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3.15
我梦里有她。
我想要她。
她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倪喃》
倪喃并非善茬,她自己清楚得很。
所以对于覃昭的话,她觉得无可厚非。
就是听着让人不太舒服。
等覃昭给她包扎完,她的腿搁在沙发上,晃晃悠悠。
覃昭去收拾地上的残局,除了刚刚说想把她剖开这句,再也没说过多余的话。
倪喃单手撑在沙发边上,托着下巴,看着他拎着扫把和簸箕在客厅里身影微晃。
头顶的灯光明亮,窗外似有晚风呼啸,她的世界在剧烈晃荡。
其实在覃昭说对不起的那一刻,她的心底就萌生出一点不太好的想法。或许这想法在感觉覃昭有那么点没放下她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今天,她更加确定了。
她给自己设了一盘赌局。
她在赌。
她赌十六七岁会悸动的覃昭二十多岁时依然会心动。
反正就算赌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追人嘛,无非损失点面子。如果幸运点,赌赢了,那她就赚大发了。
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了,覃昭把客厅的灯关了一组,只剩一圈低亮线性灯,客厅里瞬间暗了下来。
他转身,又要回房间。
倪喃突然说:“覃昭,我来的时候穿的高跟鞋。”
他没反应,杵在原地嗯了一声。
倪喃继续说:“我脚疼,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去?”
她这人就是这样,惯会得寸进尺。
意料之中的,覃昭说不能,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倪喃也不多纠结,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就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她走了,又没完全走。
瘸着腿出了电梯,单脚蹦跶到他家楼下的花坛边上,一屁股坐下就没动了。
城市里的夜晚很难看到星星,但今天晚上,漆黑的天空里有一颗星星极为闪烁。
四下无人,倪喃自言自语:“老太太,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你孙女我太孤独了,想找个人来爱我有什么错,你就别唠叨了。”
话音落下,她恍惚看见天上的星星闪烁了两下。
不管是不是错觉,倪喃都笑了。
她的世界里,需要一个只能看见她的人,这是从少女时代起就有的一种执念。
而覃昭,怎么看都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
十分钟后,她对着自己脱了高跟鞋还缠着纱布的脚拍了一张,给覃昭发过去。
打字。
ni:【覃昭,我的脚真的走不动了。】
发完,又对着自己被蚊子叮起包的胳膊拍了一张,同样发给覃昭。
打字。
ni:【覃昭,我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发完没人回她也不急,坐在花坛上晃腿,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心情看上去极好。
四下都很安静,旁边的路灯亮着暖调的橘黄,夏夜的蝉鸣未现,风声占据静谧的空气。
数到两分半的时候,单元楼的门有了动静。
覃昭推门而出,面容冷峻。
算上等电梯的时间,他应该刚收到消息就出门了。
倪喃稳坐着没动,抬手跟他打招呼:“嗨~”
覃昭看见她了,没走过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淡声说道:“车停在地下车库。”
倪喃哦了一声,又说:“你开上来还是我下去?”
“出口在外面,有点远。”
她明白过来了。
于是朝覃昭招招手:“覃昭我脚疼。”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周围很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倪喃感觉他好像笑了一下,随后说:“那也自己走。”
倪喃撇撇嘴,叫他的名字:“覃昭——”
“倪喃。”他不动,“撒娇没用。”
倪喃心想哪没用了,他还不是下楼来了。
但也懂得适可而止,反正甜头也尝到了。她弯腰把鞋穿上,又一瘸一拐地往他那边走。
覃昭的车停的离电梯不远,出电梯走几步路就到了。
走到车前,她下意识地去拉后座车门,发现拉不动。然后就想起来了,转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地址发到覃昭手机上,一路上,他几乎没说话,倪喃这一晚上也有些累了,索性头靠着车窗看风景。
繁华的街道,霓虹灯交错,沿途的行人还是很多。整座城市,像是不会睡觉打烊一般在喧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张口:“覃昭,我明天想吃可乐鸡翅。”
他开着车,目不斜视:“嗯,自己回家做。”
“我明天能来你家吃饭吗?”
“不行。”
“为什么?”
“我要值班。”
又是这个借口。
倪喃不信,问他:“你是不是在搪塞我?其实你明天根本不值班。”
他嗓音极为冷淡:“嗯。”
“啊——”倪喃长哀一声,“那好吧,我就当你明天值班,我后天再过来,反正我后天休息。”
“倪喃。”
“嗯?”
“脚受伤了就在少折腾。”
他说话,一贯的冷淡风格。
倪喃不甚在意,就当自己定下了。
车开到西林别苑门口,倪喃跟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覃昭的车就被放行了。
一直开到她家单元楼楼下,不用覃昭催,她自己就下了车,
不过她没急着关着门,俯身对里面的人说笑:“要不要上去坐坐?”
覃昭坐在驾驶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根烟含在嘴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了。”
倪喃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少抽点。”
随后利落地甩上车门,留下最后一句:“902,记好了,想来随时欢迎。”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潇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覃昭的视野里。
他坐在车上,沉默半晌,最后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扔进了烟盒里。
原路返回,覃昭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客厅里的灯关着,唯一的光亮是落地窗外天上的月亮。如果不是垃圾桶里还装着陶瓷碗的碎片,一切安静的就好像倪喃没来过。
一股烦躁顺着血液爬上心头,那根塞回烟盒里的烟又被他拿出来,含进嘴里。
“咔嚓”一声,打火机点燃,片刻后屋里便被烟丝萦绕。
覃昭没开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抽完一根,正准备进浴室洗澡的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接起:“喂。”
“哥们!猜猜我在哪里。”浑厚又有力量的声音响起。
覃昭又点了根烟,“回边州了?”
“卧槽,料事如神啊!”对方喋喋不休,“我跟你讲,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老爹放我回来。我早就在他那破公司呆够了,每次工资都给我发得抠抠搜搜的,这次回来我还真就不走了,反正现在边州发展这么好,我就去创业……”
覃昭抽着烟,听他讲了老半天。
说到最后,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这不是刚回来还没下榻的地方吗,我能不能……先住你家啊哥们?”
“你家的老房子呢?”覃昭问。
“去香港后就卖掉了啊。”
“胡子。”他叫对方,“我高中那套老房子给你住。”
“别介啊,咱俩好兄弟住一起还能热闹热闹。”
“不行。”
“为什么?”
他吸了口烟,盯着窗外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缓缓吐出烟雾。末了,说:“倪喃回来了。”
胡子愣了两秒,随后试探性地开口:“兄弟,你这么多年是不是还……”
覃昭直截了当:“是。”
覃昭和倪喃之间的事,胡子还真不清楚,当初知道他俩谈过一个星期的时候都惊掉了下巴。
这些年,他也多多少少知道点覃昭的执拗。
不过胡子也觉得莫名:“倪喃回边州了跟我住你家有什么关系,她来你家了?”
覃昭抖了两下烟灰,语气稍缓:“嗯,而且她好像……准备追我。”
“不是!什么?”胡子提高音量,“你没开玩笑吧。”
覃昭不说话。
胡子默了默,说:“行吧我知道了,我乖乖滚去老房子住,绝对不打扰你。”
又扯到近况上去了,胡子因为踏上老家的土地太兴奋了一直喋喋不休,要在电话里跟他从天南说到海北。
许久,覃昭出声打断:“没事我就挂了。”
“诶,你这么着急干嘛,咱们兄弟俩多久没促膝长谈了!”
“我有事。”
“什么事?”
“正事。”
胡子骂骂咧咧:“你他妈大晚上能有什么正事啊,忙着上床撸啊!”
他声音冷冽:“嗯。”
“……啊?”
“嘟——”
电话挂断,屋子里又陷入无声息的空荡。
看了眼微信的消息,两分钟前倪喃发来的:【后天记得给我做可乐鸡翅哟。】
覃昭没回,手机放回茶几上,他起身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热气腾升,镜子被水汽氤氲得模糊。温热的水流从头顶一路蜿蜒延伸,周身都被热气环绕。
覃昭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倪喃坐在沙发上,抬腿时往上卷起的裙摆。
浅蓝色的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的皮肤很白,嘴唇红润,无法否认的漂亮。
藏在心底最原始的**被撩起,随着沥沥的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他不自觉地,把手往下腹探。
第一次亵渎她,是百日誓师大会的那天晚上。
白天她穿了一条和今天这件颜色相近的露肩礼服,锁骨清晰漂亮,长发微卷,随风飘扬。她明艳大方,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那一晚,他的梦里全是她穿着礼服,唇间嫣红,笑盈盈地看着他的模样。
梦从中途骤然打断,醒来后,他坐在床头,回想着梦里她的样子自己解决。
覃昭不知道为什么倪喃为什么要找上他。
但倪喃不是个好人,她不长心,平等的不把任何人放心上。
在他配合她大半夜出去吃烧烤的那晚,他就知道自己走错了,不应该那样惯着她。
知道她去了呢喃上班后更加烦躁,这种烦躁,归根结底是不安。
不想见到她,所以连着一周都没去过店里。
也没想过她今晚会主动找来。
想把她推远一点,所以漠不关心,放任不管,甚至排斥。
可当她说她要走,他舍不得了。
因为他肖想她已久。
甚至在听见关门声的时候第一想法是,不知道她下次还来不来。
好在她说后天还要再来。
浴室里。
他单手撑着冰凉的墙砖,背上淋着花洒浇下来的热水,体温骤然升高,呼吸变得沉重又急促。
在沥沥的水流声中,他嗓音低哑,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倪喃……倪喃……”
直到**被彻底释放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