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飞快离开了那令人尴尬的现场,却在下楼梯的时候,被猛地住了的胳膊,慕言丞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刚张开口想说些什么,长廊上司夏的声音就先一步的传了下来,
“溯公子,这么急着走,奴家可要伤心了。”他依靠着墙,嘴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黎月捕捉到慕言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这是被打搅了好事不爽了么。那她是走还是不走啊。
一段时间后三人再次围坐在包房内,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菜系,司夏面露好奇。黎月抬手一一介绍道:“这个是蛋炒饭,这个是炸洋芋,这个是番茄炒蛋。”
这些是她唯一会做的饭菜了,过去她不是点外卖就是下馆子,实在不行就吃些速食什么的,自己动手做饭实在费时间和精力。面前的两人纷纷拿起筷子,将每个菜都尝了一边,吃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这让黎月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嗯……溯公子有考虑开饭庄么?”
黎月一愣,这是肯定了她的手艺么,慕言丞也跟着夸赞道:“很好吃,尤其是这道……炸洋芋。”
说道名字的时候,他语气明显有些不太习惯的顿了一下,黎月被他这样的反应逗笑,她想起自己的大学同学刚知道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看司夏满意的样子,黎月接机询问道:“那关于线索,司公子可否告知了。”
司夏将手中的筷子放回桌上,弯了弯眼眸,道:“当然,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凡是在这戏花楼里闯出名堂的,自然都是外貌无可挑剔的。”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在他们之间辗转:“……所以,只要你们能得到戏花令牌就算完成了。”
“半个月后,是我们这一月一次的名花大典,我可以将我的名额让给你们,你们排练一番登台表演,最受欢迎的就可以得令牌。”
说到这,他还特意瞅了一眼慕言丞,道:“我相信,到时的场面一定会很出彩。”
“……”黎月听着没什么问题,可她既不会跳舞也不会才艺,踌躇片刻道:“可我不会什么才艺啊。”
“这好办。”司夏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双手随意拍了几下,一堆服装飘逸的男子应声从门外闯了进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在我的训练下,你们一定可以的。”
黎月看着围住的人,他们脸上也同样是很有干劲的样子。半晌,她默默的咽了咽口水,是因为紧张,绝不是因为近在眼前的美色。
她,是个正直的人。
在司夏的安排下,二人住在一起。累了一天黎月刚想洗个澡放松一下。
“噗呲——咳咳咳……”
就在她解衣待时,原本坐在桌前喝水的慕言丞不知怎的被呛到了,她赶忙过去就被他抬手制止:“你别过来,你……你脱衣服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黎月不解歪头,他现在是男子身,也需要避讳吗?而且她脱的还只是外衣,里衣原本也是打算进浴室里脱的。可不曾想慕言丞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一会要洗澡,就……”她刚要解释,慕言丞就一副如临大敌般,猛的站起身,背对着她,打断道:“我知道,你去洗吧,我想起外面还有些好吃的,我去买回来。还有司夏……他刚刚叫我了,我还要在外面聊会儿,你慢慢洗。”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黎月一头白雾。
一段时间下来,黎月把能试的才艺试了个遍,唯一还拿得出手的只有古筝,但也只能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司夏说,简单的曲目只要融会贯通,也可以出神入化。
相比之下慕言丞就好一些,他被安排的是舞剑,剑法对他来说不足为据,可要编成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慕言丞似乎格外介意别人触碰她的双手,就算是指导动作也不行。
夏司虽然看着表面好说话,实际训练起来严格的亚于高三时期的班主任。在完成每日练习前,他们甚至没有时间走出戏花楼。
有时实在受不了了,慕言丞就在司夏不注意时,拉着溯歌一起躲起来。这次他们躲的地方是一间空的包房。可惜没过多久司夏的人就找了过来,他们无奈只能躲进角落的木箱子里。
整个箱子勉强装的下他们二人,但有限的空间迫使黎月背抵箱角,双手放在身下。慕言丞则单手杵在她身后,双膝曲跪在她身前,为了维持平衡她不得不将双脚放在慕言丞的腰身两侧,曲膝踩着木箱的另一边。二人虽都尽力保持着距离,可交叠的身形还是让人倍感不适。
漆黑的环境,被动失去视觉,这致使其他感官都异常敏锐,何况他们近乎是半拥在一起的,黑暗中二人交错的呼吸,加上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目光,都让黎月脸颊烧的慌,更要命的是那存在感极强的,慕言丞垂落的发丝,随着二人的呼吸,在她脸上撩起的痒意,她越想忽视就越是明显。
为什么非要躲在这儿不可啊!
黎月内心挣扎了好久,他们这样子被发现了可不太妙,于是压着声音迟疑开口道:“你……不怕会让司夏误会嘛。”
“误会什么?”慕言语气无辜,黎月犹豫再三,斟酌道:“你们不是彼此喜欢么。”
“……谁告诉你的。”慕言丞的声明显有些急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之前看到的真的只是场一意外,是他不慎滑倒莫名扑到了我怀里,刚巧就被你看到了,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他,你别误会了。”
他是在解释?为什么感觉像是着急撇清关系,细细想来,这段时间他们同吃同住,拉进了不少距离,还有他每次听到自己要洗澡时的怪异举动,不喜欢看到自己与别的男的接触。
难道……难道!他喜欢的其实是她的这个男身!!!
这念头不由让黎月如遭雷劈,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她这个身体只能维持一个月不到,等他消失那她的小师弟岂不是会受打击,要知道在他这个年纪失恋可是天大的事,受了刺激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黑化走上报复社会的道路,从此再也不相信爱意与人间温暖,变成一个冷酷无情之人。
黎月脑海里都有画面了,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可身边的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她绝不允许她的小师弟因为这种事而走错路,现在能帮助慕言丞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慕兄,你知道吗,我喜欢女的。”
“哈?”慕言丞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论。
黎月以为是自己太直白吓到他了,轻咳了几声委婉道:“虽然爱情不分性别是没错,可两情相悦同样重要,而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
“是谁?”慕言丞抓住了关键词,不由向她逼近了几分,语气里的压迫感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喜欢谁?”
黎月被这突然拉进的距离,吓的屏住呼吸:“我……是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个女孩子。”
最后几个字她还特地加重了几个音,而慕言丞的脑袋里似有什么东西崩塌再重塑了,师姐喜欢的女孩子,难道会是……阮安安!
细细想来,她们平时确实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慕言丞虽然震惊但他接受良好,大不了让师姐白天陪阮安安,晚上陪他。只要师姐肯陪在自己身边,他都无所谓。此时的他还尚未察觉自己对黎月的别样情感,而知晓这一切的心魔在他的耳边缓缓突出了两个字:“白痴。”
空气陷入沉默,骤然间,阳光刺破黑暗,扫荡了原本怪异的氛围,木箱里的二人不约而同的闭了闭眼。
“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啊。”司夏弯着腰,拉开他们头顶的木板,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
黎月尴尬笑道:“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经过此次的教训,司夏对他们的要求更严了,几番加急训练下来,二人的水平也在急速攀升,就是有点废人。
名花大典当天,众人纷纷围坐在台下,黎月从后台远远望去,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她想起自己在年会上被拉上去玩游戏时的感受,和那时一样,空气里充满了被凝视的味道,让她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就在这时,一只玉净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司夏拿着一片面纱递给她,轻声道:“紧张的话,带上它或许就不会在意那些目光了。”
将自己的面部遮挡,就算出错观众也不知道对方的样子,这么想确实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黎月接过面纱,笑道:“多谢司兄了。”
“哎呦,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司夏倒是开心了。慕言丞换好衣服走出来,他摆弄着身上宛如挂面般接连不断的飘带,似是吐槽道:“这么乱,真的不会缠在一起么。”
司夏走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称赞道:“不错不错,这套锦衣果然很适合你。”
慕言丞半信半疑的撇了他一眼,直到溯歌走到他面前,道:“我也这么觉得,风流倜傥很适合你。”
他这才觉得这件衣服似乎变顺眼了许多。
等到二人上台,黎月按部就班的弹奏着曲目,而慕言丞踩着乐点,华丽的展示着他的一招一式。只是中途她因紧张弹错音节,他动作就紧接着篡改,即兴发挥的改变方向,直奔向她,俯身划剑的一瞬,二人的面面相觑,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黎月想起了他们一起躲在箱子里的感受。
与那时不同的是,这里光线敞亮,花瓣漫天飞舞,他恣意的笑颜如画般梦幻,时间仿佛定格,不由让黎月失了神。
最终再他们的合力表演下,群众喝彩不断,成功拿到了戏花令牌。原以为离开了戏花楼,他们还要再去想办法得到“智慧”。
意外的是,在他们踏出大门的后一秒,一群不知哪来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各各都带着配刀,什么也不说,他们身后的一辆白色马车显然是表明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