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例行检查后,确认庄楠千身体无大碍,叮嘱她静养两日便可出院。许珂雨走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清净,庄楠千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傅恒仁留下的黑色名片,眼底思绪翻涌。
前世的她,对傅恒仁的印象仅停留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冷漠、神秘、杀伐果断。直到临死前,庄枳在火海边炫耀,她才知道,那个屡次在暗中帮她的人,竟然是这位遥不可及的傅氏总裁。庄枳说,傅恒仁大概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这个“弃子”,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护住她。
想到这里,庄楠千攥紧了名片,指节泛白。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傅恒仁的善意,是她意外收获的光,她或许可以试着抓住。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二字,尖锐得刺耳。庄楠千眼底寒光一闪,按下了接听键。
“楠千,身体好点了吗?”庄少东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可庄楠千却能清晰听出那语气下的试探与不耐。
“好多了,谢谢大哥关心。”庄楠千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的庄少东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前世的庄楠千,每次接到他的电话都格外亲昵,恨不得把所有委屈都倾诉出来。
“那就好,”庄少东很快恢复自然,“后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宴,爸妈特意给你办了盛大的派对,到时候会有很多商界名流到场,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别给庄家丢脸。”
庄楠千心中冷笑。表现?他们是想让她在生日宴上,“自愿”放弃爷爷留下的信托基金吧。前世的她,就是在生日宴上被庄少东和许珂雨一唱一和,说什么“大哥创业需要资金,你身为妹妹理应支持”,傻乎乎地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亲手将自己的筹码交了出去。
“我知道了,大哥。”庄楠千没有多说,简单应下便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瞬间,她立刻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爷爷生前最信任的私人律师,陈律师。前世她被赶出庄家后,曾找过陈律师,却被告知他已经退休出国,如今想来,定是庄家人从中作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庄楠千的心微微提起。“陈律师,您好,我是庄楠千,庄老爷子的孙女。”
“楠千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带着惊讶,“您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教您,关于爷爷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庄楠千压低声音,“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空,我想和您见一面。”
陈律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事务所等您。”
挂了电话,庄楠千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棋,算是落下去了。她必须赶在生日宴前,拿到信托基金的全部控制权,让庄少东的算盘落空。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推开,庄枳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我来给你送燕窝了。妈说你身体虚弱,得多补补。”
庄楠千抬眸看她,只见庄枳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乖巧又温柔。可只有庄楠千知道,这条裙子,是她前世设计的初稿,被庄枳偷偷拿去,说是自己的作品,讨得了许珂雨的欢心。
“谢谢妹妹,费心了。”庄楠千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保温桶。她倒要看看,庄枳又想耍什么花招。
燕窝炖得软糯香甜,可庄楠千只吃了一口,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味道。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抬眸看向庄枳:“妹妹,这燕窝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尝尝?”
庄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掩饰道:“怎么会呢?姐姐是不是看错了?这是我特意按照食谱炖的。”
“是吗?”庄楠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庄枳嘴边,“既然妹妹这么有信心,不如亲口尝尝?”
庄枳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床头柜,保温桶掉在地上,燕窝洒了一地。“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庄枳立刻倒打一耙,眼眶瞬间红了,“我炖了一下午的燕窝,就这样被你打翻了……”
庄楠千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了然。这燕窝里,定是被加了什么东西,或许是让她过敏的药物,或许是会让她精神萎靡的安眠药,目的就是让她在生日宴上出丑,无法顺利拿到信托基金。
“是我不小心吗?”庄楠千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庄枳,“妹妹,你刚才为什么不敢尝?难道这燕窝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
庄枳被她看得心慌,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片好心,你却怀疑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傅恒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大概是刚从公司过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微敞,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气场强大。
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傅恒仁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庄楠千脸上,带着询问:“怎么了?”
庄楠千还没来得及说话,庄枳便立刻扑了上去,抓住傅恒仁的衣袖,哭诉道:“傅先生,您快劝劝姐姐吧!我好心给她送燕窝,她却怀疑我在里面下毒,还故意打翻了燕窝,冤枉我……”
傅恒仁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侧身避开了庄枳的触碰,目光转向庄楠千,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偏袒:“楠楠,你说。”
一个“楠楠”,让庄楠千的心莫名一暖,也让庄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傅恒仁竟然会对庄楠千如此亲昵,甚至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庄楠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了指地上的燕窝:“傅先生,这燕窝里有问题,我让她尝尝,她却不敢,还故意打翻了。”
傅恒仁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燕窝上,眸色沉了沉。他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点燕窝样本。
“傅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庄枳慌了,“不过是打翻了一碗燕窝,何必这么小题大做?”
“是不是小题大做,查一查就知道了。”傅恒仁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庄小姐,若是燕窝里真的添加了不该有的东西,你觉得,庄家和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庄枳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恒仁会突然出现,还如此维护庄楠千。
“傅先生,可能是我误会妹妹了。”庄楠千适时开口,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或许是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味觉出了问题。”
傅恒仁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对助理吩咐道:“把样本送去检测,结果告诉我。”
“是,傅总。”
庄枳看着这一切,心中又怕又恨,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知道,傅恒仁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既然燕窝打翻了,妹妹也别太难过了。”庄楠千语气平淡,“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庄枳咬了咬唇,狠狠瞪了庄楠千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清净,傅恒仁走到庄楠千身边,递给她一瓶温水:“喝口水,压压惊。”
庄楠千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脸颊微微发烫。“谢谢傅先生,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傅恒仁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我说过,会保护你。”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炽热,让庄楠千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傅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傅恒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照亮过我的人生。”
庄楠千愣住了,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傅恒仁没有解释,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燕窝残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日宴那天,我会去。”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别怕,有我在。”
那一刻,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暖黄的光晕中。庄楠千看着傅恒仁深邃的眼眸,心中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她知道,有傅恒仁在,她的复仇之路,或许会少一些荆棘,多一些温暖。而她与他之间,似乎也在这一次次的相遇中,悄然滋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生日宴的钟声即将敲响,庄家人的算计还在继续,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