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金灿灿的高楼大厦头顶一片湛蓝，一连半个月都见不到一点乌云的影子。
倪喃说话算话，中午到点就出去找覃昭吃个午饭。但她也确实怕热，只做到了前三天连续，后面就隔个一两天再去。
陈诺知道她回去找覃昭，但从来没多过问，这点倒让倪喃觉得挺奇怪的。回想之前种种，总觉得母子俩好像不算熟。
偶尔闲下来时，又会联想到覃昭说的话。
——他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很好奇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倪喃这段时间就在家、甜品店，医院这三个地方来回跑，每天折腾下来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已经好一阵子没做过奇怪的梦了。
日日晴朗，待在空调室内虽然舒服但久了也会觉得腰酸背痛。
趁着店里人还不多，她跑到门口的树荫下来回踱步。透了口新鲜的空气，觉得身子骨爽利不少。
在外面待了有十来分钟，进店的时候林林正好从后厨出来。
林林已经从倪喃家里搬出去了，她那人渣父母也没再找上来纠缠过，估计是胡子那边已经解决好了。
倪喃之前一直没问，今天想起来了顺口问了下：“林林，你跟胡子联系过吗？”
“嘉成哥啊，有的。”林林说，“他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说让我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她本来是想找机会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的，但最近一直在整理房子里的东西就暂时搁置了。
林林放下盘子，朝倪喃走过来：“姐姐，过两天我请你们吃个饭吧，为了我的事嘉成哥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
“轮不着你个小姑娘。”倪喃捏了一把她软乎乎的脸，“最近皮肤状态可以啊，泛红改善了好多，我送你那精华还在用吗？”
“在用的。”林林垂眸害羞道。
倪喃说：“胡子帮你算是卖我人情，这饭得我来请，我早就跟他说好了。”
“这怎么行，倪喃姐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小姑娘家家的还挺客套。行了，别跟我争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她前段时间很少看手机短信，昨晚一翻才发现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这个月的房租齐逢已经给她打卡里了。盯着那泼天的富贵，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大方点散散财。
甜品店里每天都会连蓝牙放音乐，一般都是林林在负责。倪喃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听见过一个很熟悉的钢琴曲，后来问过林林，她说每天放的都是每日推荐的歌单，她也不知道是哪首歌。
后来这事在倪喃这就算过去了。
恰好一个转身，店里的歌切了，慢调舒缓的钢琴曲就这样静静流淌出来，充斥着整间甜品店，混着黏腻的面包香，让人有些陶醉这样的静谧。
倪喃愣了一下，走到电脑旁点开音乐软件。
歌名是一串大写英文，专辑封面看着十分眼熟。
她皱眉，盯着看半天。
林林从她旁边走过，看她神色较真，便问道：“怎么了姐姐？”
“这个，是不是一个电影啊？”
林林凑过来，盯着看：“好像是个日本爱情片，前段时间还在国内重映了来着。名字我也记不清了，你网上看看，电影院应该还在上线。”
倪喃切了个歌。
她倚在柜台上，点开了购票小程序。
电影确实还在上，刚进去就看到了海报封面。
一个很古早的日本爱情片，名字也很浪漫
——《情书》。
倪喃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从小到大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行走江湖，好多事情也不进心上。
但也不会完全忘记，只要稍加提点就会想起来。
她和覃昭谈恋爱的那一个星期去过一次水吧。
那时候的水吧，聚集的中学生很多，狭窄的卡座里不是打牌就是吹牛逼的。
倪喃就是没找到地方去才拉着覃昭来的，但来了以后发现还是很无聊，因为两个人打不了牌也吹不了牛。
覃昭跟个闷葫芦一样说不了几句话，她逗他也逗不起来。正好班上有人叫她一起打游戏，她懒洋洋地靠在覃昭肩膀上，点进了游戏软件。
其实她很菜，但大家都爱带她玩。
游戏音效占满不大的空间，她指尖在手机屏上戳，哒哒地响。她打上头了不会喊，只是会一个劲地调整姿势，拱来拱去，但覃昭没有半分不耐烦，安静地当她的人形靠垫。
一把结束，因为队友给力，带着倪喃打得酣畅淋漓。
桌上的茶壶里泡的是金桔玫瑰花茶，水快烧干了，倪喃放下手机叫了服务员进来添水。
队友问她还来不来，她瞄了眼沉默的覃昭，语音回复了一句不来了，随手点了退出。
两个人肩抵肩坐着，倪喃看着他疏离冷清的侧脸，问了一句：“覃昭，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他瞳孔缩放，似乎刚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摇头说：“没有。”
倪喃叹了口气。
他这人就这样，每晚回家的时候总是给她发些很奇怪的话题，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可一到面对面，他又说不出几句话。
水吧里放着流行的音乐，大多是欢快的调子。但上一曲结束，一改风格，换了一首纯音乐。
隔壁包间的男生大嗓门传过来：“放的啥啊我想听社会摇啊老板！”
倪喃嘁了一声，对他的品味嗤之以鼻，扭头跟覃昭说：“覃昭，你不要学，这种品味太差了。”
他嗯了一声。
倪喃知道他话少，于是自言自语：“我觉得这纯音乐也很好啊，多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咖啡厅呢。”
正好服务员提着水壶进来添水，听见她这么一句便笑了一下：“这歌好像是个电影里的配乐来着。”
倪喃问：“国产的吗？”
因为她觉得风格好像不太像。
服务员摇头，说：“日本的，叫什么《情书》好像，老片子了。”
她打量倪喃和覃昭，笑笑：“不过总归是爱情片，你们小年轻可以找来看看，网上应该很好搜到。”
“好看吗？”
“我没看过，只是听我朋友讨论过。”
添完水，服务员就退出去了。
倪喃盯着玻璃茶壶里漂浮的玫瑰花瓣，突然对覃昭说：“我们下次找来看看吧，我平常都不怎么看电影，还挺好奇的。”
她说什么覃昭都答应，这次自然也不意外。
只是后来她自己就忘了。
门口风铃接连响了两声。倪喃收起手机，站回收银台前，“你们好呀，这里有菜单，看看想吃什么。”
女孩子们凑过来，认真地盯着菜单在选。
她的手撑在柜台上，食指有节奏地慢点桌面。
等给她们点好单，林林去后厨调饮料。
倪喃得空，拨了个电话。
覃昭一般五点半下班，比她还早半个小时。晚上要一起的话，他可以来接她。
电话接通，倪喃笑意渐浓：“覃昭，你的头号追求者邀请你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去吗？”
他语气稍顿：“可以。”
“那你下班来甜品店吧，我们先一起去吃个晚饭。”
“好。”
“吃馄饨怎么样？我昨天点外卖点到一家很好吃的，就在甜品店附近。”
“都行。”
覃昭就是这样，说什么答应。
忙过最紧张的两三个小时，五点半以后店里就没什么人了。
陈诺早就走了，剩倪喃和林林等着下班。
离傍晚六点关门还剩最后二十分钟，店里走进来三男两女，打扮得青春靓丽，一眼就猜到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柜台里还剩最后两块海燕蛋糕，俩女孩各自要了一个，倪喃问他们是堂食还是打包，几个人默契地看向唯一穿着黑t的男生。
他不好意思地避开倪喃寻问的目光，有些磕巴：“就……就在这吧。”
“行，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倪喃去找盘子，他们就在一楼大厅离柜台的最近的那桌坐下了。
几个人也不急，吃完了还坐着闲聊天，略带兴奋的视线有意无意往倪喃身上扫。倪喃也没催他们，不做声地去后面帮林林收拾了。
太阳渐往西行，落入店里的阳光赤橙更加浓郁。
二楼和后厨都快收拾完了，就剩大厅还得扫地拖地。
倪喃倚在柜台后，解了围裙，深呼口气后缓步往跃跃欲试的几人面前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好，我们店里要打烊了，请问你们还有什么用餐需求吗？”
听她这么一说，四个人齐刷刷看向穿黑衣服的男生，催促他：“快上啊，人家要关店了。”
“就是，别磨磨唧唧。”
“是不是个男人啊？”
……
你一言我一语，推搡着男生从凳子上站起来。青春男大，行为还很羞涩，脸一直红到脖子，连眼睛都不敢直视倪喃。
“那个，美女姐姐，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果然。
来甜品店的客人女孩子居多，但倪喃来这的一个月里，前后已经被要几次微信了。
她拒绝的说法和口吻始终一致：“不好意思啊帅哥，我已经结婚了。”
“假，假的吧。”对方脸涨红，“你看起来和我们也差不多大啊。”
倪喃笑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满嘴跑火车：“是差不了几岁，年芳27，不过已经跟我老公恋爱长跑八年了，今年年初刚领的证。他太爱我了，我舍不得让他吃醋，所以联系方式还是不加啦。”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上次介绍自己的对象是帅气多金的霸道总裁，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聊天；上上次说男朋友是混□□的，如果被发现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会被打断腿……
总之，人设百花齐放。
男大见她的笑容不似作假，尴尬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随后立马转身跑了，他的同伴也跟着起身往外走，回头向她道歉致意。
倪喃耸耸肩，说没关系，视线跟着他们往外却蓦地顿住。
覃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身休闲短袖长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高高瘦瘦的身形倚门而站，站姿随意又不佝偻。
外面夕阳照透天，赤橙的光线和店里暖黄的灯光交织，衬得他流利沉冷的脸部轮廓愈发柔和。
倪喃呼吸一滞，斜眼转移话题：“这门口的风铃怎么不响啊？”
“响了。”他朝她走过来，“但你正在认真地给他们介绍你恋爱长跑八年的男友，所以没听见。”
大概是今天的夕阳格外张狂，给他平添几分暖意，倪喃居然有种覃昭在笑的错觉。
她耳根子一热，匆匆挪开视线。
最近忙忙忙，我努力打开电脑了。TA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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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呢喃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