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师兄！刚才那招太绝了！”
“你在空中，那是，那是怎么转过去的？！”
“师兄你腿没事吧？要不要紧？”
“师兄你腿还疼不疼？我这儿有上好的灵药——”
一下台，乌木拐杖还没来得及点地，岑子琢就被乌泱泱的人群淹没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岑子琢被挤得左摇右晃，拐杖在人群里戳来戳去，似乎一不小心还按了谁的脚。
“还好还好，小伤小伤。”
“运气好，纯粹运气好。”
岑子琢一边敷衍一边抬眼，嗯？好多不认识的师姐师妹啊？
他略显茫然地掠过那一张张面庞，眼神很快捕捉到一个熟人。
雪地里，纪灵昭正站在无隅堂的观战区边缘，双臂环抱，面无表情。
晨光落在她肩上，将那身灰紫色长袍映出几分冷冽的味道。
一看就心情很不好。
怎么？看我赢，你吃味啊！
岑子琢冲她咧嘴一笑，是说不清的张扬肆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师姐。”
旁边，同脉的小师妹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梦幻：“那小子……岑师兄他……是不是有点帅啊？……是我的错觉吗？”
帅帅帅！哪里帅了！
纪灵昭面上一红，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甩手就走。
“诶诶诶师姐！”独留下小师妹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师姐！你等会还有比试呢！
怎么跑了？纪灵昭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那边纪灵昭跑得飞快，这儿岑子琢却略显茫然。
他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不想余光飞快瞟到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那灰白的头发……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褶子……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的水蓝色的长袍，那袖口一晃一晃的三朵银色的祥云……
不好辣！沈长老打过来了！
岑子琢“嘎”一下人差点抽过去。
左看右看，那深色劲装混杂在自家师兄弟之间那真是活靶子啊！
他脖子一缩，人往相熟师兄怀里一歪就开始叫唤：“哎呀，腿疼，好疼，刚才肯定是扭到哪里了……不行了不行了……得去医馆……赶紧去医馆……”
一边说，一边单腿带着师兄往人群外蹦，拐杖在地上点的“笃笃”响，急迫的样子哪里像个瘸子——
医学奇迹啊！
混沌轩观战区。
江心火眼神一瞥，人一晃，直接没了影子。
再等沈长钧赶到，岑子琢早已蹿出了十万八千里。
齐向道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正专注于擂台上的比拼。
而其他弟子……其他弟子退的比齐向道还远，一边装出看擂台的样子，一边用眼神瞟沈长钧。见他看过来，赶紧把头一瞥，用力叫好，装出很忙的样子。
核心战力区的弟子本就人少。
沈长钧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顺理成章锁定在了被（卖，划掉）被孤立了一大圈的临怀瑜身上。
后者可是长辈眼里的知名乖宝宝，一脉栋梁。
瞧见那张脸，沈长钧气先消了三分。
“长老，坐。”临怀瑜恭敬道礼，为长老斟茶，从表情到姿态丝毫挑不出错处，一笑起来，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沈长钧气又消了一半。
有临怀瑜这种二师兄带着，也不知道是怎么蹦出来岑子琢这种混账小子的！
临怀瑜早有准备，笑称子琢也是无奈，就着腿伤半真半假说了许多，又明里暗里夸赞沈长老公正严明，给老头子哄得心花怒放。
“只是……”临怀瑜话锋一转，做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弟子有一事不明。”
“师侄请讲。”沈长老身子向临怀瑜侧了一分。
“这几日第四战区卧虎藏龙，三代弟子们尽展各脉风采。”临怀瑜目光顺势落在擂台中央的人形坑洞上。下了一夜的雪，那儿被填补了许多。但还是有痕迹。
“特别是小师叔祖，实力超群，出手惊艳，教导混沌轩弟子甚多，我等晚辈心服口服。”
小师叔祖特意咬了重音。
沈长钧眉心动了一下。
临怀瑜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但到底，霜天论剑关乎各脉分配。若小师叔祖一路打下去……”
这胜负……还作数么？
“守冲堂，……”
对阵——
“倾雪峰，雩熠！”
正说着，雩熠的场次可不就来了么！
“小师叔祖！小师叔祖！”
“可算等着了！”
“哦哦哦哦哦哦！”
不重要的对手名字被吹散在风里，场下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打断了临怀瑜与沈长钧的谈话。
两人一同望向台上。
只是和台下热闹的氛围不同，此刻，台上只站着那位守冲堂的女弟子。孤零零的，瑟缩在擂台一角。
谁要来看你啊！
小师叔祖呢！？
“咦？人呢？”
“没看见啊？”
“咋了这是，我没听错唱名吧？”
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寻找那道浅灰色的身影。
正说着，众人眼前一花，再看，台上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不高，年轻，约莫有个十二三岁，清冷如霜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眉心一点朱砂清艳绝伦，可不正是小师叔祖么！
“哦！好帅！”
“不对，是好仙！”
“啊——！！！”
“小师叔祖！！！”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声浪几乎要将擂台上的结界掀翻。
雩熠充耳不闻，抬眼望去——他的对面。
那个守冲堂的女弟子。月白长袍洗的有些褪色，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
握剑的明显姿势不对，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完全没有扣紧剑柄，虎口的位置是松的，整个手掌微微偏转，还在微微发抖。
脚上重心偏后，左脚虚浮，风一吹像是自己先要飞出去了。
再抬头。
面色很差，苍白虚浮，眼睑肿的像两个核桃，无神，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像是哭过。
……雩熠认识她。
那是被顾云山带上倾雪峰的第一个姑娘。
他的同门师姐，慕晚辞。
小师叔祖的身高：抬眼，不大够，再抬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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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