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世……是被认识你的人卖掉的。”
冼凛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空气像瞬间冻结。
“卖掉”两个字，让蔺昭心脏狠狠抽痛。
她握紧手指，声音轻得像飘出来的：
“…为什么？”
荀漠行看着她，眼底有深得惊人的心疼：
“因为比起一个陌生的目标，组织更喜欢——”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下面的句子：
“——最好操控的人。”
“最好接近的人。”
“最好利用的人。”
冼凛语气冰冷：
“而你——上一世，被很多人接近过。”
“甚至有些人，你以为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但其实他们可能……是在观察你。”
蔺昭呼吸猛地停住。
她突然意识到——
上一世的自己情绪敏感、常掉泪、常被误会。
在那种状态下，最容易被人利用、被人骗、被人掌控生活。
她咬紧唇，指节发白：
“那……现在要怎么找出那个人？”
荀漠行眼底掠过一丝锋利：
“从昨晚匿名留言的人开始。”
冼凛点头：
“能知道你上一世的事的人极少。”
“能知道昨晚你遇袭的人更少。”
“能结合两者发匿名的人——”
“只可能在一个圈子里。”
蔺昭抬头：“哪个圈子？”
荀漠行微微抬眼：
“——你身边的人。”
林悦这时低声开口，打破沉默：
“昭昭……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三人同时看向她。
林悦手心满是汗：“我昨晚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你们那层楼下来。”
蔺昭心头猛地一跳：
“谁？！你看清了吗？”
林悦摇头：“太暗了……但我记得他好像是——”
冼凛：“男的？”
林悦点头：“嗯……而且我觉得……他像是在躲我。”
荀漠行眼神骤冷：
“形状？高度？动作？”
林悦努力回忆：
“……应该是比你们两个稍微矮一点。”
冼凛皱眉：“比我们矮？”
荀漠行：“那范围缩小了。”
林悦继续：“走路很轻……不像普通男生那种随便走。而是……像习惯在夜里行动？”
空气瞬间凝固。
冼凛看向荀漠行：
“你也听出来了？”
荀漠行点头：
“是‘夜行步法’。”
蔺昭怔住：“夜行……什么？”
荀漠行低声解释：
“夜间无声行动的步法。组织会训练。”
冼凛接道：
“也就是说——昨晚从你楼层下来的人，很可能就是负责‘观察任务’的内部人员。”
林悦脸色瞬间白了：“那不是……组织的人吗？”
冼凛摇头：
“不。他没有编号的痕迹，也不会那么笨从正面暴露。”
荀漠行冷静分析：
“他更像是‘接触点’。”
冼凛皱眉思考：“接触点……就是内部给组织传讯息的人。”
荀漠行：“对。”
蔺昭声音轻轻颤：
“那……接触点，就是……卖掉我的人？”
两人沉默。
他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这个答案太残忍。
冼凛问林悦：
“你昨晚看到那人的大致轮廓……能描述一点吗？”
林悦吞口水：“大概……穿深色外套。”
冼凛皱眉：“学校里的男生几乎都会穿。”
林悦继续：“但……他的裤脚很干净。”
蔺昭怔住：“干净？”
林悦点头：“昨晚地面湿湿的，上楼的人裤脚都会沾到一点水。他……没有。”
荀漠行眸色一下沉下来：
“他不是从外面上来的。”
冼凛立刻理解：
“是已经在楼内。”
林悦继续补充：
“还有……那个人的鞋……很新。像刚换没多久。”
荀漠行眸光骤冷：
“明显故意掩盖足迹。”
冼凛沉声：
“学校里能做到这些的学生不多。”
荀漠行抬头，看向蔺昭：
“昭昭……你有没有认识这样的男生？”
蔺昭心口一颤。
她努力回想：
班上？
社团？
宿舍附近？
谁会穿深色外套？
谁晚上会在楼内？
又是谁，有机会知道她上一世的事情？
她突然抬头，像被记忆刺到：
“……我有一个怀疑的人。”
三人看向她。
蔺昭轻轻吸气：
“上一世有个男生……总是在我情绪最乱的时候出现。
问我是不是被欺负，要不要帮忙。”
冼凛眼神陡然一暗：
“你说的是——谁？”
蔺昭：
“他叫……苏景然。”
空气像被劈裂。
荀漠行的脸色暗沉下来，像压着杀意：
“他上一世常接近你？”
蔺昭点头：“嗯。
那时我情绪不稳定，他总是第一个来关心我。”
冼凛眯起眼：
“太巧了。”
荀漠行冷声：
“接近情绪弱的人，是组织最常用的手法。”
冼凛深吸一口气：
“昭昭。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苏景然知道你和荀漠行的关系多少？”
蔺昭怔住：“他……知道很清楚。”
荀漠行抬眉：“你告诉他的？”
蔺昭摇头：
“不。他是……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冼凛眉头锁得更紧：
“那他上一世为什么关心你？”
蔺昭沉默良久，声音颤着：
“……因为他说，他觉得我像是……被人‘盯上’的样子。”
三人一起怔住。
荀漠行彻底冷了：
“那是诱导。”
冼凛点头：
“他在确认你是不是‘可下手的目标’。”
蔺昭指尖发寒：
“可这个人的名字，我这辈子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
冼凛的声音低到可怕：
“有些人不会在一开始接近你——”
荀漠行接上：
“因为他们在等‘第二次机会’。”
蔺昭心跳加速。
她低声：“你们是说……苏景然……也重生了？”
冼凛摇头：
“不一定是重生。”
荀漠行冷声：
“但他如果出现，那就是‘组织的人’。”
空气死寂。
冼凛突然开口：
“昭昭，你说他上一世经常出现在你身边？”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
冼凛眼神一点点变深，
“他为什么到现在……一次都没在你面前出现过？”
蔺昭怔住。
荀漠行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刀：
“因为组织……”
“已经知道她重生了。”
冼凛补上一句，让整个空气都炸开：
“他们在等——上一世那个‘接触点’，重新靠近她。”
蔺昭全身一冷。
她意识到一个比“内部有人”更可怕的事实——
上一世“卖掉她的人”——
这个世界里，很可能还活着。
而且——
他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