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回到教室，大家陆续进来。
女生们坐回自己的位子，仍在讨论刚才吃的东西。
蔺昭翻开下午的课本，准备上数学。
数学老师一进来就说：“今天继续讲昨天的小测题型，顺便点几个人回答。”
班上瞬间安静。
老师写下一题：
“来，这题谁来？”
没人举手。
老师扫视了一圈后，看向蔺昭。
“蔺昭，你来。”
女生们同时看向她，似乎有点期待。
她站起来，看黑板，看题目，看步骤，深吸一口气。
老师：“第一步？”
她开口：“整理项。”
老师点头：“第二步？”
她继续：“代入公式。”
老师继续点她走完整题，她没有急，也没有结巴。
讲完时，老师点头：“很好，坐吧。”
同桌女生立刻低声：“你讲得好稳喔！”
她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刚好会。”
女生们互推：“没有刚好，你是真的会！”
女生群夸得开心，不吵闹，但氛围明显轻快。
她坐下时，心里也很稳。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
她和同学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不再是落在后方的那一个。
第二节课是中文课。
老师让全班分组讨论文章主题。
同桌女生直接抓住她的手臂：
“昭昭，我们一组！”
旁边两个女生也同时说：“那我也！”
她被坐进了一个四人组。
以前的小组讨论，她要么逃掉，要么沉默。
这次她自然地坐下，听他们讲话。
女生们讨论得很快，观点跳来跳去。
她听了几分钟，忽然轻声插话：
“我觉得……这一段不是写景，是写心境。”
三个人齐声：“对喔！”
一个说：“我以为是写景！”
另一个说：“可是她的**比较合理。”
同桌女生立刻写下她讲的句子：“我们就用你的。”
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我看到的。”
女生们：“很厉害啦！”
小组讨论结束后，她们交上答案，像一般组一样。
没有她落后，也没有她被忽略。
她第一次——
在学习的事情上被自然地当作队友。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冲出去。
女生们问她：“昭昭，要一起走吗？”
她还没回答，突然一声闷雷响起。
窗外亮了一下。
几秒后——
雨落下来，大颗大颗的，像突然倾倒。
女生瞬间叫起来：“哇——下这么大！”
“我没带伞！”
“惨了惨了——”
蔺昭看着外面。
雨打在走廊地上，声音有点大。
她小声说：“我好像……也没带。”
同桌女生：“没关系，我们可以四个人挤一把伞！”
另一个女生：“可是太挤了啦，会淋到。”
正在讨论时，前门出现一个人影。
荀漠行。
他手里拿着一把深色的伞，撑开一半。
他往她方向走来：“你没带伞吧？”
女生们瞬间安静。
蔺昭：“我……没带。”
荀漠行把伞往她那边推：“我带两把。这把给你。”
女生们倒吸一口气：“两把？”
冼凛从走廊另一边出现，也拿着伞：“这个也可以。”
苏景然从后门走进来，甩掉伞上的水珠：“我也带了。”
女生们：“……你们三个到底是不是约好？”
荀漠行：“没有。”
冼凛：“顺便。”
苏景然：“天气预报写会下雨。”
女生们同时看向蔺昭：“你真的超——级忙。”
蔺昭：“不要再说忙了……”
女生们忍不住笑。
荀漠行直接把伞塞到她手上：“不要和别人挤一把伞，会淋湿。”
冼凛补一句：“雨大，容易感冒。”
苏景然再补一句：“你淋湿了他们会紧张，我们也会麻烦。”
女生们：“哇你们三个真的……”
蔺昭：“……真的不用三个人都来。”
荀漠行：“我本来就在这边。”
冼凛：“我确认情况。”
苏景然：“我刚好路过。”
女生们：“你们三个的借口都一样。”
三人同时回：“不一样。”
女生差点笑到不行。
走出教室时，雨大到必须抬高声音才能讲话。
女生们挥手：“那明天见喔！昭昭！”
“明天见！”
她们跑向校门口，挤在长廊下等雨小。
蔺昭撑起荀漠行给她的伞。
荀漠行站在她旁边，也撑了一把。
冼凛站左侧。
苏景然站后侧。
她抬头看这三把伞的布面——
深色的、规矩的、很稳的样子。
她忍不住说：
“我只是一人，不需要三把伞。”
荀漠行：“下雨路滑。”
冼凛：“人多，比较安全。”
苏景然：“而且我们装不下在一把伞里面。”
蔺昭：“我不是让你们挤进来。”
苏景然淡淡说：“那你要一个人撑伞走前面，我们三个像你保镖一样在后面？”
三个人停顿一秒。
“……好像也是。”
“有点怪。”
“你听起来像说你自己。”
雨声打在伞面上，轻轻密密的。
他们慢慢往巷子方向走。
路灯的反光落在水洼里，她踩过去时，荀漠行还会轻轻扶一下她手肘，防止她滑到。
冼凛走得稳，偶尔提醒：“前面水深一点。”
苏景然则拿伞挡住侧面飞来的雨滴：“今天风有点偏。”
她抬头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荀漠行看她：“我们不是紧张，是习惯。”
冼凛：“对。”
苏景然：“你淋湿一次我们就会麻烦三天。”
她忍不住笑：“哪有麻烦三天。”
“你会生病。”苏景然淡淡，“他们两个会紧张，我会被他们两个念，你也会难受，所以就是三天。”
荀漠行：“……他说得没错。”
冼凛点头：“是客观事实。”
她无话可说了，只能继续走。
雨打在伞上很大声，可是她心里比外头更安稳。
终于走到巷口，雨稍微小一点。
她收伞前看着三个人：“我到家会发讯息。”
荀漠行轻声：“好。”
冼凛：“早一点休息。”
苏景然：“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她点头：“嗯。”
走进巷子时，她突然意识到——
即使她现在是和女生们一起走路上学，有自己的同伴，
这三个人仍然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但不会阻碍她，也不会限制她。
这是她忙碌很久之后才发现的：
他们不是围着她走，而是站在她会需要的方向。
她打开门，听见雨声在外面继续落下。
屋内安静、干燥、温暖。
她脱下鞋，把伞靠在墙边，鞋尖蹭了蹭地板的雨滴。
她拿起手机：
【到家了】
很快，三条讯息跳出。
荀漠行：【好，早点睡】
冼凛：【明天早上我等你】
苏景然：【你如果又忘记带伞，我就写在你的课本封面上】
她轻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