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早晨六点，宿舍走廊的灯自动亮起。
蔺昭从床上坐起时，眼睛酸胀，像被针轻轻扎过。
她侧头一看——程瑶仍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像被夜色染透。
走出宿舍
一打开门——
荀漠行站在楼道尽头。
冼凛靠在楼梯口。
两人都没睡。
蔺昭怔住：“你们……一整晚没离开？”
冼凛淡淡：“昨晚那个人能找到这里，他就能再来。”
荀漠行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不敢睡。”
蔺昭心里一紧。
她抿了抿唇：“……谢谢你们。”
荀漠行眸光瞬间柔了些，却没有靠近。
冼凛也不说话。
三人沉默地往教学楼走。
天光浅浅，风冷得刺骨。
抵达教学楼之后
刚踏入教室，蔺昭就觉得不对劲——
有种“被看着”的感觉。
不是昨天那种黑暗中的盯视。
而是……教室里真实存在的目光。
一种带着好奇、探查、甚至异样的目光。
她抬眼。
班上平时很普通的几个女生，正在低声交换什么，有人快速移开视线。
有人却没移开。
他们的眼神落在她和——
荀漠行身上。
蔺昭心里“咯噔”一下。
荀漠行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道：
“怎么了？”
“他们……在看我们。”
荀漠行抬眼看过去。
那些人立刻装作看书。
荀漠行眸色微冷：“他们知道昨晚有事。”
冼凛走到两人旁，沉声道：
“消息扩散得太快。”
消息？什么消息……？
蔺昭还没来得及问。
林悦匆匆跑来，脸色慌得不对劲：
“昭昭！你、你有没有走夜路？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人了？！”
蔺昭愣住：“你怎么知道——”
林悦忙把手机塞过来。
社团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话：
“昨晚实验楼那边出事了，有女生差点被跟踪，大家小心。”
下面跟着一条匿名回复：
“听说是我们年级的某人，被盯上很久了。”
以及第三条：
“有人看见三个人整夜守在宿舍口，不正常。”
再下面——
“对象疑似：蔺昭。”
蔺昭血瞬间凉了。
荀漠行抬眼，眸色一沉。
冼凛握紧手机，低声骂道：
“消息被内部人故意放出去的。”
“这不是什么群里无聊传话——这是在‘扩大骚动范围’。”
荀漠行声音低沉：
“对方想让全校都知道她是目标。”
“这样她就更容易混乱，失去安全感。”
这一刻，蔺昭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危险不是只来自暗处。
暗处的人——正在推动明面上的骚动。
把她推到众目睽睽之下。
让她无处可躲。
冼凛摁住眉心：
“现在的情况比我想得更严重。”
“我们内部有人泄露我们三人的动向。”
荀漠行抬头：“你怀疑谁？”
冼凛冷声：
“发布消息的人匿名，但……只有知道昨晚发生事的人，才会发这种内容。”
蔺昭心口一紧：“等一下——”
她想起一个细节。
昨晚……楼道里，有人“经过”过。
脚步声很轻。
像停下又走开。
她当时以为是宿舍女生。
可现在回想——
脚步太沉了。
不像女生。
也不像害怕的人。
更像——
在观察。
她浑身一颤。
荀漠行马上注意到：
“昭昭，有什么想起来了？”
“我昨天睡前……听见有人走过。”
冼凛眉头一下皱紧：“什么时间？”
“可能……十二点左右。”
荀漠行声音陡然变得锋利：
“那正好是编号七离开后十分钟。”
冼凛目光沉冷：
“说明内部有人在确认‘威慑任务’是否成功。”
荀漠行冷声补上：
“并把消息传播出去。”
空气再次收紧。
危机不是在学校外。
而是进来了。
混进人群里。
伪装、观察、传播——
每一步都有目的。
冼凛突然问蔺昭：
“昭昭，你昨天有没有看到谁不对劲？”
蔺昭想了想：
“其实……有一个人。”
荀漠行和冼凛同时看向她。
她心跳加速：
“我昨天下午回宿舍时，有个男生一直盯着我。”
“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冼凛：“长相呢？”
蔺昭努力回忆：
“脸……很普通。但……眼神怪怪的。”
荀漠行：“是看你，还是看我们？”
蔺昭咬唇：
“我觉得更像——在看你们两个。”
两人表情同时僵住。
荀漠行第一次爆出怒气：
“冼凛！”
冼凛冷冷抬眼：“什么？”
荀漠行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昨晚告诉了谁我们保护她的事？”
冼凛眉头一皱：“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
荀漠行咬牙：
“是事实。消息扩散得太快，除了你，还有谁会——”
“你闭嘴。”
冼凛冷声打断：“你别忘了，我跟昭昭认识的时间比你长。”
荀漠行声音更冷：“那你更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冼凛怒极反笑：
“你现在怀疑我，是因为上一世你没保护好她，这一世就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冼凛——！”
“荀漠行，你冷静一点！情绪化正是对方想要的！”
“她差点又死一次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以为我不怕她死？！”
“你怕？！”荀漠行怒声，“你怕得过我？！她死在我怀里！！！”
冼凛第一次沉默。
空气重得像压裂。
这时，蔺昭突然开口：
“你们别吵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的声音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想再经历上一世的事情。”
“不是你们两个互相怀疑……
也不是我一个人承担。”
她呼吸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站稳：
“如果内部有人泄密，那我们就一起查。”
“如果有人盯着我们，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甩掉他。”
“至少——”
她抬眼，看向两人。
眼中有脆弱、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至少……不要彼此怀疑。”
荀漠行闭上眼。
冼凛深呼吸。
二人同时收回怒意。
冼凛低声：
“好。”
“我不会怀疑你。”
荀漠行闭眼片刻，也低声：
“我也不会怀疑你。”
但紧接着——
荀漠行补了一句：
“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会信。”
蔺昭心头一震。
冼凛冷哼：
“好，你信她，我信你。”
两人互相盯着彼此。
终于——
不是敌意。
是共识。
林悦突然跑来，脸色发白：
“昭、昭昭……你看看这个。”
她颤抖着把手机递上来。
上面是一张截图——
一段匿名留言：
> “有内部消息：她上一世的死不是意外。”
> “她自己都知道原因。”
> “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留言下面有人回复：
> “是谁？”
匿名回答：
> “她身边的人。”
荀漠行脸色瞬间冷到极致。
冼凛的拳头猛地收紧。
蔺昭喉咙一锁——
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冼凛低声：
“这不是八卦。”
“有人在暗示——”
“上一世杀你的，是‘你认识的人’。”
荀漠行的声音冷到发颤：
“这条消息……不是给外人的。”
他抬眼看向蔺昭。
眉眼沉得像暴风雨前夕：
“这是给你的恐吓。”
冼凛接上一句：
“也是内部人员发出的信号。”
蔺昭一瞬间腿软。
世界像被黑色薄雾笼罩。
有人知道她上一世的死。
有人知道得比她还多。
有人就在学校。
有人在利用群体压力逼她崩溃。
荀漠行看穿了她的恐慌，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昭昭，不要怕。”
冼凛沉稳补上：
“我们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蔺昭抬头。
眼眶湿得厉害。
声音颤着问出一句：
“我上一世……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荀漠行与冼凛都沉默。
冼凛终于说：
“可能不是组织内部的人。”
荀漠行接上：
“而是——给组织‘出售你信息的人’。”
冼凛：“学校内部的某个人。”
荀漠行：“认识你、接触你、知道你日常的人。”
冼凛看向蔺昭，声音低沉：
“昭昭，你上一世……是被‘认识你的人’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