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溺春眸 > 第3章 触及

第3章 触及

温照蒲喃喃着,眸光从“情”落至情。

“没心人,倒是安睡了。”

他望着鱼藻,从她握笔的柔荑,到与自身相得益彰的缃色衣袖,到若凝脂的面庞,到青丝,到眦毛,到朱唇。

温照蒲眸光停留在唇瓣上,久久不移目。

他回味着,他回味着桃花覆盖的唇。

温照蒲取下落花时,是真真切切碰到了她的唇。

触及的刹那,一道声音占据了他的心间。

妹妹的唇……

若非是尚存理智,他是不愿纵手的。

眸光流转,他望向鱼藻已然阖上的双眸。

这双眼眸,望向自己时……是亮晶晶的,是含着笑意的。

若是这双眼眸,只装得下自己……

思绪回笼,温照蒲将这妄念吞咽,复执笔。

可却不落一字。

他不禁念着往后。

妹妹若是来日出嫁了,她的夫君亦会触碰她的唇吗?

会占据她的双眸吗?

不。

他不允。

不论是唇还是眸,他不允旁人染指,看一眼都是不行。

不过,到底,是何滋味?

妄念袭着理智,不过多时,便占据上风。

笔落了,轩窗映着的光熄了。

温照蒲前倾着身,眼前人的面颊离自己愈来愈近。

他眼前却不是面颊,而是鱼藻莞尔的模样。

她欢欣时,她悲泣时,她平静时,她一切的时刻。

妹妹便是如此,于这非黑即白的天地间,是如此鲜明的亮色。

鲜明到熠熠生辉,令人不敢触及。

于即将触碰到唇的瞬间,温照蒲以手覆唇,以此来隔绝二人。

他的炽热吻于手背,热烈无了归处,渐止。

“妹妹……好妹妹……”

温照蒲呢喃自语着,继而缄口不言地凝望着。

眼前人已然熟睡了,可温照蒲所见,是她莞尔的模样。

星辰蕴藏其中,却又显而易见。

如若当真可摘星辰,他定会登上高楼,摘下与之媲美。

不过,纵使是星子,亦是及不上的。

他于原处轻哂之,随即揽着鱼藻,欲将其抱起,可将将触及身躯,却又纵手。

今日将其拥揽入怀时,他亦有同样的疑惑。

“身子怎会如此单薄……难不成是克扣了吃穿用度?”

这单薄,怕是融进他的骨血里,亦非是难事。

温照蒲抿唇思忖片刻,许是何事下定决心。

继而起身,于他而言,抱起鱼藻轻而易举,余光瞥见怀中人儿安睡着,他的心忽而宁静下来。

如心湖中涟漪退去,惟留湖面平静。

走近床榻,将其置于榻,继而以衾拥覆。

一切毕,温照蒲细细想来,应是顾及到方方面面。

念及此,他欲悄然离去,方排门,便见一人站于屋外。

此人他再熟悉不过,却又似陌路人。

按照以往,温照蒲见到此人,应是视若无睹,当即离去才是。

可此回,他却出乎意料地止步,唤了眼前人一声。

“大哥。”

“不知大哥前来,所为何事?”

温照蒲话语间携着戏谑,又似是挑衅。

倒是摆起架子,旁人闻言,不准以为他是主人。

他確是有意为之,余光瞥见转瞬即逝的人影,心中有了定数。

温照蒲望着大哥,徐徐近其身,生怕漏听了三言两语。

温钟晓非是一触即燃的莽撞性子,但亦是不饶人的,他上下打量着眼前人衣着,继而说道。

“倒是我要先问询二弟,更深露重,缘何来叨扰妹妹歇息?”

“此举,怕是不妥罢。”

二人明明皆无缘由,却在此质问彼此,真真匪夷所思。

“我来,不过是全了大哥予的惩戒,有何不妥?况且,妹妹已然歇下,自是不会叨扰。”

“倒是大哥才是无缘无故,夜闯闺房,怕是损了大哥为君子的清誉。”

温照蒲眉眼间皆是挑衅之意,他打定主意,若是惹怒了温钟晓,他必定不会忍气吞声,好歹将自己痛斥一顿。

妹妹院中的女使和婆子并非草木,岂会不传闲话?

闲话无处遁形,妹妹定然能闻得一二。

届时,妹妹定会心疼自己。

妹妹有一瞬是心系自己,温照蒲念及此,心中就颇为雀跃。

有这一瞬,妹妹的心里,便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哥只是……”

温照蒲候着下文,可却迟迟未有。

温钟晓似是无语凝噎,一字不吐,且眼神飘忽不定。

是留意到不远处的人影?

是顾及自己为长兄的威严,不肯承认自己关心鱼藻?

温照蒲揣测着,应与真相所差无几。

虽二人形同陌路,可他最为了解温钟晓。

他们始终流着一样的血,是血脉至亲,是亲人。

二人关系再不济,亦存血缘。

他最是懂得他,最是知晓其短处,更好捅上一刀。

温照蒲望着他,忽而无了耐心与其周旋,只此一句“驱赶”着。

“大哥还是快些回去罢,此处,有我足矣。”

他将最后几字咬得极重。

不知是不是主人架子惹怒了温钟晓,他终是开口道。

“二弟当真以为,此举便能让妹妹对你改观?”

温照蒲闻言,知晓大哥的用意。

无非是要激怒自己。

从来皆是如此。

大哥知晓自己在意什么,他便利用这处,化为利刃刺向自己。

可大哥不知,长此以往,刺激便失去了其本意,何来百试百灵?

如今的温照蒲听去,不会再似幼年时哭嚎,他只勾唇。

“妹妹若视我为豺狼,那即便我再坏,妹妹皆不以为奇。反倒是大哥,你可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届时,妹妹心中你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温照蒲!你!”

经此一番驳斥,温照蒲终是得偿所愿,眼前的大哥何来翩翩公子之状?他发怒时,与街边争夺吃食的野犬无甚区别。

当然,大哥是野犬,他自己亦非什么好的。

疯犬与野犬,这才是一家人。

“不知大哥有何贵干?”

温钟晓的话,于他而言不过犬吠,言及妹妹时,他才愿听去一二。

若不是此时迫不得已,他才不屑与之言谈。

“二弟还是筹算着往后为好,当心些,勿要跌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可不好了。”

温钟晓说罢,便拂袖离去。

余下的,是浊气,与面色阴沉的温照蒲。

翌日,日华倾泻,予屋中增添了辉光。

鱼藻睡眼朦胧,还未曾从梦中全然抽离。

待清醒些,鱼藻忆起,自己分明是于书案旁酣睡,怎会于榻上醒来?

“小姐醒了?”

她正疑惑,抬眸见半明端着花瓣水进屋。

碍于梳头婆及旁的女使在,她未问询。

净面,温水覆上面颊时,鱼藻忽而觉着熟悉。

温热的触感,好似昨日就发生过。

是什么?她一时竟想不出。

梳头婆梳着发簪时,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她瞧着青丝宽缎缚之,茉莉花簪点缀,继而瞧着容貌,虽不言及貌若天仙,但明眸皓齿可称之。

指尖攀上,鱼藻敛目沉思着。

相较于积年前的大雪,如今真是春暖花开时。

今日下裳及褙子为深青色,上衣则为黛紫色,倒是与春意相宜,待妆扮更衣毕,便该用膳了。

鱼藻瞧着粥品及小菜,觉着索然无味,摆摆手正欲命女使撤下去,却见她们尽数面色惶恐。

“是发生何事?缘何这般惧怕?”

“小姐……今儿二公子吩咐了,若是菜肴不令小姐称心如意,便……便将奴婢们皆逐出府去!”

“什么?竟有此事!”

鱼藻闻言,细细想来,她们亦是奉命行事。

毕竟,依她这二哥的性子,是真会将一屋子的女使逐出府去。

瞧着粥品小菜,她执筷。

待用膳后,她小步出屋,意欲与二哥言说此事,方排门踏出门槛,转角便撞上一胸膛。

她揉揉额角,擡首,入目是温照蒲的面容。

“二哥?”

“妹妹今日真是好看,这是要往哪去?”

鱼藻记着自己寻他所为何事,闻他问询,顺势将菜肴一事道来。

她念着二哥听了,多多少少会思虑一二,何来如此不近人情呢?

岂料,温照蒲听了一切后,抚上她的面庞,以指尖摩挲着,继而启齿。

“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可是,她们既奉命侍奉,便该顾好主子的身子,妹妹消瘦,她们岂能无责?”

“今日妹妹是将膳食一并吃了,二哥尚且不罚她们,可来日,便说不准了。”

温照蒲轻抚着,笑得却不显善意。

“妹妹知晓了。”

鱼藻闻言,自知是不该对其心存他念,他会变善?简直荒谬。

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却被掣肘。

“二哥可是有何事?”

“妹妹就如此走了?”

依温照蒲所想,此法一举两得,既可令妹妹身子好些,还能令妹妹亲寻自己。

但眼下,她便一走了之?不顾她院中的女使们吗?

“自然,岁岁还需同我一道赴宴,自是不可耽搁。”

一袭青色入目,温钟晓的身影显于他们二人之间。

“岁岁今日真是好看,不过,这个簪子,大哥不喜。”

“乖,去换个簪子,换好了同大哥赴宴。”

鱼藻被笼罩在其阴影下,隔绝了一切日华,于她脸庞仅剩漠然。

“好。”

待鱼藻走后,二人间气韵再度是针锋相对。

“大哥性子丝毫未变,自己不喜之事,便命旁人亦然。”

“此言差矣,妹妹于我,不是旁人。”

“你!”

“我劝二弟,还是敛些怒火为好,你难过的日子里,怕是常需此物,此时殆尽了,可如何是好?”

温照蒲本意是戏谑,岂料再度落于下风,他不甘。

而温钟晓的字字句句皆是在挑衅自己,他原先计想着,妹妹将至,万不可动手。

但,孰不可忍。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鱼藻方走近,便见二哥正对大哥挥拳相向,她生怕二人闹到老夫人处,便小步走近,劝阻着。

“无妨,许是二弟心境不佳,先走罢。”

拳缓缓落下,温照蒲自始至终未张口。

即便妹妹误解更深,即便温钟晓留他挑衅的眼神。

他只凝望着换去的茉莉花簪。

何处见花影。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温钟晓明明知晓,他最喜茉莉。

亦知晓,他最喜茉莉的缘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