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三长老的人?”
张刽眼睛微眯,言语间满是质疑。而早有准备的黎月,拿出随身的刻章,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可是拿着三长老的刻章的。”
张刽端详着她手里的刻章,似是隐隐冷笑了一声,随机卸下了防备,道:“既是自己人,我就敞开说亮话。”
“海殇泪,已经不在海里了。”
黎月闻言一怔,她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进入主题,道:“那嬛雅呢,为何与原定的计划不一样。”
莫离愁出现在海底,在加上丝莉娜与嬛雅的纠葛,她实在觉得太巧了,便想诈一下,张刽眉梢微挑,眼底满是自傲,道:“你不是去到海里了,还不清楚么。”
“十多年前,那家伙给的蛊虫,如今出了问题你应该质问他们才对。”
那家伙?黎月略作停顿道:“我要是找得到他,还会在这浪费口舌?”
张刽摆了摆手,指向了身后的一扇门:“你要是真有本事,想像搞清楚,就去后面的房间里,哪里可有不少他的东西。”他的目光转而落到一旁的慕言丞身上,似笑非笑道:“不过这位公子得留在外面。”
“为何?”黎月心里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不为什么,在下只是正好有事想与这位公子,聊聊。”他眼底闪过不明的意味,黎月刚想继续追问,就被慕言丞拦了下来。
“师姐,你先去吧,不会有事的。”
“……嗯。”也是,慕言丞现在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了,黎月来到张刽身后的房门前,抬手推开就被扬起的灰尘铺了满面。黎月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身前来回晃着驱散面前四散的飞尘,在她眉头紧皱的进房间后,张刽悠然起身,站到慕言尘身侧,嘴角勾起玩味笑意,低言:“三长老的失踪……是你干的,对吧。”
黎月在屋子转了一圈,这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寻常书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灰尘,她巡视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经过一摞堆叠在地上的书时,手腕的贝壳手链骤然亮起。黎月蹲下身,将面前的书堆推开,扬起的沙尘带着颗粒感的冲击这她的脸颊,眯了眼。黎月用手将眼睛柔开,一本碧绿色的书册就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本子的外壳上有一道方块的纹路凹槽,这纹理黎月细看下,意识到是三长老的那枚刻章。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专属的密码锁,难道慕言丞的那个心魔想找的是这个。黎月当即掏出刻章,对着本子上的纹理按了下去。刻印严丝合缝的对应上,书册沿着刻章的位置,浮起一道红色的光,它将书册抽丝剥茧般化作条条红色丝线,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一张纸,一个丹药,和一条小指长的碧绿色小蛇?黎月看着这三样东西,心下了然,方才书本的模样因该是被施下了障眼法,猝然那原本闭眼的小蛇突然真开眼睛,金黄的眸光直勾勾的盯着黎月,明明体型小的是它,可黎月却有一众被它俯视的感觉,浑身的被笼罩着被审视的阴冷感,却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令人心底发怵的感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小蛇倏低缠绕上黎月的左手中指,化作一个蛇形头尾相对的戒指。
黎月像是满半拍的回神,用另一只手碰了碰,戒指的触感似金属,冰冷而坚硬,可样子着实栩栩如生,让人不由头皮发麻。诡异的是黎月居然无法将其摘下,它像是赖在了她手上一样。黎月试了几次就放弃了,反正也不妨碍她,转而拿起掉出的纸,那纸上满是图画手稿,黎月研究了一段时间,觉得其中的阵法越看越眼熟,忽地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不是百年前,致使海底小镇覆灭的法阵么,原先黎月在幻境里看到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华清宗的记载,原版的法阵只有两层,可幻境里隐隐有第三层,一开始黎月认为是虚影之类的,可那第三层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就说明绝不简单。
黎月仔细研究手稿,估摸着这法阵因该是剥离深魂的作用,当时的施法者是嬛雅,剥离的也是她神魂……
所有不对劲的一切逐渐拼凑在了一起,根据纸上的草稿,被剥离的神魂,需要实体滋养,所以才有蛊虫,还是十几年前的。现在的嬛雅是蛊虫所化,不,不对,若是这样那村子的人……
要知道,阵法最后是失败的,人鱼强行中断法阵,导致阵法力量反噬分摊,当时阵法覆盖的全镇子的人也就有可能以嬛雅为介被抽离神魂!
黎月的的呼吸变得格外的艰难,这背后的人,丧心病狂不惜拉上千百条人命,布下百年骗局,究竟为何。黎月拿起那颗丹药,根据手稿这是唯一可以杀死蛊虫的存在,也是这背后这人给自己销会证据的后路。
黎月现在能确定的是,三长老不是,若是他必然不会将东西放在这,他与这背后之人多半是合作关系。而现在,黎月找到了,只能说明是这背后之人故意的,他想让黎月知道,此时的她已然逃不掉,要么被困在这,要逃就得将丹药喂给嬛雅,帮他消灭证据同时背负罪名。
真是**裸的好算计啊!
黎月压着心中的怒气,她起身想去找张刽问清楚,逼供也好,上刑也罢,至少先出一口气,可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张刽倒在一片血泊中,而慕言丞刚拔出插在其胸口的配剑,缓缓用手帕擦拭着,似是察觉到黎月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面露几分无辜道:“师姐,他是个傀儡。”
黎月走进,看着面色煞白的张刽,道:“傀儡……已经可以用在活人身上了吗。”
慕言丞似有感应般,当即就注意到,黎月指尖的戒指,他眸底暗淡了一瞬,随机嫣然道:“师姐,这指环挺特别,可以送我吗。”
黎月抬起手,看着戒指,道:“可以是可以,可我摘不——”
话未说完,她就看到慕言丞抬手,轻而易举的将戒指取了下来,在毫不犹豫的带到自己左手中指上。一时间黎月语噎,她原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自己一直摘不下的戒指,竟突然‘叛变’了。
她在内心思衬着,这戒指能出现在册子里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给出去她又不好反悔,思来想去还是先暂放在慕言丞这,待他没兴趣了再找机会收回。
在将张刽尸体处理好后,晚间回旅店的路上,黎月特意留意了身边村子的人,还顺路去了嬛雅家中,没发现什么异常,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黎月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你明知道带上这戒指,可就压制不住我了,却还要故意犯蠢。真是可怜……可悲啊。”
心魔的声音回荡在慕言丞的耳边,房间内,他独自打坐,运转体内灵脉周期,试图以此抗衡躁动的魔气。然而心魔却依旧不依不饶,道:“明明我们才是一体,为何你偏偏向着外人,难道你真的忘了那些耻辱,那些不堪的过去了?”
“不过你忘了也没事……现在只差一步了,看你还能奈我何。”
街道上猛然响起刺耳的尖叫,在房间的黎月骤然惊醒,她起身打开窗户,只见楼下的街道上依稀看到几个商贩的尸体,他们的脖子上愕然有着利落的刀痕,鲜血在不断的喷溅,而街道一侧隐约看到一个匆忙离开的身影,他周身萦绕着诡谲的黑气,是魔族的人!黎月立马挑出窗户,追了过去,一路上,不断出现尸体,黎月认得出他们,他们都是这村子里,平时比较照顾她的人,见面但招呼,经常送些好吃的个他们。
那道身影最终隐匿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里。黎月追了进去,寂静的巷子里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声在周围徘徊,赫然间一道剑气逼近黎月的后背,黎月敏锐的用剑挡下,黑暗中几招下来,她能感知到对方的实力明显不弱与她,却隐隐有克制之意,两剑相擦而起的火花,让黎月隐约看清一道熟悉的蓝眸。她的剑顿时乱了,对方显然是有所察觉,轻笑一声把黎月逼出巷子 ,月光下,那道身影缓缓走出,黎月呼吸猛地一滞,真的是慕言丞,他周身环绕着像是抑制不住而外溢的魔气,深邃的眉眼轻扬,那双湛蓝的眸中泛着诡异的红。
“又是你。”黎月收回剑,冷眼看着他,又或者是看着慕言丞的‘心魔’。慕言丞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剑,嘴角挂着熟悉的笑意,眼底确是一片寒潭,道:“师姐能认出我,是不是说明师姐也是在乎我的。”
他往前迈了几步,尚未走近,笑道:“不过我还是好奇,师姐是怎么区分的。”
黎月:“你笑的太假了。”
“……”闻言,慕言丞他脸上的笑似是顿时僵住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