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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呢喃45

最后覃昭发的那条朋友圈在他们高中同学圈引起不小讨论,好奇的,打探的都有,不过倪喃和覃昭很默契的没有回复。

他俩的事,于外人而言讲不清楚。再者他人无非是抱着八卦的心思想吃个瓜,倪喃认为自己没义务非要满足别人的好奇心,至于覃昭就更不用说了,外界都跟他搭不上话。

一两个星期过去那些频频试探寻问的消息自然就少了。

就算谈恋爱了,倪喃的生活还是四个点:家、公司、覃昭,偶尔会和陈唐酥聚聚。

唯一状况外的,就是和覃昭他妈吃了两顿饭,在他妈妈自己的家。

陈诺对他们恋爱的事像是早就意料到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告诉倪喃有空的话可以多到家里吃饭。

倪喃始终觉得覃昭和他妈的关系,很和谐,但又算不上十分热络。

日子照常过,一晃眼就转到九月份。

热气盛人的暑假结束,学生们回归课堂,城市的街道上白天几乎少了三分之一的人,连带着公司的各类活动也减少了。

倪喃觉得自己这工作是越做越轻松。

下班前,陈唐酥和她约了饭。想着她俩最近聚的时间少,而且覃昭今天又正好要值晚班,倪喃很爽快就答应了。

地点是一家韩式料理,就在时丰大厦那边,下了班,倪喃扫了辆共享电瓶,迎着疾风直闯目的地。

到店,陈唐酥早她五分钟坐下。

倪喃坐到她对面,语气随意:“点了吗?”

余光落下一片阴影,陈唐酥头也没抬,盯着手机上的菜单摇摇头:“没呢,看半天还是很纠结,你说是肥牛拌饭还是金枪鱼拌饭?”

倪喃没犹豫:“肥牛拌饭,加份金枪鱼。”

“你这妮子怎么这么会吃。”

话是这么说,其实陈唐酥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这家店价格偏高,再加一份料也要十八,这么割肉她也有点舍不得,还是得来个人附和她的想法。

陈唐酥麻利下单,又加了份芝士辣炒鸡,手机递到倪喃面前:“喏,看看你吃什么。”

倪喃往里面加了一份炸酱面和炒年糕,问她:“饮料喝什么?有菠萝气泡和西柚红茶。”

“菠萝气泡吧,加冰加冰。”

一顿饭,两个人吃一口饭就聊两句,吃得很慢,吃到最后杯子里的冰都化得差不多了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一大堆。

纸巾盒摆在倪喃那边,陈唐酥晃了晃手掌,倪喃便扯了两张纸塞进她手心。

她接过,擦嘴,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最近睡眠怎么样?”

筷子一僵,不足一秒倪喃就继续动作,夹起年糕放进嘴里,轻点两下头。

等把东西嚼完,她娓娓道:“很少做那些奇怪的梦了,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挺不错的。”

陈唐酥不语,盯着她,分明是在确定她这话的可信程度。

倪喃直对上她的视线,半晌,笑起来:“真没骗你。”

确认过她的表情不像作假,陈唐酥半绷起来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她长叹了口气:“那就好。”

起初倪喃外婆去世,她看她那么快就找到了事做,以为没给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到后来,她去倪喃家和她一起睡,十次里有五次倪喃会从梦呓里惊醒。剩下半数中,总会有那么两三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会发现身旁是空的,走出房间,倪喃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就处在黑暗里看着天。

那种感觉会让人心慌,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能留住倪喃了。

她说她还是会梦见外婆,也会经常做光怪陆离的梦,睁眼总是一身汗。

陈唐酥想过带她去看医生。

倪喃不去。

后来陈唐酥自己去问过医生,但毕竟不是本人,也不能完全确定是什么病因。总之很大可能还是出在她外婆离世这事上。

她缺乏安全感,迫切需要人长久陪着她。

陈唐酥想过辞职来陪她,但和傅贺荣那档子事拉扯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杯子里最后那点冰也化完了,玻璃底下面荡开一滩水。

陈唐酥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眉眼弯起暧昧地落在倪喃身上。

倪喃被她这么盯得发毛,翻了个白眼:“你心里又憋什么坏呢?”

“我哪有!”她抱着胳膊佯怒,“我这不是为高兴嘛。”

“正经高兴吗?”

“当然啦,我觉得你这恋爱谈的挺好,人都谈精神了。”

好在,倪喃找到了能陪着她的人。

吃完饭,两人也没事,沿着公园的人工湖散步。

问起最近的打算,陈唐酥说她还在等,等一个爆发的点,她会和傅贺荣彻底断。

公园是开放公园,附近一圈都是小区住宅,这会儿又刚过饭点,公园里是又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又有嬉戏打闹的孩童,不间断地吵。

倪喃走累了,走到一张长椅上坐着。

面前是在澄黄的路灯下泛着粼粼金光的湖面,让人觉得内心平静。

晚风轻拂,柳枝轻晃。

两个人并排坐着放空,渐渐,耳旁的喧闹似乎都被隔绝。

“呜呜——”

揣在屁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倪喃掏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又是覃昭的消息。

覃昭:【在干嘛?】

倪喃对着眼前隐在天黑和路灯中光影绰绰的人工湖拍了一张,甩了过去,打字:【和陈唐酥散步累了,休息。】

发完了以后又把手机屏幕盖在自己大腿上。

不到两分钟,覃昭的消息又弹来:【嗯。】

下面还跟了一张图,是他电脑旁边的小多肉。

倪喃想起自己家窗台上被她养死了的那盆多肉,愈发心疼:【想我的佳佳了,哭。】

覃昭问了:【佳佳是谁?】

腿上有点痒,倪喃腾出单手挠了两下,回他:【是我枯死的多肉。】

她对覃昭很不客气:【你桌上那盆给我呗。】

覃昭:【……】

覃昭:【你给我养死了怎么办?】

倪喃甚至能想象到覃昭说这话的表情。

嘴唇抿紧,眉眼低垂,一双浓眉往中间靠拢。

又烦她,又惯她得不行。

想到这就止不住乐,倪喃大眼睛弯起,笑得漏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一贯地跟他撒娇:【这你都舍不得,果然男人追到手了就不重视了。】

覃昭发了个问号,又问她:【不是你追的我吗?】

嘁,男人就爱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真。

倪喃:【都行。】

对面连发了三个省略号过来。最后覃昭还是败下阵来:【……周末给你带来。】

逗完覃昭,倪喃自己乐得不行。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度笑出声来。

一转头,发现旁边的陈唐酥歪头无语地盯着自己。

倪喃收起手机,半分心虚:“干嘛这样看着我。”

气不打一处来,陈唐酥抬手虚掐着她的脖子来回晃:“好你个倪喃,身边还坐着我呢就敢当着我的面跟男的**,老娘情场失意呢你再刺激我呢!”

公园里草丛多,又是湖边,蚊虫不少。就坐这么一小会儿,倪喃嫩白的腿上已经被咬出五六个红鼓的蚊子包,直痒人。

闹了会儿,两人拎着包走了。

陈唐酥赖着要去倪喃家睡,倪喃抗不过她,带着人回家。

九月过得很快,烈日骄阳的盛夏终究在一场场微微的秋风中被过渡。

上面有意给她机会,所以这个月里,倪喃被带着跟进了很多项目,到了月底,她自己手里已经捏了两个。

国庆三天,倪喃跟覃昭去了趟“呢喃”。

店里已经招到了服务生,这次一次性招了两个男生,都是附近大学的兼职生,平常也好岔开时间来。

林林见了倪喃,依旧亲昵地拥抱她。

倪楠和她闲聊几句后,话语突然一顿。

林林看她盯着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姐姐?”

倪喃摇头,笑着说:“感觉你最近气色挺好。”

很红润,神态也很精神。

林林的脸“唰”一下通红,低头解释:“可能是因为最近晚上会去跑步吧。”

她平常说话就时不时害羞,倪喃也没多想,话题扯开:“胡子呢,最近还来找你?”

“嗯。”林林用力点两下头,“不过嘉成哥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事,见面也不是很频繁。”

“哦对,他回边州创业来着。”倪喃胳膊肘顶了下覃昭,“你知道他创的啥业不?”

“房屋老化改造,主要是针对老年人吧好像,市场规模挺大的。”

“他还挺厉害。”

倪喃和覃昭互动完,又回看林林:“出门大大方方的,你别怕胡子,他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上次吃饭胡子给人小姑娘喂烟的事倪喃到现在都还记得。

人是不错,就是老大不正经的,林林又是个害羞的性子,倪喃怕她吃亏。

对上倪喃认真的视线,林林心里发软。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从小到大她几乎是忍气吞声过来的,也就这样造就了她软弱的性子。这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样坚定的告诉她会成为她身后的依靠。

她红着眼,重重点头。

倪喃看她那感动样,怕她哭出来,又强行转开话题:“租的房住的怎么样了?”

“完全适应了,跟周围的邻居也比较熟悉了。”

……

从甜品店出来,外面刮起一阵凉风。

秋意渐浓,沿街的树叶已经不像盛夏时那么生翠。风里带着一丝秋日里很常见的寂寥,路上的部分行人已经换上了长袖。

倪喃身上还是夏天里简单的白t恤,凉风一吹,漏出来的白花花的两条胳膊就冷得起鸡皮疙瘩。

站在街头,她钻进覃昭的怀里撒娇。

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我今晚要去你家睡觉。”

两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倪喃时不时就会这样赖着要睡他的床。

覃昭实在想不通:“你自己家的床不能睡?”

话语里,倪喃品出一些恼怒。毕竟她每次去都是单纯的睡觉,但会折腾覃昭很久,也挺磨人的。

她笑贫道:“你来我家睡也可以。”

说完,不顾一切地蹭着他的胸口,故意发嗲,又作又软:“你在身边人家会睡得安心嘛。”

总是这样。

但他又拿她没办法。

倪喃只要站在那里,不管是发脾气还是说好话,他只要她一个情绪,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所以覃昭双手放在她的腰后,让她安心地窝在自己怀里挡风,真的没办法:“去我家吧。早上买了菜,等会儿回去给你做干锅。你的睡衣我昨天给你洗了一遍,今天应该也干了。”

早就知道他会松口,倪喃闷头咯咯笑,还是雷打不动的那句:“覃昭你真好。”

好到让她确定身边醒来就有人陪,终于能安心睡觉。

车往覃昭家的方向开,今天上午他们去了城郊的湿地公园,走了许多路,到现在后知后觉的疲倦冒出来,倪喃靠着座椅,眼皮有些沉甸甸的。

窗户开了一条缝,爽朗的秋风钻进来,撩乱头顶的头发。

沿途的树木刷拉拉在响,高楼大厦换了一座又一座。

覃昭在专心开车。

倪喃眨了眨眼睛,感觉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倪喃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声。

“眯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好。”

她侧了点身子,窝在副驾驶。

半晌,覃昭听见她迷糊的声音响起:“覃昭,我明天还有一天假,我们去看看外婆吧。”

从倪喃回边州到现在,包括她外婆刚走的那几周,她都很少提起她外婆。覃昭知道她很多时候是在刻意逃避现实。

傍晚的天透灰,前方的车道笔直宽广。

恰逢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覃昭往旁边看,只能看到倪喃黑乎乎的后脑勺。

她还在说,语调拖沓,鼻音厚重:“我有点想她了,该去看看她了。”

覃昭喉咙发涩,想凑近哄哄她,但现在还在车上,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我们一起去看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