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男子深夜袭击单身年轻女**件水落石出。男子是个流浪汉,几天前摸过一位老阿姨的手,事情发酵后,警察满镇搜索他,已把他遣返回乡。
九齐镇是个美丽的小镇子。
山上长着成片的橘子树和橙子树,田野里长着成片的水稻,沙土地里种着成片的花生,汨罗江穿过千年岁月悠悠地流着。
镇子不但美丽,还很平静。
当有一件非同寻常的事发生时,大家出于恐惧,出于猎奇,出于正义,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积极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谁也不愿意做旁观者,然后把这件新鲜事在口口相传中,变得面目全非。
沈成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四处流浪。”
李多鱼笑着问,“钱怎么办?吃什么?”
沈成改口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多多的钱,然后四处流浪。”
李多鱼笑了,宽厚地说,“其实,你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以为流浪是浪漫是潇洒,恰恰相反,流浪是辛酸是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放逐。所以,你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旅游,而不是流浪。”
沈成和江怀川不辞辛苦地送了她两天,李多鱼想要感谢他们。
她带了两袋红薯干去学校,一袋给沈成,一袋给江怀川。
奶奶每年都会种一小块地红薯。
青嫩的红薯叶用来炒着吃,滚油快速翻炒,加入剁碎的大蒜米,翠绿的叶子在猛火下迅速变得温顺柔软,清香扑鼻。挖出的红薯更是用处多多,一部分晒成红薯丝,晒干的红薯丝和大米一起煮熟,既香甜又爽口,也会洗出来一些红薯淀粉,用来制作红薯粉皮,炖五花肉和大白菜吃,或者直接用红薯淀粉煎鸡蛋吃。
还会晒一些红薯干,因为李多鱼喜欢吃。奶奶晒的红薯干,经过太阳的暴晒和柴火的蒸煮,红薯的水分蒸发,纤维沉淀,糖分被唤醒,晒好的红薯干,颜色透亮,清甜不腻,口感软糯弹牙,余味悠长,唇齿留香。
沈成提着两袋红薯干说,“江怀川不要的。”
李多鱼第一次带红薯干给沈成吃,沈城很不给面子地表示了嫌弃。他说,“我不吃这玩意的。”
“你不要看不上这种朴素的食物。”李多鱼一边温和地说着话,一边捏起一根红薯干灵巧地塞进沈成的嘴巴里。
“不准吐。”她坏笑着说。
“你说不吐就不吐啊。”沈成说。虽然他嘴上硬气,但到底还是把那条红薯干给吃掉了。
“好吃吗?”
沈成不情愿地点头,但是内心却在狂赞,“这也太好吃了!”
李多鱼骄傲地说,“这应该是你吃过最好吃的红薯干吧?”
沈成把头扭向一边,不回答,虽然是,但不能说,不然李多鱼的尾巴要翘到他头上来。
从此,红薯干这种朴实无华的东西成了他爱吃的食物,而与红薯干有关的记忆都深藏于心,因为是美味与美好的交叠。
李多鱼说,“不管他要不要,我还是要给的,他帮了我,我要感谢他,哪怕他不要,我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要让他知道我谢谢他帮了我。如果他真不要,归你。”
黑板旁边用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地标出高考倒计时——29天。
在距离高考只有29天的紧张时刻,在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的日子里,江怀川气定神闲地坐在位子上看书,一本和高考完全无关的书。
沈成走到他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坐下,侧着身体,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两个薄薄的牛皮纸袋口,对江怀川说,“李多鱼给你的红薯干。如果你不要,我就辛苦点帮你吃了啊。这东西……费牙。”
江怀川抬头看着沈成裂开嘴笑了,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发光的牙齿,是一个温润干净的笑。
他说,“这种费牙的事还是我自己来。”
说完,他伸手微微用力从沈成手里拿走一袋红薯干。
沈成看着空出来的左手,有点不敢置信江怀川的改变,像千年的老竹根上长出一株脆嫩的春笋。
“江怀川同学,你变了。”沈成带着探究的眼光审视江怀川。
江怀川笑着耸了耸肩,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说,“我今天要把这本书看完,你给自己制定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
“还有一堆要做。”沈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
于是,话题转了个弯,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学习的事,便各做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