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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失控了

舒迟昼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到双腿发麻。

夕阳已经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盯着手中大伯的名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刺破暮色。

舒迟昼下意识往树后躲了躲,却见车子在他面前停下。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浓眉下一双锐利的眼睛,与父亲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风霜。

“小昼。”男人声音低沉,“我是大伯。”

舒迟昼喉咙发紧。

他最后一次见大伯是十岁生日,那时舒明远刚从美国回来,给他带了辆限量版遥控车。

后来父亲说大伯“思想有问题”,再不许他们见面。

“严汀让你来的?”舒迟昼没接对方伸来的手。

舒明远摇摇头,拍了拍摩托车后座:“找个地方聊聊?”

舒迟昼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车。

摩托车沿着乡间小路疾驰,夜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家简陋的农家乐前。

“老板是我朋友。”舒明远领着舒迟昼走进一个包间,墙上的霉斑在昏黄灯光下像幅抽象画。

舒迟昼刚落座就问:“爷爷真的病危了?”

“嗯,肝癌晚期。”舒明远倒了杯热茶推给他,“但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老爷子清醒时最惦记你。”

舒迟昼握紧茶杯,热度透过陶瓷灼痛掌心:“那为什么……”

“为什么送你到这鬼地方?”舒明远冷笑,“因为你爸和你二叔做了交易,二叔支持你爸当董事长,条件是把你踢出继承人名单。”

“凭什么?!”舒迟昼猛地站起来,茶杯翻倒,茶水在旧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凭你曾经的那番话。”舒明远扶起茶杯,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舒氏药业应该公开新药副作用数据,记得吗?”

舒迟昼当然记得。

那是他十七岁生日宴,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他质问父亲为什么隐瞒临床试验中的不良反应。

父亲当场摔了酒杯,宴会不欢而散。

“那批药有问题。”舒明远压低声音,“已经造成三十多例肾衰竭,二叔花了大价钱压下来,而你,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舒迟昼的胃部绞痛起来,比任何一次胃病发作都剧烈。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呼吸变得困难。

“慢点喝。”舒明远重新递来一杯温水,“严汀说你胃不好。”

听到这个名字,舒迟昼猛地抬头:“你和严汀什么关系?”

“商业伙伴,也是老朋友。”舒明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这半年在乡下,可不只是为了躲清静。”

舒迟昼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是,”舒明远从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他一直在调查舒氏药业,这些是受害者的医疗记录和药检报告。”

舒迟昼翻看着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每一页都触目惊心——伪造的数据,被收买的专家,还有受害者家属的联名信。

最底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严氏资本收购了舒氏集团3%的股份,署名日期是昨天。

“他买这些股份……是为了帮我?”

“为了在股东大会上给你投票权。”舒明远叹了口气,“小昼,那小子对你……”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

舒迟昼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建议立即返回安全场所。——县应急管理局”

几乎是同时,舒明远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骤变:“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你二叔的人找到村里去了,我得赶回去。”他犹豫了一下,“你要一起吗?”

舒迟昼盯着窗外的暴雨,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舒明远没勉强,只留下一把伞和一张房卡:“206房间,老板会送餐上去,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摩托车的声音消失在雨幕中,舒迟昼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上砸出无数水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严汀发来的短信:“别回村,有麻烦。”

简短的六个字,却让舒迟昼胸口发烫。

他想起卫生所门外听到的对话,想起床头永远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想起那双在他发烧时换冰毛巾的手……

雨越下越大。

舒迟昼突然冲进雨中,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

伞被风吹得翻折,雨水像冰冷的鞭子抽在脸上,但他没有停下。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远处隐约传来争吵声。

舒迟昼放慢脚步,借着闪电的光亮,看见严汀家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严汀对峙。

“舒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为首的男人声音尖锐,“把舒迟昼交出来!”

严汀站在屋檐下,身影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他不在。”

“少装蒜!有人看见他往这边走了!”

“我说了,不在。”严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另外,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未经许可,外来人员不得在村内滋事,你们已经违法了。”

西装男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纸:“这是法院开具的精神鉴定令!舒迟昼涉嫌自残和暴力倾向,必须强制就医!”

闪电照亮了严汀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那几个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伪造司法文书是刑事犯罪,要我现在报警吗?”

一阵沉默。

西装男悻悻地收起纸张:“走着瞧,我们明天带警察来!”

轿车碾过泥水离去,严汀仍站在原地没动。

舒迟昼正要上前,却见严汀突然弯腰咳嗽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舒迟昼的心揪成一团。

他刚要迈步,手机突然震动——大伯发来的消息:“二叔的人撤了,但明天还会来,严汀那边有份关键证据,务必拿到。”

雨幕中,严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院里。

舒迟昼犹豫片刻,绕到后院围墙的缺口处——那是他偶然发现的“秘密通道”,矮墙塌了一块,正好容一人通过。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噪音。

严汀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线光亮。

舒迟昼蹑手蹑脚地靠近,透过缝隙向内张望。

严汀背对窗户坐在桌前,湿透的上衣扔在一旁,露出精壮的背部肌肉。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疲惫:“对,已经解决了……不,别告诉他……”

舒迟昼的视线移到桌上——那里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舒迟昼高中时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商业酒会。

照片旁放着舒迟昼昨天摔坏的竹蜻蜓,已经被细心修复,只是翅膀上多了一道裂痕。

严汀挂断电话,伸手拿起竹蜻蜓,拇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蕴含的温柔,让舒迟昼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舒迟昼的身影。严汀猛地转身,两人的目光透过雨幕和玻璃相遇。

舒迟昼转身就跑,却被一只湿冷的手抓住手腕。

严汀不知何时冲了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水洼。

“放开!”舒迟昼挣扎着,却不敢太用力——严汀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听我说……”严汀的声音沙哑,“那些人是冲你二叔的命令来的,他们……”

“我知道!”舒迟昼打断他,“我都知道了!药厂的事,股份的事,全知道了!”

他的声音哽咽,“但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观察者?保护者?还是……”

雨水顺着两人的脸庞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严汀的手缓缓松开,却又在舒迟昼后退时猛地收紧:“我……”

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舒迟昼这才发现严汀的眼眶发红,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你到底想要什么?”舒迟昼几乎是喊出来的,“钱?舒家的把柄?还是……”

“你。”

严汀突然低吼,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从始至终只有你!”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在雨中僵立,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舒迟昼的嘴唇发抖,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严汀的手慢慢抬起,轻轻捧住舒迟昼的脸。

他的拇指擦过舒迟昼湿漉漉的脸颊,眼神专注得近乎痛苦:“第一次见你,是在舒氏药业的年度酒会上,你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角落背演讲稿。”

舒迟昼睁大眼睛——那是他十五岁的事,父亲第一次允许他出席正式场合。

“你背到一半忘词了,却不肯看稿子,硬是现编了一段。”严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我就想,这个小孩真倔……”

雨声渐大,严汀不得不凑近说话,呼吸喷在舒迟昼耳畔:“后来在慈善晚宴上又见到你,你为了一群白血病患儿和你二叔当众争执,那么小的个子,却敢指着董事长的鼻子骂……”

舒迟昼的记忆逐渐清晰——那天会后他被禁足一个月,却从护士那里听说患儿们最终得到了特效药。

“我开始关注你。”严汀的声音越来越低,“收集你的消息,了解你的喜好……像个变态一样。”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听说你被发配到乡下,我就……”

“就跟着来了?”舒迟昼的声音发颤,“装成农民?监视我?”

严汀的手慢慢垂下:“我本来只想确保你安全。但后来……”他的目光落在舒迟昼唇上,又迅速移开。

“我失控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两人之间不足十厘米的距离。

舒迟昼突然意识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为他颤抖。

“为什么是竹蜻蜓?”舒迟昼轻声问。

严汀怔了怔:“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在日记里写……小时候唯一开心的记忆,是外婆给你编的竹蜻蜓。”

舒迟昼的心脏像被重击——那本带锁的日记,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雨势渐小,但两人谁都没动。

严汀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闪电照耀下像碎钻般闪烁。

舒迟昼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刚触到那片湿润,就被严汀握住手腕。

“舒迟昼。”

严汀第一次完整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不是好人。”

“我对你的心思...比你想象的肮脏得多。”

舒迟昼的呼吸急促起来:“比如?”

“比如……”严汀的手滑到他后腰,轻轻一带,两人顿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想这样很久了。”

舒迟昼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又快又重。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严汀唇上——那总是吐出冷静言辞的薄唇,此刻微微张着,呼出白气。

“可以吗?”严汀低声问,拇指摩挲着舒迟昼的腕骨。

舒迟昼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闭眼贴上那片温热。

这个吻生涩而潮湿,混合着雨水的清凉和泪水的咸涩。

严汀的呼吸瞬间停滞,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扣住舒迟昼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当雷声再次响起时,两人已经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严汀的拇指轻轻擦过舒迟昼红肿的唇瓣,眼神暗沉:“现在跑还来得及。”

严汀得到的回答是舒迟昼再次的吻。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院子里,湿透的竹蜻蜓躺在窗台上,翅膀上的裂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