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灼烧皮肤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耳边是至亲之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尖锐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庄楠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傻?真以为爸爸和妈妈会疼你这个拖油瓶?”继妹庄枳穿着她亲手设计的高定礼裙,裙摆上的碎钻在火光中闪烁,像极了淬毒的鳞片,“你的股份、你的设计天赋,还有爷爷留下的信托基金,现在都是我的了。”
大哥庄少东靠在仓库门框上,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阴狠:“庄楠千,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庄家的继承权,从来都不该是你的。”
二哥庄少卿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文的脸上满是冷漠:“你活着,只会让爸妈为难。消失,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母亲许珂雨挽着父亲庄向杰的手臂,声音温柔得像淬了冰:“楠千,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错了胎。”
父亲庄向杰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淡淡地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庄家人。”
烈焰吞噬身体的瞬间,庄楠千死死盯着那几张熟悉的脸,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最终却将她推入地狱,只为掠夺她拥有的一切。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唔……”
剧烈的窒息感让庄楠千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熊熊烈火,而是医院病房里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柔软的被褥贴着皮肤,温暖而真实。
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没有烧伤的狰狞疤痕,没有被绳索捆绑的勒痕。这不是梦?
“楠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虚伪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庄楠千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许珂雨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近,脸上挂着她演了二十年的慈爱笑容,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是她的母亲,那个亲手将她推入火海的女人。
庄楠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记得这个场景,十八岁生日宴的前三天,她“意外”从别墅二楼的楼梯滚落,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前世的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对前来探望的家人百般依赖,殊不知这场“意外”,是庄少东为了阻止她拿到爷爷留下的成年信托基金,故意设下的圈套。
而现在,她重生了。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彻底爆发的时候——爷爷的信托基金还没被挪用,她的设计专利还没被庄枳窃取,她还没被剥夺庄家长女的身份,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将她彻底踩入泥潭。
“妈,我没事。”庄楠千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翻涌的恨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已褪去了前世的天真软糯,只剩淬了冰的冷冽。
许珂雨放下碗,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庄楠千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那触碰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让她生理性不适。“没事就好,你爸和哥哥们都很担心你,枳枳特意给你炖了燕窝,快趁热喝点。”
庄枳?
庄楠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装作乖巧懂事的继妹,暗地里却抢走了她的朋友、她的学业机会,甚至在她死后,顶着“庄家长女”的名头,穿着她设计的礼服参加各种宴会,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不用了,我没胃口。”庄楠千闭上眼,拒绝再看许珂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许珂雨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柔声说:“那你再休息会儿,妈妈去叫医生来看看。”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庄楠千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庄少东、庄少卿、庄向杰、许珂雨、庄枳……所有亏欠她、伤害她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他们尝尝被背叛、被掠夺、被推入深渊的滋味!
正沉浸在复仇的决绝中,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冽如寒泉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庄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庄楠千抬头望去,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气质矜贵而疏离,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丝毫不减其惊艳。
是傅恒仁。
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传闻中冷漠寡情、不近女色,却在她前世最狼狈的时候,默默伸出过援手。
庄楠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记得,前世她被庄家人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声名狼藉时,是傅恒仁匿名给她送了一笔生活费和一间避世的公寓;她的设计被庄枳剽窃,是傅恒仁暗中提供证据,让庄枳在设计界初遇滑铁卢;甚至她死后,也是傅恒仁派人收敛了她的骨灰,葬在了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山巅墓园。
可惜,前世的她,被仇恨和绝望蒙蔽了双眼,从未察觉这份隐藏在暗处的温柔,直到临死前,才从庄枳的炫耀中得知真相。
“傅先生?”庄楠千有些意外,她记得这个时候,她和傅恒仁还没有任何交集,他怎么会来看她?
傅恒仁走到病床边,将一个质感极佳的黑色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说你住院了,顺道来看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眸色微沉,“庄家人对你,似乎并不上心。”
庄楠千心中一动。他这话,是意有所指?
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鼓起勇气问道:“傅先生为什么要关心我?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傅恒仁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冷意,让整个病房都仿佛亮堂了几分。“或许是觉得,庄小姐值得更好的。”
他的目光坦诚而专注,没有丝毫虚伪和算计,让庄楠千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动了几分。前世的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纯粹的善意,身边的人要么是算计,要么是利用,要么是冷漠。
“谢谢傅先生。”庄楠千低声道,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她知道,傅恒仁的出现,或许会成为她复仇路上最大的变数,也是最温暖的光。
傅恒仁没有多留,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留下了一张印着私人号码的黑色名片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邃:“保护好自己,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那一眼,带着莫名的笃定,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隐忍和过往。
庄楠千握紧了手中的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傅恒仁”三个字,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
庄家人,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而这一世,我不仅要复仇,还要好好活着,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或许,还能抓住这束意外降临的暖阳。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庄楠千的脸上,温暖而耀眼。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决绝和从容。
重生的棋局,从此刻开始落子。而傅恒仁这颗意外出现的棋,或许会让她的复仇之路,多一抹意想不到的甜。