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课后，教室里学生陆续去食堂，有人冲得很快，有人慢慢整理书包。
蔺昭站起身，看向黑板。
今天是她第一次负责值日——擦黑板。
同桌女生已经拿起板擦：“昭昭，我们一起。”
她点头：“好。”
她们一起把黑板从右到左擦干净，再从上到下补一次。
女生笑：“你擦得很仔细欸。”
蔺昭：“怕有灰。”
女生：“你这样擦，老师会很开心。”
她不太习惯别人夸奖，只是继续把角落剩下的小粉笔渣清掉。
正擦着，后面忽然传来声音：
“昭昭，你粉笔掉了。”
她转头。
冼凛站在她桌旁，手上拿着一小段白色粉笔，应该是在她擦黑板的时候掉的。
蔺昭伸手接过：“谢谢。”
冼凛：“今天第一天值日，不会太累吧？”
她摇头：“不会。”
女生们笑着说：“昭昭很细心，我们都放心。”
冼凛看了她们一眼：“她做事一向这样。”
女生们嘴角上扬：“你很了解她嘛。”
冼凛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蔺昭：“我……只是照顺序擦。”
女生们继续打趣：“好啦我们知道你不习惯被夸。”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黑板擦到一半，后门突然被推开。
苏景然靠在门框：“我来帮忙。”
女生们愣住：“你要帮忙擦黑板？真的假的？”
苏景然长手一伸，拿起另外一块板擦：“我擦左边。”
女生笑到不行：“你们班的男生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全都额外勤劳。”
苏景然轻声：“我们只是怕她擦太久。”
蔺昭：“没有太久。”
苏景然：“那我帮你提速。”
手脚利落，三下把左边擦完。
女生们小声说：“你们班三个都好奇怪。”
蔺昭：“他们一直这样。”
“习惯了喔？”
“……算习惯。”
女生：“不错不错。”
黑板擦完，她们在讲台整理粉笔。
刚整理好，前门那边又出现另一道影子。
荀漠行。
他走进来，看到她们把粉笔整齐排好，问：
“需要帮忙吗？”
女生：“不用啦，都好了。”
荀漠行点头，但目光落在蔺昭身上：“你累了吗？”
蔺昭摇头：“不累。”
“我帮你把黑板槽的粉擦掉。”
女生们又露出会心笑容。
苏景然拍桌子：“你们两个，今天是竞选优秀值日生吗？”
荀漠行：“闭嘴。”
冼凛：“你先闭嘴。”
女生们在旁边看得很开心：“三缺一就四个人在值日了。”
蔺昭：“不用你们三个都来吧。”
荀漠行：“我顺路。”
冼凛：“我也顺路。”
苏景然：“我不顺路，但我来看看。”
女生们互相推来推去笑：“天啊，你真的很忙。”
蔺昭：“……我真的不懂你们为什么这样讲。”
女生们：“我们懂。”
她只能小声：“我不懂。”
女生们继续偷笑。
擦完黑板后，女生们提议去食堂。
她点头一起走。
但刚到走廊，身后又跟来三道影子。
女生们对她嘀咕：“……他们真的每次都跟。”
蔺昭：“他们看我走路稳不稳。”
女生：“可是你走得很稳啊。”
她轻声：“他们……还是会看。”
女生：“好甜……”
蔺昭：“哪有甜。”
同桌女生：“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她：“……我真的不知道。”
女生们：“我们知道。”
她：“……”
到食堂时，人潮很多，排队的人龙绕了一圈。
女生说：“好多人喔，昭昭你要吃什么？”
“鸡扒饭吧。”
“好，我们排！”
三个人刚开始排，身后又出现熟悉的声音：
“我们也在这里。”
荀漠行站在她旁边。
冼凛站在另一侧。
苏景然站在后面。
女生们：“……你们三个刚才不是在教室吗？”
荀漠行：“排队太挤，她会被撞。”
冼凛：“我来挡一点。”
苏景然：“我负责观察后面。”
女生们又交换眼神：“她真的很忙。”
蔺昭：“不要一直讲很忙。”
女生们：“那你觉得是什么？”
她想了想：
“……只是他们习惯这样。”
女生们：“那他习惯你，你习惯他们？”
蔺昭轻声：“差不多。”
女生们发出“哇——”的声音。
她：“不要哇。”
女生：“我们控制不了。”
她：“……”
女生们继续八卦：
“昭昭，你知道吗？你昨天没有来学校的时候，有人问你去哪了。”
“谁？”
“我们班前排那个女生啊，她说习惯看到你来学校了，所以你突然不在，她还以为你请假。”
她愣住：“……我才来了几天。”
“但你存在感很明显啊！”
另一个女生也说：“你现在讲话都稳稳的，我们很喜欢你现在这样。”
蔺昭安静了两秒：“谢谢。”
其中一个女生揉了揉她手臂：“你真的变好多喔。”
她轻声：“嗯。”
最前面点餐时，女生们让她先点。
荀漠行顺手把她的托盘拿住。
冼凛帮她把碗拿到最稳的位置。
苏景然走在最后，看着周围有没有人撞到她。
女生们偷看：“昭昭，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VIP？”
“没有。”
“我们觉得你是。”
她忍不住轻轻笑。
坐下来吃午餐时，女生们继续聊天。
聊班上那几个成绩好的、那几个总迟到、哪个老师会出很难题。
蔺昭从旁边听，偶尔接一句：
“那题我昨天看过。”
“老师应该不会考那么难。”
“这题的解法有两个。”
女生们惊呼：“你真的很强欸！”
她摇头：“我只是刚好看过。”
“那你很适合当科代表！”
“对啦对啦！老师选你是对的！”
蔺昭努力平稳语气：“我才刚开始做。”
女生们嘻笑：“你慢慢做就好，不急。”
旁边三位男生虽然不插话，但耳朵明显都在听。
荀漠行每听到她回答同学，都抬眼看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冼凛不时点头，似乎赞同她说的解法。
苏景然则边喝汤边说一句：
“她这样才是正常的。”
女生们：“你们三个真的……太神奇了。”
蔺昭：“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女生们同时看她：“那你以前怎么承受？”
她愣住：“承受？”
女生认真说：
“他们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会觉得压力大？”
这一句，把她问愣了。
她低下头，想了几秒：“……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逼我。”
女生们沉默一下，看了看三位男生，再看她。
同桌女生轻声：
“那这样很好。”
蔺昭：“嗯。”
她抬头，看着午餐被阳光照到的那一角。
突然觉得——
她的生活真的稳定下来了。
有人可以一起吃饭。
有人会叫她一起走路。
有人会跟她一起上课。
有人会看她有没有被撞到。
有人会问她题目。
有人会跟她开小玩笑。
有人会说她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