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实验站的入口在旧博物馆的标本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发霉的木箱，箱子上还贴着旧年代的标签：航海仪器、鲸骨复制品、古船模型、沉船打捞记录。时寂绕过一具残破的船首像，在最里面的墙上找到一块颜色稍深的砖。
谢聆伸手按住那块砖。
墙面没有反应。
他皱了下眉。
“换过验证方式。“他说。
时寂立刻接入便携终端：“我扫描。“
冰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墙面的缝隙上。那不是普通机关。墙后有一层很薄的蓝色能量膜，和L星基因锁的频率接近，但更杂。像有人用人类技术强行复制了一个高维接口，复制得不完整，却足够危险。
“需要**验证。“冰寻说。
谢聆看向她：“谁的？“
“你的。“
杨茜立刻抬头。
谢聆倒是不意外：“我？“
冰寻看着墙面：“这里记住了你。“
这句话让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谢聆垂眼，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好事。“
时寂看向他：“你以前来过这里？“
谢聆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墙前，卷起袖口，把手掌贴到那块砖上。蓝色能量膜亮起，细密光纹顺着他的掌心爬上手腕。杨茜看见那些光纹时，呼吸轻了一下。
谢聆手腕内侧有一条旧疤。
不是昨晚她看见的那种浅痕。
那是一条很深、很旧、被反复切开过的疤。
杨茜忽然明白，所谓“改造痕迹“不是一句资料里的冷冰冰概括。它曾经发生在这个人的身体上，一刀一刀，一次一次。
谢聆脸色慢慢白下去。
墙后传来机械运转声。
时寂皱眉：“验证过程不对，它在抽取神经反应。“
“还要多久？“谢聆问。
“十七秒。”
“那就等。“
杨茜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忽然烦躁起来：“不行就停。“
谢聆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担心我？”
杨茜冷着脸：“我怕你死了没人带路。“
谢聆笑了一下：“合理。“
冰寻站在旁边，手指轻轻蜷起。
她知道杨茜这句话是防御。
也知道谢聆听懂了。
更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他们之间那一点来回上。
可她还是看见了。
看见杨茜的担心，看见谢聆因为这份担心短暂软下来的眼神。
蓝光骤然增强。
谢聆闷哼一声，膝盖几乎跪下去。杨茜下意识伸手扶他。
冰寻也同时伸手。
两个人的手在半空擦过。
没有碰上。
却像碰到了某种更难堪的东西。
杨茜僵住。
冰寻收回手，转而按住墙边的能量膜，以强行切断过载。
门开了。
谢聆被杨茜扶住，靠在墙上喘息。
“谢谢。”他说。
杨茜立刻松手：“门开了就行。”
谢聆看着她，没有拆穿。
冰寻的掌心又开始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被能量膜灼伤的指尖，平静地说：“进去。“
声音比平时冷。
杨茜听出来了。
她心里一紧，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连自己刚才为什么先扶谢聆，都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