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汇演安排在了晚自习，白天正常上课，可谓是将学习的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班里很多人早已坐不住了，趁着数学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功夫交头接耳，纸条乱飞。
数学老师写完板书回过头了，他们还能眼珠子乱转和朋友心有灵犀地对上，接着咧着嘴心照不宣地傻笑。
“学校抠搜成啥了，这么重要的元旦汇演，居然就给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王陌陌努努嘴，头埋在书下冲阮青禾小声抱怨道。
阮青禾正视前方的黑板，手上动作不停，等抄完手头的数学题才抽空冲王陌陌比了个大拇指，赞同了她刚说的那句学校抠搜。
见阮青禾始终盯着黑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王陌陌便不打扰她听课，扭头又盯上数学课上愣神的江挽舟，偷偷摸摸地问:“江挽舟，你和周遥待会去食堂吃饭吗？”
江挽舟回过神，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去啊，怎么了？”
王陌陌就嘿嘿嘿地笑起来，小声怂恿：“别去食堂吃那猪食了，我昨天晚上打电话让我妈帮我点了外卖，晚上一起来吃啊。”
江挽舟顿了一下，也嘿嘿地笑起来:“谢谢，但我们不去了。年级主任今晚查得可严了，你小心点。”
学校有明文规定学生不得点外卖，门口的外卖架也是为老师装的，饭点时经常看到有老师守在校门口，就等着学生去拿外卖，抓到了大概率还能顺藤摸瓜搜出偷带的手机。
但是饭点人多眼杂，总有艺高人胆大的学生能趁乱带回外卖，王陌陌显然就是其中一位。
她自信一笑，拍着胸脯道:“放心，我有数。我躲人群里偷偷地拿。”
江挽舟：“年级主任把外卖架都搬进学校里面来了，谁去拿外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就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等你们去拿呢。”
“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王陌陌惊了，一下没压住声，偷看课外书的林舒回头，好奇地看她一眼。
我扭过头来冲王陌陌露齿一笑，很贴心地解释:“就前两天搬的啊，你住宿不走大门当然不知道了。”
“我靠！”王陌陌又一惊，小声哀嚎:“我都让我妈点好了，这个点肯定就要送到了。”
我嘿嘿一笑，无情道:“那你只能老实吃食堂了。”
“不——！！”
这边王陌陌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自顾自黯然伤神着，那边数学老师却突然停下了讲课，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闹哄哄的教室，手拿着卷子卷成筒，往讲台上一拍，无奈道:“这还没到元旦汇演呢。”
数学老师脾气一向很好，跟我们私下里关系也挺好，这会儿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是真生气。
于是有人问:“李老师，你难道不激动吗？”
数学老师淡淡地回:“我激动什么。”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元旦汇演哎！”
数学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把卷子夹进数学书里了。
又有人问:“李老师！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有节目要表演啊？”
数学老师一惊，瞪着眼睛问:“哪儿听来的消息？”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就别问啦老师。所以是不是真的啊？”
“是部分老师表演，还是全体老师啊？”
“李老师你也会上台表演吗？”
下课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数学老师招架不住热情好问的同学们，直接把书往胳肢窝下一夹，一边摇头否认一边快步离开教室。
见此，几个外向的同学立刻冲了上去，围住逃跑的数学老师意图逼供。
“跑那么快，肯定**不离十了。”王陌陌一扫吃不到外卖的伤心，咧着嘴乐呵呵地看戏，笑了两声又懊恼道:“我都还不知道的消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说着她也追了上去。
我很快收拾了桌子，跟着江挽舟走出教室，顺着人群走去食堂。
环顾一周都没遇到熟人，我凑过去小声地问:“老师们晚上要表演什么啊？”
江挽舟笑了起来，不回答，只说等到晚上我就知道了。
既然江挽舟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便也不再追问。
食堂里空荡荡的，没几个同学来吃饭。有些是晚上有节目忙着化妆没空来吃饭，有些是跟王陌陌一样趁有活动偷偷点了外卖，还有些就是一直不来吃晚饭的。
来了的人大多坐下扒拉了几口饭就匆匆离开了，周围不断有同学起身离开，我和江挽舟视若无睹，慢悠悠地吃着饭。
我原本也不想吃的，尤其是看到桌上的菜色之后，我觉得王陌陌说得不对，这一桌菜如果拿去喂猪吃，都可以告食堂虐待动物了。
但江挽舟硬拉着我坐下，说什么一定要好好吃饭，絮絮叨叨像老妈子一样。
这会儿不饿，随便塞了几口饭后我就不肯再吃了，江挽舟见此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吃着饭。
干等有些无聊，我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肉，这块肉的颜色有些诡异，嚼起来又硬又柴，根本吃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肉。
我皱着眉小声嘟囔:“这得是死了多久啊。”
江挽舟就闷笑起来，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后一本正经地开口:“它终于能投胎了。”
我听懂了，也乐起来，笑了两声后又压了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我指了指那肉，说:“它的哀嚎。”
“噗。”
两个人吃个饭还能笑成这样，王陌陌如果在场，肯定又要露出鄙夷的神情跑过来提醒我们“大庭广众”了。
冬天天黑的很早，吃完饭出来后天色已经昏暗，只有几盏路灯在照明，来食堂吃饭的人少，回教室的路上人也就少了，一条大道上只有那么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我偷偷靠近江挽舟，把手伸进江挽舟的口袋里，握住她那只同样冰冷的手。
手指被轻轻地捏了捏，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我不动声色地让她捏，同时心猿意马地想，这就是“过电一般的感觉”吗？难怪那些人谈个恋爱那么上头。
“在想什么？”
猛地回神，江挽舟不知何时已经把脸凑过来了，就在我眼前。
离得好近。
……睫毛好长，眼睛好亮，笑得好好看哦。
我匆忙撇开眼，说:“没想什么……我在想老师晚上会表演什么节目。”
江挽舟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被这种目光注视着，我很快就败下阵来，低着头小声坦白:“你捏我的手指，很舒服。”
闻言，江挽舟一愣，随即脸上笑意更甚，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用微凉的指尖揉搓着我的手指，一边捏，一边问:“这样吗？”
我没看她，只晕乎乎地点头：“嗯。”
江挽舟便笑着朝我走近一步，抬起空着的右手抚上我的侧脸。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她。
那指尖是凉的，触上的那刻我就忍不住浑身一抖。
我想，这不太像是爱人的手，而是某种冷血动物，就比如……蛇。
江挽舟的指尖在不断下移，顺着我温热的皮肤划过了侧脸，最终停留在我脆弱的脖颈处。
我被蛇缠住了脖子，但没有后退，我也不会后退。
危险，但也迷人。
我看到江挽舟嘴角的笑意加重，她漂亮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我眼尾的黑痣处传来轻微触感，是她的嘴唇擦过。
然后停在了我的耳边，江挽舟用轻柔到缠绵的声音说:“你看看后面是谁？”
我转头，看到了一脸鄙夷的王陌陌。
“…………”
王陌陌站在不远处的长廊里死盯着我们，嘴唇微张。
我立刻打断施法，先发制人大声斥责道:“你衣服里面藏了啥？这么大一坨，你当老师都瞎了吗。”
只见王陌陌的羽绒服下鼓鼓囊囊一大团，两只手还在衣服外面拖着，远看活像怀了个三胞胎。
王陌陌愣了一下果然被我转移话题，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我们，嘟囔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江挽舟上下打量着，奇道:“你是怎么拿到的？年级主任不是一直在门口守着吗。”
王陌陌嘿嘿一笑，抱紧“肚子”又凑近我们，压低了声音说:“年级主任的确在门口守着，而且真的抓到了好几个点外卖的，趁他背对着我骂别人的时候，我赶紧拿了就走。”
“……”
“厉害。”
王陌陌哼哼一笑，高抬着头坦然接受了我们的称赞，又板起脸来:“你俩刚又想干嘛呢？”
我问:“你点了什么呀？”
“炸鸡。来一口？”王陌陌掀起羽绒服下摆露出怀里的外卖，抬手就要去解开袋子。
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哦哦好吧。”王陌陌也不强求，把外卖藏回去，静了两秒又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说:“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哇，前面的那个女生穿的好漂亮啊，她会表演什么节目呢？”
王陌陌:“少来这套！”
我:“哎，她旁边那个男生穿的也不错，好正式的西装，是要表演诗歌朗诵吗？”
王陌陌:“……”
江挽舟:^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