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会吃辣。”慕言丞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眸瞥了他一眼。黎月看着满桌子自己喜欢的菜系,以为他是在夸自己,谦虚笑道:“害,都是小意思。”
……慕言丞沉眸盯了他片刻,问道:“你和我师姐什么关系。”
黎月夹菜的筷子一顿,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他的出现是有些过于突然了。飞速的在脑子里搭建了关系网后,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我和你师姐是儿时认识的,只不过我喜欢到处游走,所以我们偶尔也会有书信来往,不常见面。”
“……”慕言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个云游天下的人在刚刚来到镇子竟还会是那样一副从未见过的新奇摸样,不过他也不打算揭穿他,将话题转移开:“那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达得到见那个大师的标准么。”
黎月一时有些为难,该怎么说呢,总不可能告诉他要变身收集花精灵之类的吧,爱心、美丽、智慧……这些条件都太抽象了。正苦恼时黎月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她一拍桌子答道:“不是集齐,是被认可。只要我们得到拥有这三样品质的人或物的认可,就可以。”
慕言丞对她的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唇角扬起:“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嗯?”黎月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对自己这么说话,可又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瞠目道:“你早就知道了?”
慕言丞没有回他,只是站起身向柜台的方向走去。穿过摊贩叫卖不断的热闹街市,慕言丞将她带到了一处林子里,黎月不明就里的看着他躲在树后,似时在观察着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
“献爱心啊。”他说的理所应当,等了片刻,一个商队往着他们的方向驶来,就在快要来到面前时,附近的草丛里不知道哪里来的跳出了几道身影,他们脸上标志性的倒三角布将面部遮得严实,不用说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将商队围住,挥动着手里的刀,说出了那句标志性的话。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好淳朴的打劫方式,这可是修真界,不得打个几十回都对不起……观众……下一秒那商队的领头人二话不说的就将一袋银钱双手交了出去。
黎月:“……”
还真……交出去了,连挣扎喊救命都省了,这么轻松不会是在洗钱吧。
黎月正吐槽呢,转头发现慕言丞不知了踪影,环顾四周,正想着要不要出声喊一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商队方向传出来。
慕言丞手持长剑直抵其中一小贼的脖子,言简意赅道。
“把钱拿出来!”
好糟糕的台词,到底谁才是劫匪啊。
被他控制的小贼,双腿发抖,颤颤巍巍的将还没捂热的钱袋递了出去,慕言丞用剑尖将钱袋挑回商人的手里,商队自然是拿钱鞠身道谢,赶忙离开这是非之地。慕言丞继续沉着脸对那些小贼道:“还不够。”
其他小贼还想一起反抗,但在慕言丞释放出灵压后,全体霎时跪下去,哀求道:“少侠,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半岁小狗。实在是吃不起饭了才出此下策。”
“是啊,我们今天是第一次,以后不会了。”
慕言丞的剑逼近了一寸,沉声道:“不,你们继续打劫,在我还停之前,不许结束。”
众人:“……?”
黎月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过去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言丞的剑尖在小贼的脸前慢悠悠虚画着圈,声音没什么起伏。
“在需要帮助时,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再换来名利,不就是献爱心么。”
黎月一时语噎,这“爱心”在他的眼里怎么感觉和虚荣一样。
之后那伙小贼就这样从早到晚,不分昼夜的不断打劫,然后等慕言丞或者溯歌现身再跪地求绕忏悔自己,一条路没了商队就换一条,短短几天他们打劫了不下四十家商队,次数多了,黎月不经疑惑为什么他针对商队,不管普通的路人,而慕言丞却说只有商人的感谢,影响力最大。
一伙人像是卡bug一样,来来回回。天光渐渐暗了下去,小贼们各各脸上写着憔悴,面向大变,最后甚至有商队吧他们当成了乞讨的难民,面对超额的KPI以及丝毫不见长进的资金,他们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不敢叫啊,好不容易慕言丞靠在树边歇息了片刻,他们才得以喘息,其中有一个小贼赶忙‘噗通’一声滑跪在他们二人面前,叫苦连天的忏悔。
“慕大哥,溯大哥,二位大哥们,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想打劫了,这辈子都不打了,二位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半岁……”
“可以了。”黎月听不下去了,她看了一眼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某人,对方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也不表态。黎月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回去吧,以后——”
“不不不,没有以后了,我们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那小贼边说边拉起瘫软在地的同伴拔腿就跑,被说样子还真像极了逃难的荒民。
冷风呼啸在耳畔,婆娑的月光撒在少年轻闭的睫羽上,比起白天的冷然疏离,现下安静下来反倒亲和了不少,黎月抬手靠进,手腕立马被扣住。一双蓝膜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带着几分戒备。
二人莫名僵持几秒,黎月干笑道:“我只是想帮你拿头发上的落叶。”
闻言,慕言丞几乎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好像就在说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见他这般警惕,黎月也只好尴尬收回手。回到小镇后,在集市上黎月注意到有一些人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往他们方向瞟,这种不知原因的异样,让黎月心里很不舒服,她不自觉的往慕言丞的身边靠了靠,哪知慕言丞直接加快了步伐,似是不想与她靠太近一样。
“慕兄!”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月转身看去只见是一个珠宝挂满身的男子,近了才发现是周闫水。他跑到慕言丞身边,笑的郞然:“慕兄,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
慕言丞皱着眉,将他搂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了下去。黎月不明所以凑过去道:“什么名人?”
周闫水看了一眼他,眉梢轻佻:“你就是那个溯歌?”
“嗯。”黎月回道,下一秒周闫水就堂而皇之的张开怀抱,热情的抱住了她。
“太好了,溯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不等黎月询问缘由,他的话就如暴雨般急不可耐的落下。
“黎大师兄叫我来找你,说是你走的太急,有些东西落下了。”
“结果我都到这好几天了,也没见你们踪影。”
“这几天有人说附近的山林里出了两位侠士,帮了不少遭劫匪的商队,原本我就想认识一下,没想到竟是你们。”
原来如此,那些人之所以看他们,是因为他们献的“爱心”。她瞟了一眼身后的慕言丞,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探究,让她立马心虚的收回视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接着一个百宝袋沉甸甸的落到了自己手上,周闫水继续道:“这就是黎大师兄叫我给你带的东西。”
黎月随便扒拉了一些,发现都是些金钱啊,武器啊,还有几张已经提前融入过灵力的符纸……都是不需要灵力就可以使用的东西,看的越多,黎月后背就越是升起寒意,她这个身份是捏造的,交代给黎泽的信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个身份,黎泽因该不知道才对啊。
没等她理清思绪,一直沉默的慕言丞开了口,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我们一起逛一下集市。周闫水霎时来了兴趣,道:“好啊好啊。我知道不少好玩的东西。”
慕言丞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缓步走到一旁的猜歌迷的摊子边,随手拿起毛笔,道:“我们先来比比看,谁猜的多。”
接着黎月就被激动的周闫水强行的拉倒桌子旁,可现在她根本无心猜迷,持笔的笔尖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晕染开的墨点。一旁的周闫水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戳了戳她。
“溯兄,你在想啥呢,要是猜不出来我可以提示你一下。”
黎月回过神,看了一眼谜题:一红一白一黄,不落与水,不赖与地,额头相贴,以示欢好。
沉吟片刻,她在纸上写下答案。写完她便转身离开,周闫水刚要跟上去就被一旁的慕言丞拦了下来。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怎么也想不通黎泽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或许自己该写一封信送去问一下。忽地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慕言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他看着他,眼神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黎月看着他,周围的灯光在他的五官上勾勒出了柔和的轮毂,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良久她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是你找的黎泽?”
慕言丞眼神里的光景僵了一瞬,随机嘴角扬起笑意:“嗯,我看你没有防身的东西,就帮你找黎师兄要了些东西。”
看他坦诚的摸样,黎月心里的雾气也如风过境般逐渐散开,是这样的话,那就难怪黎泽会清楚她的名字,以及无法使用灵力的情况了。她拍了拍慕言丞的头,笑道:“那多谢慕兄的关照了。”
“对了,周兄呢?”
闻言,慕言丞眼里闪过一丝晦暗,随机扬起明媚笑容:“他突然想起有事要处理,先离开了。”
“别管他了,我们一起逛集市吧。溯哥。”
黎月见他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也没拒绝,两人就这么一起从街头逛到了街尾。
回了各自住宿的房间后,慕言丞收敛笑意,他直径走到窗户前,瞥了一眼窗外的黑色身影,心情不错道:“信送的不错,回去吧。”
那黑色的身影微微向他欠身,转而脚底升起一阵黑色的烟雾。消失了。
慕言丞收回目光,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上面的黑色墨迹,有些潦草,可以看出作者的心不在文字上,他将另外一封折叠干净的书信展开,两张的字迹完全吻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师姐啊,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他将两张纸凑近鼻尖,不知餍足的嗅着着上面的味道。
“师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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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谁是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