因该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这么想着,她从腰间抽出黄符,画上咒法,在贴到莫子振头上的一瞬,似有块巨大无形的石头压在了黎月头上,连呼吸都被压的沉重不堪,她顾不了太多,直接催动体内法力让两人的精神强制连接,一时间莫子振的声音准确来说是他的心声在她的脑海中震荡开。
“你……真的做到了,快,快去毁了那害人的巫术!”
他情绪明显不稳定,语速很快,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惧道了极点,内容混乱断断续续:“四妹……莫眠是怪物……杀了她……杀了她!她是怪物!!”
莫眠是莫家主的名字,黎月一时被他的声音吵的头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主阵,黎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道:“告诉我,傀儡术的主阵再哪?”
问到位置后,黎月有意制造动静,在门口的两人进门瞬间一招将其打晕,防止他们醒的太快,索性在用了些“有助于睡眠”的丹药,藏好后使用幻形符变化成他们其中之一的样子,只要没遇到比自己修为强的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根据莫子振的说法,法术的主阵就位于主殿的地下宫殿里,莫家主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她需要一个诱饵,最好是一个足以牵制住莫家主的诱饵,在看到莫子振的样子时,黎月不解,一个母亲凭何下此毒手,若当真厌之入骨为何不直接取其性命,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一个还不能杀了莫子振的原因。
黎月避开来回巡视的守卫来到了莫沁的住所旁,之前刚见到莫沁时她的身上有泥土的痕迹,像是爬过什么。黎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果然在围墙的一处角落里,找到一个被野草掩盖的狗洞。莫家主一直软禁莫沁想必她也不简单,黎月通过狗洞进入了后门,院子里空荡荡的,竟无一人看管。
黎月微微打开窗户,只见屋内莫沁一人躺在床上。她翻身利落进屋,在靠进莫沁时,一把刀从一旁的帘子里倏地刺出,若不是黎月提前察觉危险,或许就中招了。躲过一击的黎月再转眼时,床上的人已然没了身影,愣神间背后顿感一阵酥麻的恶寒,像是有杀意在逼近,近乎本能的黎月换剑抵挡,袭击的那人在看到她出剑的一瞬便停止了攻击。
“是你,你回来了!”
莫沁收回手中的匕首,站到黎月身前,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黎月摘掉身上的符,化为原来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主殿前,两名灰头土脸的弟子酿跄着跑了上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守在主殿门口的弟子将他们二人拦下,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负责看着三公子的吗?”
报信的弟子:“刚刚有人影突然闯进来,她打晕了我们,还把三小姐劫持走了!”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脸色一下就失去了血色,顾不得其他纷纷往莫沁的住处赶去。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原本报信的两名弟子便踏入主殿,在主座后摸索着墙上的画,其中一人似是触碰到了异样,与身旁的人眼神示意后按了下去,墙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眨眼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打开了一扇门。
门打开的瞬间,刺鼻的烧香味如海啸般扑面,接着一条旋转向下的昏暗甬道浮现在两人眼前,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而这些木牌上写着的是人名。
“呵,没想到你还多带了一个人。”
不屑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是莫离愁。黎月没有回话,她收回注视墙面的目光,抬手便将两人的伪装撤下。在走出甬道的一瞬,黎月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根根红色的香烛如草芥般遍地扎堆,微弱的烛光在白“雾”下显得诡异,好似暗处窥探的虫子。石砖的地板上满是干固的血污,依稀可以看到红色的符文印在上面,像是在镇压什么,在满地的香火衬托下这完全就像一个诡异的祭祀场。
而位于中央的祭坛上,赫然屹立着一个“祭品”。他带着一个木质的面具,面具上僵硬的笑脸与他身上那些仿佛自己长出来的无数张纸扎人脸,骇然的隐密在了一起,连同他的身体也一并尽数“吞没”,除了他脖颈处那似妖纹的红色胎记。
“大哥?怎么会……怎么会是大哥?!”
莫沁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可对方任就仿佛死物般,没有任何回应。黎月也没想到,原本传言里被魔族杀死的大公子竟被困在这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四妹,你这么不听话,母亲可是会生气的。”
莫离愁从祭坛后走出,神态散漫。还没接受现实的莫沁神色茫然:“二哥?你还活着。”
“对啊,我一直都活着。”说着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黎月身上,张开双臂:“而且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本体哦,这次杀了我,我可就真死了。”
说是这么说,可他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察觉到黎月的警惕,他反到笑了起来:“怎么,这就下不了手了?不是想将我绳之以法么,亏我还这么期待,我死了以后,这玩意的表现呢。”
他说着,目光飘了一眼身后的祭坛。
“它可废了我们不少心血。”
“那些墙壁上的人,都是中了傀儡术的,对吧。”黎月冷声打断了他,莫离愁倒也不打算藏,直言到:“是,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没有控制他们就会满腔热血,贯彻正义了?”
“人的恶从来没有下限,既然注定伪善,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为我所用,说不定还能帮他们积德。”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加入我们。什么名利财富,不过尔尔。这不比你现在走的路要轻松的多?”
黎抬手唤出剑,冷眼直视着他:“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结果,我都不在乎。而我的剑也只会用来对付敌人,而不是无辜之人。”
她起身刺了过去,莫离愁一个闪身躲过,转手便抛出绳索,黎月以为他是想困住自己,侧身避开不曾想那绳索直奔莫沁。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二哥!停手吧,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莫沁挣脱不开,家人的变化让她一时接受不了,只能哽咽着劝说着。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说着,莫离愁抬起剑划破掌心:“黎月,我不是你的对手,可它呢。”
他将血撒到一旁的祭坛上,就在这时,杂乱的呓语响彻黎月的耳边,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她,心神烦乱之际,她甩剑刺了出去,原本锋利的剑锋却在祭品前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阻挡了一样,下一秒直接被震了回来。那原本死寂的祭品身上赫然亮起诡异的红色符文,躁动的闪烁着,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想冲破封印。
而原本怡然的莫离愁则像是被一下子吸走了所有元气,虚弱无比的跌坐在地。不等黎月反应,那些纸扎的人脸猛地突然躁动起来,发出骨骼摩擦刺耳僵硬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有了意识纷纷想要抢先主体享用新来的“美食”,而那木质的面具上原本僵硬的笑脸也骤然荡开,不断有鲜血从眼角溢出,似哭似笑。
警铃在黎月脑海中大作,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警告她危险。黎月攥紧手中的剑,她心里清楚,除了上别无他法。不等黎月出招,它便直接闪身到身前,黎月闪身躲开,可对方像是回提前预判了她的轨迹,每一次都逼的黎月不得不用剑抵挡。而黎月的攻击对它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渐渐地黎月的劣势越来越明显,加上不知道哪来的呓语扰的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大爷的,这样下去会死的,要冷静,冷静下来,黎月硬逼着自己观察对方,几次下来她意识到这里的人它只攻击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追踪的。它是莫家的大公子……难道,是血脉吗?黎月趁反击的空隙回到莫离愁的身边,用符纸沾了他血后甩了出去:“给我定!”
果然它被定住了,虽然只有两秒,意识到这点,黎月垂眸看向无力的莫离愁。
莫离愁:“你……你要干什么?啊!!!”
她利落的用剑划过了他的手臂,冰透的剑身一瞬间染上了鲜红粘稠的血液,这次剑便对它有了杀伤力。就在黎月以为可以压制对方的瞬间,它突然暴走,浓烈的戾气从它身上倾泻而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冲击直接将真个屋顶击碎,宫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